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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章 我喝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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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光了豆浆,虽然浑身的酒味还没有散去,但呕吐之感已消失了。我也开始意识到恐惧——准备迎接母亲劈头盖脸的训斥。
我走到大街的时候,时间已过晌午,日光正最充足。树下堆积的白雪开始融化,那景象突然让我觉得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在地。我一边走一边琢磨在我和夏晓静喝酒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可琢磨来琢磨去的也只想起了一星半点。最可笑的是,我竟然忘记了自行车还锁在饭店的门口呢。
那一路上,我晕头转向的。路过的街道只觉得熟悉却叫不出名字。我走到小区的门口时,已是虚汗淋漓。剩下的那几步再也迈不动了,背靠着公交站牌开始大喘粗气。迎面来了一辆公交车,紧急的刹车声吓了我一跳。我瞠目结舌的望着上下车的人,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暗骂自己的愚蠢、糊涂!
房门大敞,饭菜的香味从厅内飘出弥漫整个楼道。我探身瞥了一眼,饭桌还摆在那,但桌子上却连一滴油渍也看不见。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母亲的身影却始终没有瞧见。我心怀侥幸,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卧室。
我的神经绷得太紧了,竟未留意到脚下的垃圾桶。咣当的一声——把我吓了个半死。父亲回头看了我一眼,含笑着指了指他们的卧室,又把头转了回去。我明白他的意思:母亲是在卧室里。可正当我转身走进自己卧室的时候,我听见母亲出声说道:
“光顾着看电视,有馋猫进来了吧?”
她是说给我父亲听的,可言外之意她已经听见了我回家的脚步,她的这种预感向来很准确。父亲自顾的看着电视,装作没有听见。我也打算这么着,回手要关上门——
“你过来!”母亲低沉有力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原以为她紧攥着笤帚在里面等我,可事实并非如此。她笔直地坐在书桌前,像是在写教案。我垂头丧气的站在她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演讲稿写好了吗?”她声音平缓且温和。
这倒让我不禁诧异,脑子里的词语大杂烩似的全出来了。
“昨儿、昨天叶欢他爸妈回乡下办事,家里没人就我陪了一会儿。演、演讲稿还差点——”我语无伦次。
“我又没问你这个,大正月的能有什么事——没写就没写呢,谎话连篇。”她低头写着教案,语气里已有了训斥之意。
我觉得脸蛋一阵燥热,闷不做声的站在这儿,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马上就高三了,我看了你的美术成绩还在榜尾晃悠呢,你打算怎么着,当初可是你自己理直气壮的要换班的。”她语重心长的说。
我脑袋里空空如也,心里也是一点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她放下笔,侧过身抬眼看着我。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亮光,她可能头一回发现,原来我的个头已高的快顶到屋顶了。
“你要么就笔直的站着,要么就坐那。这么高的个子萎靡不振的,也不怕人笑话。”她说。
我躺下了,慵懒的躺在床上。感觉这样可以不必让我太紧张,心情太压抑。母亲抬手使劲的拍了一下我的大腿,轻喝说:“坐起来,谁说让你躺下了?”
“我困了——”我轻佻的坐起来。
她瞪了我一眼,说:“灯会那天我看见小杨了,她还打听过你的学习怎么样。她说你现在报考舞蹈班,参加舞蹈考试的话,也许会比美术理想。”
我冷哼了一声,说:“早晚了,人家舞蹈的都是从娃娃抓起,我跟着掺和什么劲儿啊。”
她抬手要打我,手到半空却又咬牙放下了。说:“你不也是从小就跟着小杨老师学的嘛,她说你基本功不比那些孩子差,考试的舞蹈也不会太难。”
“怎么着,又想让我学舞蹈了?当初谁说这是不务正业来着?谁反对男孩跳舞来着?”我抬杠说。
“那又是谁趾高气昂的要考二本啊,这都是你自己的事。自己不上进还让爸妈跟着上火,你看谁家孩子像你?”母亲拍桌说。
我愤然起身,哼了一声说:“谁生的像谁——”
母亲熟练的抄起笤帚要打我,她忽略了现在的我可比她腿长。一个闪身跑进了自己的卧室,反锁了房门。母亲一边拍打着房门,一边对我父亲撒气说:“还坐的这么稳,把钥匙给我拿来。”
“你这都多大岁数了,还跟自己的孩子动真气。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我听见父亲走过来,夺去了母亲手里的笤帚。
“自己的孩子教育成这个样儿,我够丢人的了。”母亲生气的说。
“行了行了,回屋消消气。他也这么大了,有些事自己能琢磨明白,你让他自己想想。”父亲说。
父亲将我母亲拽回屋了,我斜躺在床上,脑子里琢磨着这件事。可我想不出个答案来,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我只是揣摩,若是刚才母亲一如既往的把那把笤帚打的稀巴烂,我心里也不怪她。我一霎时痛恨起自己,忍不住猛掴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感觉自己像个空灵,在这偌大的土地上找不到着陆点。那么多美丽的东西在眼前飘过,我却没有一丝的力气抓住它们。
我反复的追问自己:我到底憧憬着什么?为何热爱的时间如此短暂?为何空虚的日子如此漫长?介于这两者之间,我该依托什么能活出真实的自己呢?
