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暗无天日的 ...
-
宋然被粗鲁的推搡出去，她怨恨的看了一眼掌柜，将他丑恶的嘴脸牢牢地记在心里。
这地方简直一秒钟都不想再呆下去，宋然背着包袱怒气冲冲的走着，还真是逮着外乡人欺负啊，是觉得没钱没势，又没有证据，报复不了么？
“小姑娘，走的这么匆忙，这是往哪儿去啊？”正在气头上的宋然，被突然窜出来的三个泼皮拦住了去路，一个看着像大哥的人站在前面挡住了路。
宋然见势不妙，一脸讨好的说道：“这几位大哥，我家人还在前边等我，你要是缺钱花，我身上还有些银子，你们拿着。”
说着，宋然就把自己身上的银钱掏了出来。
“家人？刚才你回来的时候，我兄弟可没见有人跟你一起。老三，再搜一下，看还藏的有银子没。”
宋然心中警铃顿响，简直和当初在农家院的套路一模一样，可是没有了魏清瑶。
一人抓着剧烈挣扎的宋然，那看着流里流气的老三在她身上四处摸索，还趁机的占了好几下便宜，宋然恶心羞愤的想吐，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喝了他们的血。
老三：“大哥，她身上没钱了，包裹还没搜呢。”
那大哥吐了一口唾沫，嫌恶的说道：“还真是晦气，刚你没看见么，包裹已经被蔡掌柜过了一遍了，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一直不说话的那人应该就是老二，他开口问道：“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那大哥浑浊的眼一翻，打量了宋然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老样子，卖给徐四娘，她那里缺干活的。”
老三谄媚的开口，“大哥，送之前能不能让小弟爽一爽。”
“爽个屁，大白天被发现就不好说了，就这容貌身板，本来都卖不上好价钱，要爽去找巷里的林寡妇。”
宋然见自己马上就要步入魔窟了，虽不知那徐四婆是做什么的，肯定也是见不得人的地方。
宋然趁三人不注意的时候，使劲咬了抓着自己的人一口，边喊救命边拼命的往街口跑。
谁知没跑几米，就被逮住了，被那个大哥直接一巴掌扇倒在地上，宋然被扇的脑中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黑暗，整张脸迅速肿了起来，疼的都麻木了。
那大哥骂骂咧咧的踹着她，痛的宋然五脏六腑好像都破裂了，但她依旧不停的沙哑着嗓子喊着救命，一直告诉自己不能晕过去，无望的祈祷有人路过能救救自己，可是直到晕倒前都没有人来。
宋然晕晕沉沉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茅草席上，屋内阴暗潮湿，鼻尖都能闻到发霉腐烂的气味，身下是一排的大通铺，房里寂静的阴森可怕。
宋然挣扎着坐了起来，浑身疼的犹如拆骨重生一般痛彻心扉，脸上也麻疼的，嘴角还烂着，稍微一点表情都疼的厉害，嘴里也是恶心的铁锈味。
正打量时，房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眼睛高颧骨的女人走了进来，艳丽的衣服包裹着她稍显肥胖的身躯，妆容浓厚，香风刺鼻。
“哟，睡了一天一夜，终于舍得醒来了？”一个尖利的传来，“你也别跟我哭闹，我可是花了银子买你的，进了我徐四娘这里，可是出不去了，还是乖巧听话些好。”
宋然摸不清状况，乖巧温顺的问道：“四娘，我在这里要做什么？以后能赎身么？”
徐四娘见她不吵不闹的有些讶异，不由的多打量了宋然几眼。
之前送来的姑娘不是哭哭啼啼的要寻死，就是性子烈的想闹事逃跑，非得下番功夫教训一下才会听话，今天这个倒是让人意外。
四娘见她乖巧，便大发善心的解释道：“赎身么，怕你付不起那钱，我们这里可是没有工钱的。那些长得有姿色的嘛，若是命好被哪个贵人看上，倒是可以出去享享福。”
“你的东西呢，我也没动，你就老老实实的干活，否则，惩罚起来可不留情面的。”
东西么，还不是不值钱的玩意，要不哪能留的下，感受下大腿内侧的东西，还好绑在那里的匕首还在。
宋然半真半假的问道：“四娘，你就不怕我背后有人，东桑的荣渊见我都要客客气气呢。”
“哼，只要是姑娘，都说自己是荣小爷的人，你哪能入得了他的眼，哪怕是千金公主，到了我这里也别想出去。”
徐四娘上前，嫌弃的摸了摸宋然的脸，又捏了她的腰身和四肢，不耐烦的说道：“别磨磨叽叽了，醒了就赶紧去干活。”
宋然被人领进了一处院子里，里面堆满了各种衣服，不少人神清麻木的在浆洗衣服，甚至还有些八九岁的儿童。
宋然被人使唤到一处地方，那人指着那一堆衣服，颐气指使的说道：“晚饭之前洗干净，否则饭也别吃了。”
宋然顺从的听着各种安排，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夜半才归，只睡两个多时辰，还好不是冬天，否则人非得冻死。
打水，洗衣，晾晒，做各种杂活，管事稍不顺心，就对她们横眉冷对，非打即骂，活动范围就在那个院子中，各个出口被监管的密密实实。
