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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一手好牌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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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排妥当了。”秦木人如其名,像个木头样寡言少语,驾起马车便闷着头不再吭声。
秦木是宋然无意间帮过的人,秦木家贫,他母亲得了急症,去药铺抓了几回药就花光了银子,药铺见他是个知恩孝顺的,再抓药也允许他赊账,可是越赊越多,药铺也不敢再让他赊了,那日宋然路过时,便看到梗着头跪在药铺门口一直磕头的秦木,也不说话求情,只是咣咣咣的磕头,几下额头便破了皮,鲜红的血沿着石板的花纹流淌。宋然看不过去,就替他付了银子抓药,还还清了之前赊的帐。
看吧,你得有钱了才能随心所欲当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没钱只能互相抱头安慰,没一点实质的用。
宋然本是结个善缘,没指望与这秦木有什么瓜葛,谁知他倒是个实在人,拿了药后,还给自己磕了头,口头留了个地址就急着回家了。
宋然本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这几日在马市溜达被他认出来,差点都记不起来他是谁了,正好自己的计划需要人手,自己于秦木有恩,应该是个靠的住的。
为了将他这个老实人拉上自己的贼船,宋然骗秦木说自己是被荣渊强行关到容府的,每日被他又打又骂,这次好不容易趁他出远门才想法设法的准备逃出去,那猪狗不如的悲惨日子简直就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就连秦木那一直木木呆呆的脸上都能看出了同情的神色,宋然简直都折服于自己戏如人生的演技。
不过这事早晚会被荣渊查到他,宋然也不会全盘告诉秦木自己的安排,不过也告诉了他事情败露的后果,以荣渊的为人,应是不会过于为难他,最多是气不顺让他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二人驾着马车来到城西最热闹的市集,南来北往的商人摩肩接踵热闹不凡,伴随着络绎不绝的吆喝声,一辆辆马车载着满当当的货物各奔东西。
马车来到一处热闹的茶楼,二人对视一眼后便分道扬镳,宋然进去走向早已订好的房间,秦木转身出了酒楼。
看着房间里几个端坐着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人,宋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秦木还是挺靠谱的。
“这位小姐,当真是坐着马车出城转几圈就能得十两银子?”其中一个颇为大胆的姑娘忐忑的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没错,我和家里人生气了,折腾他们一下。”宋然干脆利落的拿出大包袱,把里面的衣衫拿出来,“你们都换一下衣服,自己挑喜欢的,不要钱,手脚快些,换完衣服我先把银子给你们。”
本来有疑惑还准备再问的人,听到一会儿要预付银子,看宋然的样子也不像坏人,暂时把疑惑压了下去,有钱人家的想法看不懂,花银子跟泼水一样。
宋然也挑了一件外衫又套在了外面,见大家收拾妥当后,便拿出事先准备的银子,一人发了十二两银子下去,然后吩咐道:“一会儿你们两个两个的下去,茶楼西侧不远处就是个行市,每个人找辆马车上去,然后吩咐车夫去城郊溜达一圈即可,家住城郊外的,不想溜达的直接回家便是,这多的二两银子就是车费。”
宋然指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几个人,似笑非笑的点着指头威胁:“你去城西,你往南,你城北,剩下的两个人随便去哪都行。你们也别想着耍滑头,我也安排的有人盯着,说不定你们坐的那辆车的车夫就是我们府的下人,到时候这十两银子和衣服可都别想要了。”
众人呐呐不语的点头,然后陆陆续续遮掩着面容出了门,宋然也混在其中趁机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一摇一晃的前行,宋然靠在车厢上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费尽心思虚虚实实的折腾有用没,又气恼的使劲搓了搓脸,自己的机灵劲好像都用到耍小聪明上了,咋就不花些心思用在荣渊身上呢?
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人声鼎沸的街道,看着逐渐远去楼阁,心里愈发难受起来。
后悔吗?有点,甚至越想越后悔,当初下完决定后,日日都在思索,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自己是不是放弃了这一辈子对自己最好的人?是不是努力一点就会抓住他?还是这一切缘起缘散都是命中注定?
他退一步,自己这死性子能立马退一百步,自己和自己刚到底就那么显得有骨气?!
因为得到过,所以怕这是最好的,又怕再也找不到更好的?
感觉自己的心每时每刻都在烈火中烹烧,不得解脱。
是不是因为看不到远方,所以才会对昔日念念不忘?