那几日,我一直猫在卧室里没有出去。醒时的大半时间都在看些杂志打发时间。有时会因为写出了点东西欣喜若狂,有时也因为写不出东西焦灼的薅掉几根头发。心静的时候,我也会推开窗,探出半个身子向夏晓静他们家那边张望。可我从未见过她下楼,她像被女巫囚禁在魔堡里的公主一样终日不得见了。我不敢正面的去找她,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见到她时该说些什么。我想,若有一天我琢磨透了自己是怎样喜欢她的,我一定会去找她,哪怕千辛万苦。可这个答案一直隐约的埋在心里,和林晓婉的身影生根发芽了似的陪伴了我好多的日夜——好几个年头。
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这样一段话,说:如果你感觉自己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时,就别再以自己为中心,尝试着将自己想象成一棵树、一台摄像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去关注一下身边人的生活,也许你会从中感到轻松。
所以,开学之后的那段时间,我跟个白痴似的关注着我们班上的每一个人。他们埋头画画的时候,我也跟着坐在那画一个上午。他们晚上低头做习题的时候,我也像模像样的拿着书本找方哲他们几个学习好的轮流赐教。
即便如此,久而久之也不免觉得乏味。于是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点子,我开始每天都跟在叶欢后面。上晚自习,叶欢总会和周佳瑜的同桌调换座位,等他和周佳瑜坐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搬着一把椅子坐在周佳瑜的旁边,挡住了过道。
开始时,他并未在意,只是对我虚心学习的态度感到诧异。但后来他开始阻止我了,原因是最后一个自习他们俩就不再讨论学习上的问题,而是说些你情我爱的事。我竖起耳朵在一旁听着,任凭他怎么轰赶也不动窝。
“你们俩说你们俩的,就把我当成一棵树。”我诚恳的说。
“心哥,我没招惹你吧?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还给你半个鸡腿呢。”叶欢说。
“半个?你也好意思提。”
“明儿中午我的也给你,你快座位吧。题都给你讲过了。”周佳瑜开始推我胳膊。
“行行行,我走,我走。”我把椅子搬回去,但回到座位之后还是目不转盯的看着他们。见他们俩聊的起劲儿,呵呵傻笑的时候,我拼命的咳嗽。
他们俩也找到别的事做了,开始拿粉笔头扔我——
第二日晚自习,前两个自习我都规矩的坐在旁边听周佳瑜讲题。等到了第三个自习时,叶欢把讲台的两盒粉笔都拿过来了。
“你、你回去吧。”周佳瑜拿了两根粉笔,狡黠的说。
“你们俩还来劲了,我咳嗽好了,你们俩聊吧。”我回到座位,余光中正瞧见他们俩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如果你打不中怎么办?”周佳瑜说。
“我请你呗,你打不中请我。”叶欢说。
“好——”话音刚落,我就听见嗖地一声,粉笔从我的脑顶飞过去了。
“技术不行,看为师的。”叶欢说。
“不行,我再来一次。”周佳瑜撇嘴说。
只见她抓起一把的粉笔,准备向我丢来。看那杀气逼人的小眼神,是恨不得把整条胳膊都向我抡过来。
“别闹——班长,这么浪费班级财产你不管啊。”我抱头向林晓婉喊。
她正和方哲讨论着什么问题。扭头看了我一眼,风轻云淡的说:“记得把你座位底下扫一下啊。”
‘噔、噔、噔——’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周佳瑜慌张的坐下来,垂头看着习题册子。叶欢也赶忙跑回了自己的座位,用怨毒的眼神盯着门口。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方哲起身去开门。门开了,却并未瞧见人影。我们都已心知来的肯定不会是老师,随即松了口气。
“你找谁?”方哲将半个身子探出门,很显然来的人是贴着墙壁的,我们的视线根本就瞧不见她。
“你们老师在吗?”那个人怯怯的问,是个女孩,而且声音还挺耳熟。
“不在——”方哲淡淡的说。
她蹭地一下跳出来了,脑袋在方哲的胳膊下向教室里四处张望。方哲认出了她,我也认出来了——是徐美莹。我猜想她突然造访我们班肯定是为叶欢来的,而叶欢却把头转向了窗外不去注视。可早在他转头的前一瞬徐美莹已经看见他了,她深邃的眼神闪过一道惊喜的光亮,突然迈步走进来了。
