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东北女孩》抱不动春寒

9、第 9 章

　　郁焉表情在“老子弄死你”和“啊是你啊”之间切换了几次，最后狰狞地拧成了一个笑脸，她冲于帘比了个2的手势，“再等我两分钟。”

　　于帘倚在收银台旁边，收银台够高，刚好让她可以撑住手臂，顺便支起脸看着郁焉玩游戏玩到红了眼的样子。

　　她等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郁焉脸上映着蓝色的屏幕光，在这光线里露出了个坏笑，手指飞快游走在键盘上，鼠标点得啪啪响，最后她一摔耳机，“哈哈赢了！”

　　哈哈的同时她站了起来，无缝切换到收银小妹的状态，“两个小时是吧？”

　　于帘懒洋洋点头，“一个小时也行。”反正她不是专门来玩电脑的。

　　“那还是一个小时吧，两小时你不回家了？”郁焉说完，朝于帘伸手，“身份证呢？”

　　于帘哪儿带了身份证，她就是过来瞎溜达，再说带了也用不了，“那个……上次收银那个人是拿的别人的身份证给我办的，你照做不就是了？”

　　郁焉不干了，撒手也撑在收银台上，“小朋友，你没成年吧？”

　　说话的时候，她眼睛里都是挑衅的光，但是不招人讨厌，就是觉得有点烦。

　　于帘不爽，她站直一些，从身高上找回了优越感，“我如果明年才成年，你要不明年再给我办好了？”

　　郁焉：“哇，这么小呢。”

　　调侃完，她飞快准备好账号密码，这边的网吧一到晚上就有暗箱操作，常驻客人的身份证可以借给未成年用，不过这次她是用自己的身份证给于帘办的。

　　于帘自然看见了她在做什么，撑着下巴，心情稍稍舒坦了一些，又吩咐道：“我想吃隔壁那家的烧烤，小龙虾也来一斤，麻烦你了。”

　　她拍了张红色纸币在桌上，美滋滋地走了。

　　郁焉失笑，看着那人溜溜达达的背影，“傻逼啊，智商为零吗？”

　　跑完腿，郁焉回到收银台，红妈给她打电话来了，“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在网吧呢，今天估计要守一个晚上，我就不回去了。”郁焉往椅子上一躺，“怎么了，又是哪个睡不着？”

　　“是噔噔，说你不回来给他盖被子他就不睡。”红妈的语气无奈极了，“还有你，一个星期就不能多回来住几天吗？天天往外跑，赚那么点钱算个什么？”

　　“啊……”郁焉一叹，“红妈妈，我就赚点棒棒糖钱，再说了这边有睡觉的地方也有厕所……”

　　说着话，她又站了起来，“这就走了？”

　　于帘点点头，靠在一边，敲敲桌面，“退钱。”

　　电话里红妈听见动静问她，“谁啊？”

　　郁焉说了句“同学”便挂了电话，按照店里收费的标准给于帘退钱，一边退一边笑，“你他妈是来吃夜宵的吧，吃完就走？”

　　于帘支着脸摇头，“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郁焉心差点漏了几拍，摸了几块钱出来，“啊我知道了，你以为我天天晚上驻扎在这儿挑事呢？”

　　“谁知道呢，好奇而已。”于帘接过那点零钱，准备走又收回了脚，“你晚上回去吗？走哪边？”

　　这话的意思是想和她一起回去了，郁焉低着头笑了笑，让于帘等会儿，自己开了手机的网准备找人过来接班。哪成想她一开网，手机便弹出了爆炸式的消息，几下看完，大抵都是在说同一件事情。

　　郁焉抬头看了于帘一眼，对方疑惑地盯着她，“好了没？”

　　“今天晚上我不准备回去，你家离这儿还挺远的，赶紧走吧。”

