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阿肥的幸福生活》徐敖丹

5、五、转折 话是这么说

　　话是这么说，心里隐隐作痛是难免的，我像游魂一样穿梭在大街小巷里，不想跟人说话，不想被人打扰，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到小卖店买包烟，点上火！消磨失败的光影，见路人嘻笑，见路人打闹，见路人唱歌，见路人争吵，这一切都与我无关，破罐子破摔，就这样吧！昏昏沉沉的走到公园一角，找块石凳仰面躺下，烟在手里没命的吸，一根接一根，没有停止的迹象，直到昏昏入睡。大概觉得有些冷了，半小时后我酸痛的坐起身来，见不远处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我有点神经质的打望她们，脑海里幻想那新郎就是我，正和菊花搂搂抱抱，摆出各种姿势！拍的不亦乐乎，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向他们走近，像在观赏一台舞台剧，门票免费。拍了一阵子，女的说累了，留着阴阳头的摄影师让她们原地休息。我不好意思的在他们周围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他们似乎注意到了我，心想这人莫名其妙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像个游魂！难道他没见过别人拍婚纱照，还是他也想...？“请问您要拍婚纱照吗？一个手拿反光板的女孩用疑惑的眼神问我。我急忙说：“哦！不，我只是好奇！”“ 好奇？我猜你结婚了吧，你之前在哪儿拍的婚纱照？”我不失幽默的说：“让你失望了，我没拍过，也没结过婚！女孩说：“哦! 那不好意思！我看你对拍照好像很感兴趣。她朝一旁的摄影师递了一个眼色，“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女孩问，我说没工作，暂时闲着，你有兴趣来我们这里上班吗？这人呀要是走了运，摔跟头也有人在下面垫背。听她一讲我马上来了精神，“可...可以啊！只是我没学过摄影。”这时摄影师发话了：“这个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关键看你感兴趣不！有没有悟性，一般干我们这行的对摄影不感兴趣肯定是不行的。”然后他递了张名片给我，说如果有兴趣明天可以去公司面试，我看了看，上面写着【魅力视界】，原来这是家经营多年的摄影工作室，可能缺少人手，恰巧见我感兴趣便拉我入队，这样的入职经历还是头一次，活像小说里的故事情节。

　　这家摄影工作室深藏于群楼之中，高楼之上，墙外长满绿杂草嫩青苔，还时不时闹停电，没电梯坐只好爬楼梯。奇怪的是来拍照的无一叫苦，就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说值得。十五楼的军事特训倒是锻炼了小伙子苦了老年人，还好！来者年轻女性居多，一上一下减肥瘦身，省去了吃减肥药，更不用饿肚子，快哉！

　　两老板就是这家工作室的顶天柱，男的像刘德华，女的像金三顺，我们以哥哥、姐姐称呼他们。原先在公园看到的摄影师两天后突然请假消失，成了一桩悬案！哥哥是资深摄影师，从业十余年，曾经在银夫人干过，在那里他认识了相伴一生的姐。姐是化妆师，比哥大两岁，是典型的姐弟恋，一米七六的个头，成了哥每天的仰视，典型的妻管严！

　　此时菊花并不知道我已踏上事业的征尘，她正沉沉浸在爱情的补偿中，逐渐褪去我俩曾经的颜色。愿那鲜榨的颜色包裹着她，给她带来富足，给她带来快乐！换人是一种技术，也是一座桥梁，搭对了人生活将朝阳光的方向迈进，温暖、金色、幸福！

　　从事摄影助理工作，必须熟悉一系列的流程，给客户打电话、修图、取样件、打灯光、移灯具、引导摆姿，选照片等，一样都不能少！我是喜欢艺术工作的，充满时尚的气息，开发我隐于心底的表达，那是生长环境与个人特性的综合，是把想象变为现实的载体，是情感的宣泄，是释放体内能量的突破口，是天马行空的幻想，是黑白相间的凸显，是明暗交错的精致，是瞬间凝固的经典，是遥相呼应的精彩，是引发猜想的悬念，是跨越时代的永恒，那前所未有的视觉盛宴，令人心旷神怡。

　　工作是繁忙的，几乎每天都有预约，排得满满。安妮是这里的化妆师！她在大学主修房屋建筑工程，是班主任卿点的学生会主席，是学校出了名的文艺分子，积极参加各种文艺活动，书法、舞蹈、画画、唱歌！但毕业后她没去舅舅开的房地产公司上班，而是在一夜之间做出了让她全家至今无法理解的决定——成为顶级化妆师，够邪乎吧！一个学建筑工程的理科生来学化妆，你说她爱文艺可她在学校也没学过化妆啊！搞不懂她怎么想的！可她却有自己的如意算盘，最令我头疼的是，自我来魅力视界上班，她好像对我很冷漠，一天八个小时与我说话不到两句，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各忙各的，我长得很丑吗？不就是眼睛小点，嘴皮厚点，你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不理就不理！

　　然而半个月后的一天，安妮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又是开玩笑，又是聊回忆，还故意推打我，昨天还很陌生今天就熟悉得不得了，令我心脏受不了！后来才知道——她怕生，是个慢热分子！在经过一段时间确认我非邪恶分子后，才卸下心理防线吐露心声。安妮说她自己是漏饭桶，每天中午带的饭都吃不完，多于的菜全夹我碗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她说饭菜都是老妈盛的，多肉！她几乎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脸长圆了，所以嘛...我无语的接受她多余的好意，敌视那减肥的美德。还好！肉是无罪的！

