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姐姐替我受罚了 一大早钟离 ...
-
一大早钟离徵便把钟离羽带去了大殿，本来以为只是追究一下私自下山的过，但当钟离羽抬头看见五个面色铁青的少年时，才觉得事情有那么一点儿难搞。
“钟离羽，你可知错？”钟离修庄重严肃的嗓音回荡在大殿，四下无声，无人敢议论半句，但想都不用想，都等着看钟离羽的笑话呢。
“敢问仙尊，我何错之有？”钟离羽跪在殿前，准备打死不认账，只要我没杀人，你们也不会把我弄死，最多也就家法伺候呗。
钟离修听到这话，一拍桌子，大喝一声，“胡闹！”
“刘昊，阿江，你们俩说说，钟离羽都干了什么好事儿！”钟离修指了指五个少年中的两个，那个叫刘昊的正是钟离羽咬的那个少年。
“是，尊主，”刘昊和阿江对钟离修拱手作了个揖。
柳昊道:“昨天一早我与几位师弟出门晨练，经过仙音殿下阶时，发现神尊背着包袱鬼鬼祟祟，便上前询问神尊去处，不料神尊竟用邪术将我等打伤，还……还咬了弟子的小腿！”
编，继续编，钟离羽看着他越说越可怜，都快要委屈死的模样，就差流几滴眼泪了。
她倒是坦然，不管那几个弟子说什么，都依旧面不改色，终于把故事听完了。
“故事内容丰富，情节紧凑，时段准确，有声有色，活龙活现，值得鼓励，”本来面朝钟离修跪着的钟离羽，已经换了个姿势，侧坐在大殿中央，朝四周鼓起掌来。
她左膝微曲，右腿打直，就这样一副登徒子般坐在大殿，她拍完手将左手搭在左膝上转头看着大殿座上的人。
她道:“不知道凤羽山何时起，竟修起了民间艺术？这演技都堪比山下的戏子了。要是不修仙，上了那戏台子，说不定还能拿个新垣最佳戏子的榜首呢。”
“钟离羽！你……”那个叫刘昊的气急，但是钟离修在身边，纵使有再大的怒气也是不敢当场发出来。
钟离修捋了捋胡子，没有大发雷霆，反而走下台阶，走到钟离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觉得刘昊是在演戏，不肯承认，那这件事儿，我们就先放放，接着来，说说其他的。”他在大殿晃了一圈，又回到坐上。
什么？还有其他的？我魂魄没来之前，这具身体还干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啊？她想着，下意识瞥了钟离徵一眼，钟离徵依旧是温柔的深情，微微皱眉，没有任何波动。
“你堂堂一个神族后裔，竟连一个小小魅姬都斗不过？”钟离修问道，钟离羽不答，心道:我要是能打得过现在还在这里？
“修行之人，最忌讳六根不净，你小小年纪，哪生出的执念？你知不道自己差点儿死在那个魅姬的手中？”钟离修音量慢慢变高，钟离羽一怔，右腿慢慢弯曲，和左腿靠在一起，她双手环在膝前。想着，我真的变得这么没用了吗？
魅姬控制的便是人心里的执念，如果一个人心性纯洁，没有任何害怕或者渴望的东西，魅姬基本上无从下手，又或者自制力强的人，可以靠自己的理智控制住自己，不被魅姬所左右。
“整天不学无术，一事无成，你看看自己像什么样！灵力差的连新进门的弟子都比你强。”这可能是钟离羽第一次见钟离修发这么大的脾气。
“那你让新来的弟子跟我打一下啊，我要是把他打死了，算谁的？”钟离羽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存心要跟钟离修抬杠，反正钟离修弄不死她就对了，再说，她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啥？
“钟离羽，你真的就这么自甘堕落吗？好好的法术你不学，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禁术，对同门出手如此狠毒。哪还有半点我钟离家的样子？”钟离修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嗓子吼道，他可以说是脾气极其不好了，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家势，只要犯了他的禁忌，基本是没有情面可以讲的。
钟离羽皱了皱眉，她不是很懂，她到底该怎么做？上一世，她那么优秀，那么努力，那么累，不也换不来一点别人的好吗？既然结果都一样，为什么还要自己那么累呢？
“尊主说的对，我就是不学无术，就是自甘堕落，更不配为凤羽山的弟子，那么劳烦尊主逐我出师门吧，免得你我互相看不顺眼。”她刚说完这句话，还来不及反应，一道白色的光从眼前闪过，不偏不倚，正正落在她腰上。
好疼……
上一刻还坐在地上的钟离羽已经变成了半倚在地上的姿势。
她抬眼，看到钟离修手里一根白光熠熠的鞭子，罪神鞭！
传说中的神是尊贵的，伟大的，是不容侵犯的，但是神也有做错事儿的时候，所以第一世的神尊做了八件罪神鞭，分别交给了当时世间最公正无私的八位修仙长老，让他们在神犯错时，施于惩戒。
这可是真神也要半条命的啊，钟离羽咬了咬嘴唇，钟离修这个老匹夫是真被我气着了？钟离徵见状，已经蹲在她身边替她疗伤。
“你不用管她，她不知悔改，是没吃过苦。”钟离修转过身，叫了两个人，将罪神鞭扔了过去，道:“罪神鞭行家法，仙音殿面壁三个月，再不知悔改，就给我滚下界去！”
“尊主，要罚就罚我吧。阿羽是我一直带大的，她所有的罪责，都该由我来替她承担。”钟离徵跪在钟离羽身边。
钟离羽却是一脸不屑地看了看她，还是一点都没变，总是一副圣母的样子。我该说你什么好呢？钟离徵。