直到过了两三日，她才从只言片语中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一墙之隔的地方外，就是东桑的遍地浮华。
这里不仅是个黑工坊，还贩卖人口，进来的人大都不是本地人，要么是父母卖进来的孩子，以为是给大户人家做下人，实则朝不保夕；要么就是如宋然这种无权无势的外乡人，还有以招工为幌子骗进来的山村姑娘。
有姿色的被调教的服侍财大气粗的客人，被称为金玉儿，有手艺的做着各种高强度的活计，叫做千钏，像宋然这种一无是处的，属于三等货，叫做散灯，贱命一条，只能干苦累的粗活，各等人住的地方也不一样。
在这里，没有隐私，随时会有人进来查房，无论你在睡觉，换衣，还是洗澡。
在这里，也没有尊严，看不顺眼就是一顿毒打，摁着头在水缸里，看着你似死非死的脸，管事笑的鄙视张狂。
这里每过几日就有新人进来，有些性子烈的，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打手扒光了衣服，沾着盐水的鞭子一顿毒打。
宋然因为做的不够好，也经常挨鞭子，想当初魏清瑶那一鞭，和这比简直是挠痒痒。
宋然也想逃，可她不敢，她亲眼见到一个出逃的姑娘被抓回来，当着所有新人的面，被赏给了抓她的打手，先是毒打一顿，然后在院子里被羞辱致死，哭声泣血断魂，让人不寒而栗，赏赐的命令是徐四娘下的。
徐四娘说的，既然敢逃跑，就是不想活了，怎么死也就无所谓了，不如赏给听话的下人。
外面纸醉迷金，骄奢□□，这里人间炼狱，惨无人道。
宋然以为当初睡牛棚猪圈的自己已经够苦了，没想到世间还有人更残酷的活着，如行尸走肉一般。
暗无天日的十多日，她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没有帮过任何一个求助的人，甚至还不要脸的讨好管事，仅仅为了吃一顿饭，宋然觉得自己活得越来越不像人了。
自己来这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如今陷进这污浊泥沼中，反正也没什么牵挂，为何不了断呢？
人就是这么贱，明明觉得自己身处炼狱，依旧不愿轻生，也不知在守望什么。
这日，徐四娘来到了她们散灯的院落，这是宋然第二次见她，四娘看着管事问道：“有没有懂事伶俐的，前院的几个金玉儿缺个服侍的人。”
那管事看了一圈，指着宋然说道：“她做工一般，不过倒是有些眼色，不会惹事。”
徐四娘点了点头，斜着眼看了宋然两眼，“算你命好，收拾东西吧，现在随我去前院。”
然后徐四娘又对战战兢兢的众人说道：“有本事的就说出来，做千钏的活，没本事的就本分些，也有机会去前院过好日子，总比在这里累死累活的好。”
宋然知道前院的金玉儿也需要才情傍身的，可她不敢说自己会诗词歌赋，这里可没有人权，只要自己露出一点，四娘有的是手段逼迫自己说出来，直到榨的干干净净。
说什么可以教楼里姑娘写诗编舞唱歌，根本就很荒诞，简直是自寻死路。
宋然跟着徐四娘七转八转的带到了前院，说是前院，不如说是豪华的酒楼客栈。
仿佛一脚地狱一脚天堂，刚才还死气沉沉，突然间浮华遮眼。
现在是白天，来这里的客人不多，宋然被领到一个房间，手里被塞了个药瓶。
“小心照看，若是出了人命，你就完了。”说完那人便出去了。
穿过层叠的轻薄纱帘，宋然小心的走到了床前，入目之下，一个满身伤痕的女孩昏睡着，甜美可爱的脸庞看着疲惫不堪，眼角还噙着泪珠，凌乱的被褥被糅在一边，她看着不过才十一二岁，那伤痕触目惊心，一看就是经过了非人的折磨。
宋然心中又恨又痛，气的头蒙，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简直就是禽兽，自己想帮她，可是自身都难保，又能如何。
善良的人无权无势，只能做个废物般的旁观者。
宋然小心翼翼的坐到床边，把药膏挖出来，轻轻的掀开被子，涂在她身上。
那小姑娘似是被疼醒了，睁开红肿朦胧的眼睛，害怕的看向身旁的人，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是谁，四姐姐呢？”
宋然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是被派过来服侍你的人。”
那小姑娘似是习惯了这般，哭着说道：“嬷嬷在四姐姐房中搜出了她藏的求救信，我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记名字太麻烦了，我都是按顺序叫姐姐的，以后我叫你五姐姐好了。”
宋然心下一惊，按压的手不由自主的一用力，疼的小姑娘嘶的叫了一声疼，宋然赶紧松手道歉。
看来之前已经有四个人被悄无声息说的处理掉了。
宋然慢慢的抹着伤药，温柔的说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呢？怎么会来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