　　郁焉重新坐回去，戴上耳机，笑着冲于帘挥了挥手。

　　难得主动一回还失败了，于帘没多在意，溜上自己的小电瓶回家。虽说没碰上郁焉打架那种热血的场景，但是见到这人“年少当家”的一面也算长了见识。

　　于帘现在的生活状态轻松得很，偶尔找场刺激也只能算是往平静无波的湖里投了颗石子，荡漾几圈而已。

　　郁焉又玩了一局游戏，依旧骂得钟隽狗血淋头，小孩差点没哭出来，“老大你看看几点了！我妈让我睡觉，说再不睡就砸电脑了！”

　　“睡呗，晚安。”郁焉摘了耳机，嚼了会儿口香糖，吹了个半圆不圆的泡泡，“啪”一声破了，她索性吐掉，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转圈。

　　手机屏幕还在闪烁着，群里的消息断断续续的，但是一直都有人在聊着，楚扉然期间也插过几句，言语里透露和平时高冷不同的娇羞，在这个都是女孩的班级里收获了足够多的羡慕和嫉妒。

　　郁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像柴可可说的那样，她喜欢楚扉然不成？

　　不然，为什么心里老有点不是滋味呢？

　　这种不是滋味持续得不是很久，于帘和楚扉然作为班集体唯一一对“自产自销”的，倒没有什么秀恩爱的臭毛病，估计也是因为许睦桐盯得紧，两个人顶多下课一起出去走走，有时候饭都不一起吃，还是没给班上这么多单身妹子造成过多的伤害。

　　郁焉心里有点介意和“有家室”的人做朋友，谈了恋爱就意味着行动自由受别人的限制，玩也玩不痛快，还不小心会惹人家吃醋，要注意的地方太多了。

　　她自觉地减少了和于帘的交流，平时开开玩笑也不再过火，那个度把握得格外好。

　　这么一来，于帘反而有点不舒服了，“犯病呢你？就这一份答案了，你抄不抄？”

　　马上就要月考了，各科老师不要命似的给她们布了超多量的课后作业，于帘做不过来只能抄答案，班上按照科目分成小组，每个小组做一个科目，做好之后互相抄。

　　答案发下来到她们这桌只有一份，得两个人凑在一起抄，郁焉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决定自己做，结果被于帘杵了一肘子，她反过头去，“这我会做，不抄，我要做好学生。”

　　“好个屁呢，五分钟之后就要检查了，你脑子这么好使？”于帘没好气地把答案往郁焉那边推了推，又伸手勾着她的领子扯了扯，“快点的，赶紧抄。”

　　郁焉觉得脖子上像有小蚂蚁在爬似的，她反手挠了挠，大难当头保命要紧，埋下头和于帘肩挨肩头抵头靠在了一起，疯狂抄了起来。

　　“于大帘，这什么字啊？”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写的草书，十个字当中总有那么七八九个认不出来的，郁焉看着于帘动作飞快，“你抄这么顺畅，莫非也是草书后人？”

　　“这些答案不都是套话吗，认出来几个字就大概知道这句话在写什么了。”于帘写着写着，突然停住，扭脸看郁焉，“郁焉儿，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以前成绩还不错？”

　　郁焉哽住，“……你的成绩关我屁事？”

　　于帘舔舔嘴唇，“我就是觉得，在一些方面我比你优秀，我心里就挺舒坦的。”

　　优越病，郁焉哼了一声，“抄完没？抄完把你的给我看，这字实在太神了，一个都不认识。”

　　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嘀咕完了又笑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她们在聊些什么，有几个女孩子下意识看了看楚扉然，发现她也在看着这边，表情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噫，吃醋咯。”有人小声说。

　　柴可可从抄答案的伟业中抽身出来，朝那人一瞪，“说谁呢你？！”

　　无辜群众：“没说你呀……”

　　***

　　南方的雨季席卷而来，第一次月考也跟着一起降临，于帘开考第一天还被外婆塞了个符带在身上，说是拜过文曲星的，特意开了光。

　　“都什么年代了？”于帘无语地看着自己衬衫领口里露出来的一截黄绳，感觉审美遭受到了挑战，“我能摘了吗？揣口袋里也行。”

