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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莫扰庭前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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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然已经在这个漆黑的地方行走了许久,不知昼夜,不觉饥困,四周都是模糊的黑影,可无论走向哪个方向,都没有尽头。
这里静的可怕,仿佛一个没有一丝生命气息世界,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耳边回荡的是那一声声哒哒的脚步声,走不出的迷雾世界。
自己这是在哪里,是生是死?
宋然漫无目的的走啊走,从最初的恐惧茫然,到如今的平静安然,此间不知岁月,何时才是尽头啊?
只要走的烦了,宋然就随意的坐在地上,双手托腮的看着前方的黑雾,开始无聊的哼起不知名的调子,时而欢快时而低缓,声音断断续续,飘荡远方。
这漫无天日的时光,宋然思考了很多,也想透了许多。
南清子怕是死了吧,也不知卫尘是否会将他与纪琉璃合葬一处。
他那晚将一线丹给自己,怕是已经存了已死的念头,怕也是知道了荣渊的背叛,却任其而为。
自己应该也死了吧,只是不知为何却被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想来想去,应该和阴阳错这诡异的东西有关,会回到原来的世界么。
他临死前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自己以后会明白什么,大礼又是何意?
想来想去,万事依旧无头绪,宋然索性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地上,一只脚还翘起来晃荡着,想着如果旁边再有些零食就好了。
这些时日,宋然自己哼了不知多少调子了,她怕自己再这样静谧的待下去,不是成仙就是疯癫了。
正哼的起劲的时候,四周的空气突然传来了若有若无的波动,由远及近的传来空明澄净的声音,似是呢喃的春风,又如夏夜的蝉鸣,宋然一时听的入了神。
宋然听着听着眼皮就沉重起来,闭眼前如释重负的感慨道,这么久的日子,终于可以再次安心的睡觉了。
宋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整个身体酸疼的似是睡了万年之久,而且为啥眼前依旧一片漆黑,难不成睡瞎了?
正莫名其妙的时候,近处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好像隔着薄薄的屏障一般。
宋然起身坐起来,刚坐起一半,头咚的撞在了一处地方,又倒躺了回去,疼的她呲的直抽气。
怎么空间也变小了?
“什么声音,你们听到没?”
“老三,都挖到这里了,你还怕个锤子,这地方修的这么气派,还经常有人来修葺,肯定有不少宝贝,赶紧挖。”
“大哥,会不会是有鬼啊?”
“鬼你个头,这人听说都死了几个月了,快点,这天冷球子的,赶紧弄完整点钱喝酒去。”
宋然躺尸般的听着外面继续敲敲打打,不,她就是个活生生的尸体。
没想到是真的死了啊,可是为什么又复活了呢?
死了几个月的人怎么会死而复生呢?
经历了这么多的生离死别,宋然的心已坚强如顽石,淡然的听着外面咣咣当当的声响。
伴随着一声吱哑的翘板子声音,一缕夜光缓缓的流淌进来,宋然终于见到了许久的光明。
看着棺外三个模糊晃动的脑袋,她给了一个自认热情又温婉的笑容。
之前怕鬼,如今也装回鬼试试什么感觉。
“你们来啦,我等了好久了,回到人间的感觉真好啊。”
准备装宝贝的这三人看到棺内的人缓缓的睁开眼睛,暗淡的月光下,那女子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惨白的脸上透着些许僵硬,声音沙哑的似是要割开皮肉。
“鬼啊,诈尸啦!”几人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吓得抱头鼠窜,屁滚尿流的跑了,匆忙间扔的榔头差点砸了宋然的脑袋。
就这胆量还敢来挖坟,宋然无奈的唉了一声,扶着棺材站了起来,低头四处看了几眼,捡起脚边一个应是放着金银的木盒,慢悠悠的爬出了棺材。
抬眼望了下四周,夜色如水,虫鸣鸟啼,身上的衣服有些单薄了啊。
宋然朝着那三人离去的方向走去,黑夜中望到了满城烟火。
走到城门的时候,看着城墙上散发微光的嵌玉,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东桑啊。
过了这么久,随着自己和南清子的亡故,怕是无人再从这里追究虎符和阴阳错的事情了吧。
南清子说的大礼,会不会就是摆脱纷扰,给了自己重生?
看着紧闭的城门,宋然忍着寒意,找了一处避风的角落席地而坐,打开了手中的盒子。
里面放了几个精致的簪子和熟悉的匕首,手镯下面是一个有些旧的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的绣了个‘然’字,好像是自己在云阳时,无聊的时候绣的帕子,怎么也在这里?