　　根据预约，明天要去跟拍婚礼，哥给我一台单反相机操作——无敌兔。镜头安装的是超长焦炮筒！加上机身估计有十七八斤重，拿在手里的感觉像砣沉甸甸的铁，要是内置手榴弹准把鬼子炸上天！

　　安妮因为化妆必须比我早到，我是吃完早餐才慢条斯理的收拾收拾上车，地点在世纪大楼八十八层！我从电梯一楼坐到十八楼，再从二号电梯坐到五十一楼，然后转三号电梯到八十八楼，差点没在里面睡着，一波三折总算到了。我抱着哥给的无敌兔相机，开始菜鸟般的抓拍，问题出现了！哥拍得有模有样，我拍得一团黑，调了好半天，原来屋内光线偏暗，加之闪光灯在哥那儿，我的照相机就像迷茫在深夜里的孩子，努力寻找着幸福的光明！

　　一会儿敲新房娶新娘的来了，我站在床边假大师的给新娘拍照，一听情况马上往后闪，门缝里不断挤出小红包，我趁机捡了一个，新郎在门外各种为难，要么金鸡独立，要么瑜伽摆姿，最后还不忘索要银行卡密码，完了继续折腾唱歌，我能想象门外新郎的囧态。好不容易闯进门，马上四处寻找事先藏好的高跟鞋，这可能是每个男人最引以为傲的狼狈吧！而随后的摄像师扛着机器一直跟拍，直到出了宾馆上了叫轿车，礼花满天飞。我和哥坐上一辆奔驰，十分钟后到一风景区外拍，拿照相机的总共有六个人。最后到现场的时候已是中午，人满酒水上，在一片祝福声中音乐声响起，新人入场，此时安妮和姐竟然躲在包房里嗑瓜子喝麦茶，优哉游哉的。

　　这是我第一次跟拍，在众人面前诚惶诚恐！面子薄！躲在台下拍，一会蹲着一会歪着，我不像是在拍照片，倒像是在做样子！再一看哥端着相机那么沉稳，心中很不服气，要是早几年入行，今天肯定不是这德性。婚礼结束之后，我们几人被安排在一包房用餐，吃辣的啃虾的毫不客气，大碗汤的喝，好菜一盘盘上，我问安妮：“吃这么少你营养跟得上吗？她笑笑：“不会的，我每天有吃复合维生素，我要减肥！所以要管住口，能不吃就不吃，就是吃进嘴里嚼了味道我也往下吐，你看！”她往桌下一指！我是服了，桌下一片浪费，那可是美食啊！要减肥多做有氧运动嘛！节食反弹起来比蹦极还恐怖。她才不听，女人就是这样，执着起来博士也当小学考！

　　摄影助理是个体力活儿，说白了就是打杂！哥是银楼培养出来的摄影师，对助理和道具的极为依赖，几个小时下来往往累得头昏脑涨气喘吁吁，不想走神都难，他经常说只要做好打杂的工作你是摄影师了，这话听起来让我想起了小品【卖拐】。我基本是从白纸开始涂鸦！连反光板怎么用都不清楚。而在文化层次不高又有些技术炫耀的行业里，我经常听哥哥姐姐聊起往事，有相当一部分人怀着骄傲自满的情绪在工作，对带的徒弟经常是恶言辱骂，不细教不引导，总想在别人身上弥补自己曾经遭的罪，吃的苦！以技术身份攀比普通工人的优越，以此证明自己存在感！成就了一批又一批的低素质低技术人才。

　　还好！哥是一个说话做事都很北方的人，在他看来...想学东西先奉献一年再说，用最累的方式工作是一种获得人们尊重的良好表现，我心里一直盘算着怎样超越他，并用了不少伎俩作为追赶，想方设法提高技能，连做梦都在想！哥首先让我模仿他，但拍照是个综合项目，考虑的环节繁多，每个客人的自身条件不一样，拍得就不一样，有些美姿适合她，有些美姿不适合她，这跟脸型身材和客人提出的风格有很大关系，我在一天天的熬，希望能把技术熬成技熟。在逐渐适应哥的拍照模式后，我意识到不亲自动手，是没有驾驭的可能，于是在空余时候，安妮就成了我的御用模特，这是段流汗的过程！错误百出，神经紧绷，又异常兴奋，拍着拍着就上了瘾，哥见我努力，一般普通客人拍到快结束时便让我来拍，时间一长渐渐便有了感觉，很多时候与其说是拍美姿不如说是拍状态拍神态，把每个客人最美的一面构图成画。因此我常在休息日去往图书馆借阅相关书籍，花一百元办张卡，一次性可以借阅四本书，很划算。上班努力下班啃书，工作上的充实挤满了情感上的空白，情绪暂有了良性循环，一心一意朝好的方向发展，一有空就查看手机里保存的艺术照，在哥拍照的过程中偷偷录音，听听他是如何引导客人及沟通方法，算是我偷师学艺的小策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