方哲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可一旁的林晓婉却厌恶的看着她,站起来说:“同学你是高三的吧?我们这是高二班,请你出去。”
徐美莹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起毫不在意的微笑。说:“既然是学姐就有义务来辅导一下你们的学习嘛,你要是不欢迎就请你们老师过来吧。”
林晓婉起身就要去找老师,却把方哲一把拽住了。他含笑地摇了摇头,轻声说:“最后一个自习了,她也呆不了多久,随她便吧。”
徐美莹见没人阻止她了,神情更加悠闲得意。她背过手臂在我们这一列转悠了一会儿,她那乌黑的眸子时不时的就看叶欢一眼。谁都以为她会向叶欢走过去,可现实却总恰恰和我们期待的相反,她竟然向我这边走过来了。
原因很简单,我旁边没人,座位是空着的。
“方便吗?”她笑着问。
突然有一个不熟悉的女生要与我同坐,我神情有些紧张,心跳的厉害。尤其是她那双古灵精怪的眼睛还直直的盯着我哩。
“没人,坐吧。”我愣愣的说。
她骨子里就不是文静的女生,坐下来之后随手就拿起了桌子的笔,圆珠笔在她手指间灵活的转动着。她出神的盯着叶欢,眼神里透露着桀骜、大胆。她的全神贯注倒是给了我一点空隙去留意她,她是这个学校里我见过的,唯一眉底是淡红色的女孩。我知道她化了淡妆,这使她的眉宇间多了那么一丝妩媚之色。我很少与叛逆的女生接触,但我看不出她哪里叛逆。我觉得她没有这层淡妆也会是个好看的姑娘,而且还很聪明。因为她用淡妆衬托出自己的美,而不是用浓妆掩盖自己的不足。我常听人讲,这个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殊不知还有一群可笑的女人,她们总以为自己恰到好处的用化妆弥补了自己的缺憾,就像一个坑坑洼洼的土豆妄想自己掉进了面粉袋里,摇身一变就是珍珠了呢。
“你叫什么名字?”她嘴角含笑的问我。
“柳铭心。”我慌乱的移开眼神,东张西望的回答。
“他呢?”她手里的笔停了,直指叶欢。
“叶欢。”
“呵呵——你们俩的名字都好奇怪哦。”她的眼睛弯弯的,笑声甜甜的。
“你是来找他的吧?”我问。
“嗯——”她毫不遮掩的回答。
“但你却不知道他叫什么,你是怎么找过来的。”我觉得既诧异又好笑。
“只有四个班而且,按个找呗。”
“牛逼——可你找他干什么啊?”我有点明知故问,但竟打心底想知道她的确切回答。
她轻蔑的看了我一眼,嘴角冷笑。说:“要不是看你颇有几分姿色,这个问题很容易挨拳头的你知道不知道?”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女生这么夸我,眼神不敢与她直视。随口说:“他有女朋友了,我劝你别来打扰他。”说话的同时,我向前排看了一眼,周佳瑜只是呆呆的坐在那,看不到她脸上有什么表情。
徐美莹冷哼一声,说:“女朋友?前两天我还是别人的女朋友呢——都是花花世界的一叶浮萍,来匆匆,去也匆匆。谁能做得一世的东道主啊。”
我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但还是忍住了。向她投去崇拜的眼神问:“悟性这么高,法号是?”
她一脸漠然,悄悄瞥了周佳瑜一眼。“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她淡淡的问。
“周佳瑜——”
听到我说出周佳瑜的名字时,她嘴角含笑,却没有吭声。又出神的望着叶欢,脸上得意的神情好似是一个画家正欣赏着刚收笔的作品。
最后的一个自习时间过的很快,叶欢却如坐针毡。下自习的铃声一响,他快速的离开了座位跑到周佳瑜那儿。我和徐美莹目睹他紧握着周佳瑜的手离开了教室,徐美莹还坐在这儿,面对此景只是淡然一笑。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她也站起身伸出手来。说:“谢谢你。”我的手腾空着,看着她乌黑的睫毛簌簌扑动着我有点不知所措。她讪讪地缩回手,潇洒的转身离开了。我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学楼的,出来时走廊那边的几盏灯还亮着。若是那几盏灯还亮着,叶欢与方哲绝不会回寝室的。像往常一样,我洗漱完躺在床上看小说时,叶欢才走进屋端着洗脸盆又进水房了。他回来时灯已经熄灭了,房间里唯一的光亮就是从窗户里打进来的月光。
我快睡着时他突然伸腿踹了两下床板,我在他上铺。
“怎么了?”