　　“不行不行，这得挂在身上，靠在心口才管用。”外婆才不管那么多，帮于帘把符戴好的同时顺便理了理她早就看不惯的领口，“敞那么大，也不怕被人看了去！”

　　“好看就是用来给人看的，藏着掖着干什么。”于帘站着没动，任由外婆帮自己把衣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最后戴上酒红色领结。

　　“这才像个样嘛！”外婆满意极了，“像我，也像你妈。”

　　于帘快投降了，“我走了，考试都要开始了。”

　　另一边郁焉也差点怀疑人生。

　　红园里一堆小孩给她送文具，说祝她考试顺利，最好进步个几名，别再粘死在年级倒数榜上了。

　　“焉焉姐姐，红妈妈说这次你不考好她就不让你再出去赚钱了。”小艾发着愁，抬头看着郁焉，“那我就没有棒棒糖吃了……你可千万要考好啊。”

　　郁焉干笑，“我……尽力。”

　　被一堆小祖宗缠着，她背了半个书包的钢笔、自动铅笔、橡皮、卷笔刀，终于抽身离开了红园，看一眼时间，再不跑就要迟到了！

　　她掐着点赶到教室，许睦桐正在告诉大家考号和考室，班上的位置被排成了三十人的考场，摆放比平时更宽松一些，于帘的位置和她的隔了一条小道。

　　郁焉溜进来坐下，发现于帘也在轻轻地喘气，悄声笑道：“怎么，你也刚来？”

　　于帘一路小跑才在铃响之前进教室，砸进座位里之后气都喘不匀，听见郁焉的声音，只是轻哼了一声，“我可没迟到。”

　　在铃响之前到达和在铃响之时到达，那性质可不一样。

　　郁焉被她逗乐，在许睦桐的唠叨声准备好了考试用品，打开座位的时候还发现了里面几张纸条，粉色蓝色白色，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给她的。

　　【老大，你是3考室的13号座位，别走错了呀！（吐舌吐舌）】

　　【郁焉同学，加油考试哦！期待你的好成绩！】

　　【千万不要提前交卷呀（可爱）】

　　要不怎么说女孩子是天使的化身呢，郁焉的成绩在班上是倒数，每次考试不是交白卷就是睡觉，精神头好的时候才会提笔写上几个答案。班上女孩子不忍心她每次考差挨骂，每逢考试就会给她写些小纸条，提醒她好好考试。

　　收了满满的关心与爱护，郁焉在教室里流连了一圈，和女孩儿们斗嘴取乐，同时顺了几把豆腐，这才满怀雄心壮志地往考场走去。

　　于帘就在自己教室考，教室里的考号都是Z型排布的，她是25号，顺着教室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郁焉的座位上。

　　啧，什么破缘分。

　　入座之后她百无聊赖，撑起下巴看着天花板发呆，周围的女孩纷纷侧头看她。

　　平时大家只在楼道和校园里见到于帘，这会儿坐一起了，心里免不了的有些小激动，考试暂且放到一边，监考老师还没来，大家都想上去和于帘说几句话。

　　有人敲了敲教室后排的窗户。

　　于帘听见声音转头，外面是笑意盈盈的楚扉然。

　　她坐在座位上没动，不知道楚扉然是要干什么。

　　“出来一下。”楚扉然小声冲她喊，于帘看了眼讲台，老师还没来，便起身出去了。

　　她一走，旁边的女孩子就议论起来了。

　　“那是楚扉然，人家女朋友，都官宣过的。”语气酸酸的。

　　“这才来多久啊？天哪，我该说于帘动作太快，还是说楚扉然抢占先机啊呜呜……”坐在于帘左边的女孩深长脖子往外看，看到于帘低下头去听楚扉然讲话的时候差点没心碎。

　　于帘还以为楚扉然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自己，没成想她只是过来给自己说句考试加油，于帘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是吃醋了吧？过来宣示主权，嗯？”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楚扉然瞬间脸红，将手里的杯子塞进她怀里，“我妈给我泡的茶，你喝了吧，走啦。”

　　于帘盯着那个杯子，哭笑不得，谈恋爱还真是……嘶，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