接下来自己该去哪了?自从来到这里,自己无依无靠无以为家,总是兜兜转转不得方向,如今又要前往何处?
改变这个世界么?凭什么?凭自己心有丘壑满腔热血?人生总要有个目标不是。
麻蛋,情情爱爱的最烦人了,费心费时费力还可能被抛弃。
挣钱不好么?自由自在不好么?男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玩意,不要就不要了,老娘偏要一个人梗着头走到底看看自己怎么折腾这一生,头破血流也好,粉身碎骨也罢,我乐意!
宋然恶狠狠的哼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对车夫吼道:“去城...那西郊青燕湖!”那话临出口在嘴里硬生生的被自己打了个弯,由城南改成城西。
“好嘞,姑娘坐稳了!”车夫甩了一个鞭子,马车便折弯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宋然一边注意着外面的情况,一边打量着马车内部,这该怎么悄无生息的翻出去呢?宋然试着掰了掰脚下的木板,手都要掰断了愣是纹丝不动,这车看着简陋,做工倒是实在,钉的死死的。
正在绞尽脑汁的想招呢,马车减速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声响:“姑娘,前面路好像有些不通,俺前去看看,实在不行,我们要绕路了。”
懒洋洋的声音从车里传出,“去吧,你自行安排,我休息一会儿,到青燕湖再叫我即可。”
“好嘞!”
宋然听着车夫下车离开的声音,然后像猴一样窜到车门处,透过帘子的缝隙眯着眼看着前方的状况,趁着车夫询问路人情况的时候,抓起自己的小包袱,丢了二两银子在车上,像老鼠般溜下了车,顺着旁边的胡同往里走。
做贼的都没有自己这般鬼鬼祟祟!自己这是图什么?!
偷偷摸摸的避开人群闪进一个不起眼的小衣铺,又换了身行头,宋然顺着人少的地方朝城南摸去,在马市上找到自己之前付过定金的人,付了剩下银子,牵着一匹马朝南门口方向走去。路上顺便还买了两个肉包子。
出了城门,宋然便踏上马,看了眼略有西斜的太阳,她挥着鞭子急速的向一条大道奔去。
生死漫漫,孑然一身,身若浮萍心成空。
一路上简直不分昼夜马不停蹄的跑,谁知道事情会多久败露,跑的越远越好,不仅马快累死了,自己也快要颠死了。
白天走小道,夜晚走大路,每到一个小镇就乔装打扮一番,虽说这几日风平浪静,但谁知道荣渊那厮知道后会不会一路杀过来,那自己可就真的跑不掉了,被他逮回去,万一他恼羞成怒霸王上弓,自己只能呵呵了。
宋然恨恨的蹲在溪边嚼着硬邦邦的干粮,越想越觉得自己傻,怎么能跟钱过不去呢,荣渊俊俏多金,哪怕不爱自己,日子不照样过得滋滋润润么,自己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说跑就跑呢?
这两天宋然天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想的都要魔怔了,终有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若是她对荣渊无心,哪怕他娶几十个姑娘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只要有银子花就行,可自己对他有情啊,所以心里一丝都容不下他的滥情。
他对自己有情么?应该有吧?要不然自己怎么会念念不忘呢。
虽然现在又回到了跟狗一样四处流浪的日子,但是苦了身体都不能苦了心。
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啊?继续找魏姐姐?去江州找么?这都一年多没有她的消息了,虽然一直抱着她还活着的念头,可命运无常,也许这么美的女子真的就消散于世间了。
思来想去,又想掐死自己了,刚来时凭本事积攒了一副好牌,硬生生的被自己打了个稀巴烂。
和公子告别了,魏姐姐生死不知,跟杨沧互相嫌弃,和陆远忽远忽近,义王的大腿又抱不上,卫尘也杳无音讯,荣渊被自己单方面的甩了。
除了被甩的荣渊,掰着指头数数,这几个谁不是个大佬,自己要是扒拉上一个,混不成人上人,混成人中人也比现在跟野狗一样强。
宋然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勉强咽下差点噎死自己的干粮,泄愤的朝地上使劲的踩了几脚。
如今还能怎么办?去哪儿都不安全,不如去江州,江州局势还未解决,如今依旧乱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越乱越能浑水摸鱼。
自己了无牵挂的,苦日子在哪过不是过?
喝了口水顺顺嗓子,宋然跃上马,曲曲折折的朝着江州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