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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仙不是好惹的 仙音殿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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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音殿内,塌上的人依旧紧闭双眼,钟离羽半跪在床边,扒着床沿看着床上躺着的人,鼻子酸酸的,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却始终没有流下来,她眼神清明而坚定,誓要把床上的人看穿一般。
她仔细看了看钟离徵身上的伤,肩膀处流出了紫色的血,明显是中了毒的迹象,她赶紧凑过去检查了钟离徵肩膀处的伤口,居然是魅姬的毒。
是昨天为了救我受伤的吗?为什么我不知道?钟离徵!
钟离羽再也顾不得其他,拿起旁边放的一把短刀,便在自己的手上细细划了刀口子,看着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她的血,是可以救任何人的。
“你在干什么?”钟离修冷冽严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钟离羽并没有考虑那么多,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她只想快点把钟离徵救回来。
“不孝逆女,还嫌害你姐姐不够吗?”毫无防备的钟离羽被钟离修一掌打到了地上,短刀落地的零碎声响,钟离修这一掌灌入了不少灵力,钟离羽现在这具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顿时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钟离徵,又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钟离修,最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道:“那你就看着她死吧,是她自己不要命,我可没逼着她。”说完便佯装镇定地朝门口走去。
钟离修大怒,对着她的背影吼道:“你给我回来!”
任凭钟离修的声音再大,钟离羽都跟耳朵塞驴毛一样表示听不见,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钟离修也是没有时间和她废话,救人要紧,那个逆女事后再收拾吧。
几位长老开始布阵施法,给钟离徵输送灵力,这机器下起手来是真不知轻重,更何况还是罪神鞭,此刻钟离徵的魂灵都快散了大半,她不是神,罪神鞭是连神都扛不住的东西,更何况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钟离羽一路气冲冲地走到仙音殿外,站在几棵桃树下,抬起脚使劲踹在一棵树上,今天阳光格外好,雪已经融化得不见了踪迹,露出一一排排的白砖青瓦,树也生出了点点嫩芽。
“好心没好报!”她说一句话便往桃树上踹一脚,
“做好人怎么这么难!”接着又是一脚,
“老子想发回善心就这么不容易吗!”踹了几脚感觉没什么用,干脆用灵力凝聚了一把长剑,刷刷刷地在那棵桃树上刻起了字,刀刀入木三分,仿佛把所有的怨气都砍了上去。
“你干嘛呢?”不知身后何时来了人。
钟离羽听到来人的语气,头也没回地一把长剑朝他掷过去,那人很轻松地躲开,剑被擦到另一个方向的树上,化成了一缕白烟。来人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你来干嘛?”钟离羽没好脸色地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钟离商,继续欣赏自己刻在树上的两行字,‘我欲将心寄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铁画银钩般的字静静躺在树上,仿佛有生命一般立体,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变换灵动。
“我是来看姐姐的,一来就看见你在这里乱写乱画,你不知道凤羽山的树是不能刻字的吗?信不信我告诉父亲?”钟离羽负手而立,傲慢写满了双眼,男孩子本身就高,他还比钟离羽长了三岁,已经高出了钟离羽一个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仙音殿的树,我想怎么样怎么样,你爱去就去,我又不在乎多一条罪名。”钟离羽毫不在意地坐在了桃树下,背靠着树。
“钟离羽你……”钟离商还想说什么,钟离羽闭上眼,抬手指着仙音殿内殿,打断他道:“伤患在那边,要去赶紧去,要告状还是怎样你随便,别在这儿扰人清静。”
“钟离羽……哼!”钟离商一甩袖子,有些咬牙切齿,但是钟离羽不要面子,他不能不要,在别人面前,他还是个三好学生呢,怎么能跟坏学生打架?
见他走了,钟离羽默默摇了摇头,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真是受不了。
我什么时候变这么小孩子气了?难道是这具身体还是小孩子的缘故?钟离羽收了收心,躲在房顶上等着钟离修他们离开。
天色渐渐暗了,钟离修一行人终于也离开了仙音殿,安排了几个疗愈法术比较好的师姐照顾钟离徵。
她一直坐在房顶上,也没有下去看看钟离徵,想必是没什么大事儿了,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朵花,开始摘花瓣玩儿,一边摘花瓣,一边嘀咕着:“报仇,不报仇,报仇,不报仇……”
然后不知道毁了多少朵花,最后抓狂地跑下了仙音殿,悄悄咪咪地把刘昊等人胖揍了一顿 。对,就是他们几个的错,要不然自己早就下山了!
半夜三更又偷溜进钟离徵的房间,然后跪在床边等着钟离徵醒来。
钟离徵,她应该最恨我啊,我杀了她的好友,杀了凤羽山所有人,还设计让她亲手杀了哥哥,她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这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孩子吗?钟离羽想着,紧了紧拳头,我到底想要什么,守了这个人的尸体几百年,不就是想她活过来吗,她现在活过来了,就在我身边,还对我这么好,我为什么要逃走?怕她知道我是那个杀人嗜血的邪神吗?那我,不让她知道就好了……
钟离徵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钟离羽直直地跪在她的床前,眼神明亮地看着她,她想起身,钟离羽赶紧挪动几步到了床边,眼神无比的天真炙热,一副没有人比我更担心你的模样。
“阿羽?你干什么啊?”钟离徵皱了皱眉,看着依旧跪在自己面前的钟离羽。
“请罪,姐姐我错了,还害你替我受伤。”钟离羽带着哭腔,哽咽的都有些含糊不清。
钟离徵浅笑了一下,道:“还知道错了啊,错哪儿了?”