再下面好像是几张纸,宋然拿了出来,纸上画的都是自己。
低头的,浅笑的,眯眼的,打盹的,宋然从不知道自己这么有趣好看。
青山眉黛烟水寒,江河远阔,故人已逝秋望春,
南城月落玉影斜,独倚旧梦,莫扰庭前竹吟风。
宋然抚摸了下腕间的芙蓉玉手链,荣渊啊荣渊,我可能不会去找你了,情爱太过灼人,死而复生的我却更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
请原谅我的放弃与离别。
过往纷扰,缕缕青烟,听到城门打开的声响,宋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惬意的向城中走去。
宋然喝了碗热气腾腾的粥,又啃了个热乎的饼子,随后去当铺典当了那几个簪子,揣着银子购置了些东西,最后买了辆马车,驾着车出城,悠悠的向西北方向驶去。
这几日走走停停,宋然意外的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之前自己觉得世间险恶,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危险,如今自己不惧风雨,人间似乎平静安然了许多。
还真是一面镜子一颗心,心中所想,人间呈现。
宋然走到一路山清水秀的小镇,花光身上最后的一点银子,买了一个急着出手的小酒铺,自己做起了老板娘。
没办法啊,一切开销都要钱,浪荡了这么久,也不想给别人打工,而且还是做下人的活,还不如自己当老板。
虽然酒铺挣钱少,但客源稳定,好歹饿不死人啊。宋然偶尔也会逛逛集市,淘些好看的小玩意摆着卖,勉强能糊口。
过日子嘛,不都是得过且过,就看谁过的舒心了。
宋然除了刚醒的时候被刨过坟,后来就再也没遇到过坏事,好像自此之后气运好的不得了,生活顺心的简直可怕。
这日她正拿着算盘拨玩的叮当响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热情的笑声。
“老板娘,我来打些酒给我家那口子喝。”
宋然笑眯眯的迎上去拎过酒壶,“张婶,你家这几日的酒喝的有些快哟。”
“那可不是,夏姑节马上就要到了,这几日好多亲朋好友来串门子喝酒,热闹的不行。”
日子晃晃悠悠,这么快就又到了夏姑节了啊,上次的夏姑节恍若上辈子的事情了。
“大妹子,我给你说的那小伙子你咋想的,要不要见一见”
宋然无奈的笑了笑,这一个多月来,张婶不知提了多少回那个人了,也不知是不是收了人家什么好处。
宋然:“张婶,你就那么相得上他?”
“那可不,那孩子跟你一样,也是外乡来的,人勤快还会挣钱,愣是靠自己挣钱买了一个小酒楼,人还善良,要不是遇见他,我家牛娃上学的束缚可能就追不回来了。”
“妹子,你年纪也不小了,外面说闲话的也不少,若不是我家没有女娃娃,我才不跟你说这门亲事呢,人家长得也好看,你绝对看的上。”
宋然不可置否的笑笑,含糊的说道:“谢谢张婶的好意,我这几日忙过了就考虑考虑。”
张婶接过宋然递过来的酒壶,乐不开支的说道:“那就这样定了,我也跟那个小伙子说一声。”
哎,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吧,宋然想去拦住张婶,她竟急急忙忙的溜了。
午饭过后,店里也没来什么人,宋然索性关了门,拎了壶酒又买了些点心,便朝郊外走去。
依山傍水,一座小院坐落其中,院外的竹篱笆上爬满了蔷薇花,花繁叶茂,芳香清幽。
宋然上前推开了轻掩的木门,站在门口看着院中那个晒药的人笑道:“陆大哥,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陆远转身看着那笑的调皮的人,莞尔一笑:“你这丫头,是不是又睡不好,来我这讨药了。”
宋然大咧咧的走到院中,将手里的东西放到石桌上,上前看他摆弄手里的药材,有些担忧的说道:“你身体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你看,因为我这身体,现在我都久病成医了,也能悬壶济世了。”
“你是在夸自己聪明么?”宋然不理他的自嘲,“说来也是缘分,若不是我们在恰好在镇上的医馆偶遇,都不知道住的这么近。”
陆运:“丫头,你没记住我给说的地址么?”
宋然嘿嘿一笑,“我以为是极阳的一个奢华大宅子呢,也没放在心上。”
陆远淡淡一笑,“你啊,就知道装傻。”
自相遇之后,宋然偶尔来看看陆远,二人都不问各自的过去。
宋然看着又清瘦了许多的陆远,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半个月前,我曾在镇上看见过苏星河,他似是在找人...。”
宋然边说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陆远,“我怕他认出我,就缩在店里不敢出门,所以才这么久没来。”
陆远:“你怕他作甚?”
宋然:......
还不是怕诈尸的事情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