“你用不着这样，我今天这个局面，确实是你造成的，所以你要替求情还是受罚，我都不会感激你……”钟离羽说道，也许是罪神鞭的疼痛感还在，所以她说话都有些吃力。
“带她去刑司堂，”钟离修仿佛没有听到钟离徵的话，命令下达之后便离殿而去。
刚才出来的那两个小弟子将大殿中央的钟离羽拉了起来，钟离羽愤怒地甩开他们的手，瞪了大殿上所有人一眼，都被她盯的毛骨悚然。
尤其是刘昊那一行五人，默默吞了一口唾沫。
“老子认识路，自己会走。”
红色的瓦，白色的墙，殿门口有两颗桃树，也是光秃秃的，正待发芽的模样，大殿上方赫然三个大字，刑司殿。
真是风水轮流转，没想到自己还有作为被刑着踏进这间大殿的机会。
刑司殿，顾名思义就是实施刑罚的地方，但是凤羽山的刑罚与其他地方不同，为了做到公正，避免手下留情的情况出现，刑司殿所有的刑罚都是机关控制的，而且一旦开始刑罚，就没有办法半路停止。
钟离羽被带到了鞭刑的结界，上面的普通鞭子已经被换成了罪神鞭，二十神鞭，钟离羽抬头看着那上面的四个字，吐了口气，不就二十鞭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刀子都挨过的人，还怕几下鞭子吗
可是当第一鞭落在她身上时，她才知道自己错了，这简直就是冲着要她命的节奏啊。
才两鞭下去，她已经跪在地上不能起身，一旦加入了刑罚结界，任何法力都施不了，这个刑罚机关还一点都不痛快，非得一鞭一鞭的来。
她正准备接受第三鞭的疼痛到来时，一双突如其来的手将她环住，那个怀抱很温暖，可钟离羽她来不及去感受，一声闷哼从她头顶传来。
那个人替她挨了一鞭，接着是第二鞭，钟离羽想转头看看身后的人，却发现自己被施了定身咒，根本动不了。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钟离徵，你永远都是这么天真，”她使不出任何的力气，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很多。钟离徵不语，只是死死地护住她。
既然你想替我受罚，那就受呗，又不是我逼你的，我今天沦落至此，不都是因为你钟离徵吗？
钟离羽心安理得地想到，任由那一道道神鞭抽打在钟离徵身上，她闭上眼睛，仿佛在享受神鞭与肌肤接触的声音。
监刑的两个弟子慌了神，可是没有人能停止那个没有感情的机械，只有刑罚的时间到了才能自动停止，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毁掉机械。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离羽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动了，她微微侧了侧身子，身后的人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仿佛被抽离了灵魂般柔软。
粉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衣裳，散发出钟离徵独特的血腥味，那只是淡淡的甘草的香味，她的发丝被汗水凌乱在脸上，钟离羽突然心慌了一下，只转瞬即逝。
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自作自受，她活该……钟离羽想道，颤抖着伸手将地上的人打横抱了起来，那粉色的血染上了她洁白的衣裙。
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十二岁的身躯抱着一个十七岁的大姑娘，显得有些笨拙滑稽，但钟离徵本身便瘦弱，被她这样抱着也看不出什么。只是钟离徵的衣裙一路扫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钟离羽面无表情地走着，瞥了旁边那两个弟子一眼，两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像在指责他们，刚才为什么不停下，哪怕自己知道停不下。
钟离徵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偶倚靠在钟离羽怀中，脑袋耷拉在钟离羽的胸前。她有心跳，她……有心跳的……
钟离羽抱着钟离徵一路走回了仙音殿，她经过的地方都被钟离徵的血滴染了漂亮的桃花瓣，散发着奇异的香味。
她将那个遍体鳞伤的柔软女子扔在仙音殿的床上，雪白的床单也被染红，她瘫软地坐在床边的地上。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好疼，为什么心会疼？
两世，她还是没有看懂这个女人，前世明明那么希望自己死，这一世，干嘛又要这样来护着她？
钟离羽望向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一时间过去和现在重叠，前世，她也见过这样的钟离徵，见她就这样躺在阎魔窟的石床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那是她从诛仙台把钟离徵抢回来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姐姐替我受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