“给我根烟。”他悄声说。
“别抽了,还要开窗户,怪冷的。”我裹了裹被子说。
“赶紧的,我就开一条小缝。”他坐起来,不耐烦的说。
我怕他再踹床板将其他人也吵醒,便递给了他一根。他的半个脑袋探出窗外,嘴里冒出的烟顺着凉风往上飘,呛得我睡意全无。
“别他妈抽了,眼泪都给我呛出来了。”我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谁叫你买劣质香烟,好的就不这样。”他悄悄站起来,顺着被子的空隙吐了一大口烟儿。我猛地掀开被子,浓烈的烟钻进了嗓子眼,痒的我不住咳嗽。
他见我这般狼狈,咧嘴发笑。“嘿、嘿,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啊?”
敢情他叫醒我并不是为了一根烟,而是另有目的。可见他一副猴急的样儿,我一时半会也不想说。我搪塞他:“自己不是挺酷的吗,还问这个干嘛啊。”
他将烟蒂弹到窗外,突然做出要跳到我床上来的架势。“你不说就甭想睡了。”他坚定的看着我。我按着他的胳膊,说:“就问了你们俩都叫什么,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她不知道我叫什么,那是怎么找来的?”他狐疑地问。
“挨个班儿找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我叹了口气。
“少拽词,你们俩待了一个自习,就问了两个名字?”他将信将疑。
“看你的时候都两眼发直了,哪有时间跟我这闲人废话啊。”我撇嘴冷笑。
他没有吭声,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就用两只手紧紧抓着床上的护栏,一动不动。深沉的夜儿,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那双眼睛,像猫头鹰似的乌黑发亮。
“明儿没准她还会来找你,你怎么办?还装酷?”
他终于把身子缩回去,躺下了。“反正是不会搭理她,佳瑜没有坏心思,一直容忍。如果我搭理她,佳瑜心里更难受——你帮哥们儿挡着点。”他语调轻缓地说。可那一声叹息,却出卖了他沉重的心思。
“我真没什么办法拦着人家,毕竟我长得不像他前男友啊。”我没有半点玩笑之意,甚至觉得无可奈何。
“别说了,睡吧。”他翻了个身,说。
我不清楚当时已经几点钟,但叶欢是辗转反侧,弄的床一直咯咯作响。我的睡意跟着消失,听他的动静也是未眠。便随口问了一句:“说老实的,你还那么喜欢周佳瑜吗?”
漆黑的空间里很长时间才传来他沙哑的回答。
“喜欢啊。”
“那你觉得徐美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呵——叛逆的疯子——”叶欢笑了一声说。
“你觉得呢?”他突然反问我。
“大胆、直率……反正是那种在人群中很扎眼的姑娘——”我脑子里一边琢磨着她的模样儿一边回答。
——
窗外的月光愈加明亮,陈旧的床板发出的咿呀咿呀的声响也逐渐减少。但我心里清楚,那一夜,我们都是心猿意马,谁也没有睡好。
“我心里是有周佳瑜的——即便她是鹤立鸡群我也不敢瞧的,哪怕她千万次出现在我眼帘我也毫不畏惧的。可那一夜我却梦见了她,毫无缘由——这让我发慌了。”事隔多年,闲谈时叶欢对我说。
第二日的晚自习,我没有再去叨扰叶欢和周佳瑜,只是一个人在座位上翻看杂志。几乎是同一时间,学生们学习累了,谈笑风生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
歪头咧嘴的慌忙坐正身子,喋喋不休的也迅速拿起英文课本背诵单词——谁都以为来的是训导主任,我不这么想。我仍旧悠闲的靠着墙壁,抬眼瞥着那道门,眼神里竟有些期待——希望来的人是她!
“吱吱——”门被拽开时发出拉锯般的声响,好像它有一百个不情愿。等门外的那个人出现时,我彻底傻眼了,还真是训导主任。
他穿着平日里的那件灰色西装,阴沉着脸,锐利的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直盯着我。他唇边微动,正要训斥我几句的时候——寂静的楼道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声音仿佛在楼下拐角的位置停下了,没过一会又从另一边响起。
“不好好上自习,来回跑什么跑!”他朝楼梯那边轻喝一声。喝声消失后,他朝着刚才脚步声的方向走去了,似乎是要去拦截那几个人。
教室的门一直敞开着,可训导主任却许久都没有回来。即便这样谁也不敢去把门关上,任由过堂风吹的门发出咿呀咿呀的响声。
我猜想,他一定是进了旁边的办公室,一边沏茶一边听着教室里的动静。也不知道徐美莹来的时候会不会被他撞见,又会不会已经被他撞见了正在办公室里听训呢?听到这里,你若有种感觉,说我喜欢上这个姑娘了——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只是对她颇有好感,那感觉就像是住在地下室的孤独画家,每天都渴望那只小老鼠跑过来啃他的面包一样。
她来的时候,我正在看杂志上的一则寓言故事。其余学生也都埋头写着各科作业,谁也没有抬眼去留意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