“我不该不学无术,不该偷跑下山,让姐姐担心,还害姐姐受伤了……”她很认真地说道。
“还有呢?”钟离徵问。
“还……还有……我刚去把刘昊他们揍了……”钟离羽结结巴巴地说道。
钟离徵被她这句话呛到咳嗽了好几声,她赶紧替她拍了拍,钟离徵摆了摆手,道:“罢了,你最不该的,是顶撞父亲,你知道他的脾气的,什么事儿跟他认个错就好了,你能犟过他吗?其他事儿姐姐可以帮你担着,可是他那里,谁都过不了,你还得非惹他发火。”
钟离羽愣了,什么叫其他事儿姐姐都能提她担着,这一世的钟离徵,你到底干了什么啊?
“姐姐,对不起……”说完整个头靠到钟离徵被子上,安静地闭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安排照顾钟离徵的几位弟子看见钟离羽趴在床边,二话没说便合力将她扔了出去。
卯时三刻,正是凤羽山早课的时辰,钟离羽从来没有去过早课,可能小时候去过,但是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忘记了,上一世一直是钟离修手把手的教她,这一世应当是钟离徵教的。
姐姐有人照顾,又不让她进去,所以她跟闹着玩儿似的跑去了早课时的操场。
一三五修文,二四六修武,不得不说凤羽山的修行方法和其他地方果然不一样。今天逢三,刚好是修文,文无非就是讲些圣人道理,治疗之术。
每一位弟子都有一个位置,面前有一张石桌,那也是一种机械,只要启动机关那桌凳就会折叠在地下,变成光洁的地面。钟离羽不禁感叹,厉害,有时候人类的心思,真的是比神的法术厉害多了,都不明白,这样高级了还修什么仙?
因为钟离羽没有来过早课,所以没有她的桌凳,她也不在意,随便在一弟子旁边的地上便坐下了。
洁白的道夫散落在地,简单地束了个马尾,高高的发丝扬在身后,左边边的刘海遮住半边脸,似乎是真的习惯这种打扮了,下意识想遮住左边的脸。
若不是那发丝雪白中透着微紫,可能真要被认为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弟子了。
可是别人一看头发,便知道这是钟离羽,没得解释,就是她。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刘昊那一行人被打了,鼻青脸肿的,今天早课都没来上。”一个弟子八卦道。
“听说了,你说会不会是……”话还没说完,便被旁边的弟子拍了拍,示意他看向钟离羽的位置,吓得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她怎么来早课了?平时没见她来啊?”离得近的几位弟子开始窃窃私语。一开始八卦刘昊的焦点几个转移到钟离羽身上。
“还坐在地上,你看看她,真是没有规矩。刘昊他们几个的事儿八九不离十就是她干的。”另一个接着道。
“我也这么觉得,对了,她是男子还是女子?怎么作这副打扮?”又一个问道。
“听说是女子,这也太没有家教了吧,”有人答道。
“你们少说两句吧,没教养也是钟离家的三小姐,传说中的神尊,要是让仙尊知道我们在被后说他的女儿没教养,不是公然打他的脸吗?”前排的一个少年插了进来。
“那可不一定,我们家仙尊可是公私分明的,你看他对谁留过情面?”一个比较娇媚的女弟子开口道。
“师妹说的在理,我看那钟离羽根本嚣张不了。”几位少年都小声恭维着那个娇媚少女。
离得有些距离的钟离羽全都收入了耳朵,默默掏出两只蛊虫,这些都是她随意在仙音殿草丛里用药练来玩儿的,这是很普通的蛊虫,结构很简单,跟她前世用来杀人的那些相比,简直九牛一毛,但是捉弄人足够了。她朝着手心嘀咕了几句,展开一个和谐的笑容。
“前面那位学子,脚收一下,今天我们来讲讲上古之神的历史。”讲课的长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讲台上。这些长老都是钟离修去山下找的游离四方的修仙之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阅历,台上这个是子卢长老,他年纪比较大,懂的东西也多,他们都没有透露过真实姓名,只知道一个称号。
“你们都瞎晃什么呢?都坐好!”子卢长老皱着眉,胡子都快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从底下爆发出一阵笑声,笑的狷狂不羁,放肆又张扬。
子卢长老干脆把桌上的本子朝台下扔去,正好扔到刚才哈哈大笑的几个弟子。
“长老,弟子,弟子刚才不知为何发笑,弟子真的不知。”那名弟子低头嗫嚅道。
“弟子,弟子也不知……”另一个也跟着低头附和。
那低级的蛊虫只能活那么一会儿,钟离羽也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想捉弄一下刚才在背后嚼舌根的那几个人而已。
“我既讲的如此可笑,几位上来讲可好!”子卢长老将课本一摔,走出了操场。那几个弟子还在不停地磕头认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控制不住笑出来了呢?
钟离羽一脸镇定地坐在地上,神可是很灵的,敢说神的坏话,真是不想活了。可不能让姐姐知道我又捉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