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家有段爱情》夜晚十点半

4、03 日子要像这

　　下午的阳光晒在身上，有一种暖洋洋的温柔。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的萌动，让这个城市愈发有一种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景象。一切都感觉和谐美好。摄影室二楼的窗户没有开，怕是柳絮飞进屋子，叨扰了新人美丽的妆容，更怕破坏了新人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还好的是，室内摄影刚刚结束，过一会要去北关河沿岸的风景带拍室外婚纱。我拉开窗帘，屋子里瞬间明亮了许多，屋外车来车往，护城河边的垂柳已吐露些许新绿，护城河跟北关河的风景没法比，护城河只有垂柳，不过粗壮的柳树，垂下来的枝条又长又密，在公路的上方向中间侵占公路的空间，从二楼看向不远处的公路，只留下窄窄的水泥地面，若是开车行走在垂柳下的公路上，远远望去，甚是好看，笔直的公路在垂柳的护送下直到远方约一百度的大拐弯处，嗖的一下消失在尽头。
　　“钉子，走啦。”
　　“哎，来啦!”
　　我带上两块备用电池，拿上外套搭在左臂弯处，下了楼。
　　车行驶在垂柳弯腰的环城公路上，一路向北驶去，车窗全都开着，车子速度不快也不慢，风从两边吹进来，拂在脸上，就像小孩子稚嫩的手的抚摸，轻轻的痒痒的，舒服极了。我喜欢长发被风吹起来之后，再落回脸上的感觉，只不过现在剪短了头发，风只能无趣的从耳际偷偷溜走，顺便带给我些许顽皮的柳絮，我用下嘴唇包裹着上嘴唇从两唇之间吹出一缝隙的气体，俏皮的赶走柳絮，我有些得意微微笑，我想，这样真好，日子要像这一刻该多好。司机跟新郎新娘说着他结婚时候的趣事，逗得新娘咯咯笑，新郎迎合着随便聊几句。小燕跟妆，顺便充当其他服务。坐在后排手里一直紧握着装衣服的大袋子。时不时的跟新娘聊着一些拍照时的话题。
　　十多分钟的车程，跨过北关河的新桥，又穿过三四个红绿灯路口，停在河北岸的风景带入口处。这个风景带是这个城市开发不久的碧水蓝天工程，由西向东绵延数十公里，各种常年常绿植被，蜿蜒起伏，高高低低，稠稠密密，有山坡，有竹林，有花田，有小河，有小桥，有草坪，拍婚纱照也符合背景的条件。游人很多，推着小车哄孩子的，有情侣在草地有说有笑的，有成群的姑娘们消灭着各种零食，有老师带着学生练习合唱的，有年轻爸爸教训熊孩子的，各忙各的，来这里其实大部分都是打发时间的。
　　跟司机告别之后，我们四人顺着坡道往里走着，新娘实在兴奋，“整天忙呢，还是头一次来，原来禹州也有这么美的地方啊。”
　　“叫你几次来，你总是忙。”新郎随便说了一句。
　　“好好好，以后听你的。”新娘搀着新郎的胳膊笑嘻嘻的看着新郎说道。
　　“切，谁信呀，指不定听谁的呢？”新郎笑笑歪着头瞅瞅新娘。
　　新娘甜蜜的嘿嘿笑了几声。
　　……
　　春天的阳光还是有些短暂些的。两个多小时，三套婚纱拍完，太阳也准备回家吃饭了，还留下恋恋不舍的红脸蛋。
　　这时小燕电话响了，是烟花的。
　　“哦，拍完了，正准备给辉子打电话开车接我们呢。”小燕说。
　　“好好，我们等十分钟，没问题，这风景也挺好，吹着风，挺好不着急，恩，好的。”小燕挂了电话，跟新娘说：“车一会就来，我们在这等一会吧。”
　　“好好，辛苦了两位。”新娘客气道。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我俩得应一声，站了俩小时还真有点累。
　　“你要是以后结婚了，你老婆你俩听谁的。”燕喝了口水，问我。
　　“要是你，你怎么想？”我笑着看她一眼，反问她。
　　“当然是谁对听谁的，这还用问啊，新青年啊咱，大男子主义那一套姐们儿可不吃！”燕说。
　　“算了吧，就你！”我笑着，噘噘嘴接着说“你们女的啊，绝大多数都是口是心非，就算错了也是理直气壮，怎么找都能找到我们男的的毛病，无论如何都是我们的错。你看这些快要结婚的拍婚纱的人啊，拍着拍着就吵起来了，为什么呢？其实很小的芝麻大点的事情，非要计较这个计较那个的，说什么结婚这辈子就这一次啊，我还不得慎重啊等等之类的话。我听的耳朵都出毛病了，有些女的，你看啊，就算这辈子就一次，就算在慎重，那也差不多就行了，挑个婚纱挑来挑去，挑完这件挑那件，挑完那件后来再一琢磨还是这件好，看来看去还是不满意，挑件婚纱能挑个把小时，说自己拿不停注意让男朋友帮挑，那朋友好吧帮她挑一件，连看都不看都说不好看，怎么就不好看了，不好看人家设计婚纱做这婚纱给谁穿啊，我看着就挺好，后来就是不行，最后还是挑了自己觉的好的第一件，我觉得还没有穿其他几件好看呢，当然这些话我看在心里没说出来啊，你说男朋友能不急吗？挑那么长时间不说，帮你挑了你又不满意，最后还是自己做主，那你干脆就别征求男朋友的意见啊，你征求意见了也行，你倒是穿上试试啊，就算你不穿上试试，那你仔细看看总可以吧，啊？看都不看直接把男朋友晾在那里了，多尴尬啊。不吵架才怪呢，你说怪谁？”
　　“你说你，不说话就不说，一说话就像放炮一样，噼里啪啦的，你倒是喘口气啊，不怕噎着啊你。那挑婚纱可不就是得仔细的挑挑吗？这人生可不就是就结这一次婚吗？那婚纱照倒时候往屋里墙上一挂，一挂就是一辈子，亲戚朋友去了一看，哎呀，这拍的不好看，那拍的不好看，你说不得后悔死啊。女的不都想让自己在熟人面前有那么一点点的优越感吗？总之不能比她们差。特别是婚纱照。”燕儿抢过话来不依不饶。
　　“什么叫噼里啪啦放炮一样，我说的都是事实，什么叫挂一辈子啊，不是还有金婚银婚吗，没事出去旅游，拍些纪念，再不行现在的手机就算比不上化了妆之后的专业相机，那功能也差不多，随便拍，随便洗，要像这样，不知道收敛，一味的作啊，作啊搞不好还有第二次结婚呢，第三次结婚呢。其实啊，留个年轻时候的纪念就行了，婚后的生活中谁还没事老抱着相册盯着墙上的婚纱照一直看啊，普通老百姓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那折腾的都够呛，还相互攀比呢，虚荣个啥呀，我跟你说，真实生活的话，千万别比，人比人气死人，永远都有比你过的好的，好的还不止一点点，要是几个朋友闺蜜开玩笑吹牛逼的话，随便比，反正只是娱乐。一旦真比了，离得心脏病不远了。因为你天天想这事，可是有没有办法超越所有人，越想越气，气大伤身，最重要的就是体现在心脏病上。”我好像说着说着越来越有点认真了。
　　燕儿似笑非笑的。然后看看说远不远处的新郎新娘，再转过头来说“你，你，你就盼着人家结了离，离了再结是吧，心里都不会阳光一点。不同的时间段，反映出人的不同的生活状态，结婚的时候最能体现人的生存价值。人跟人不就得比来比去嘛！不比你怎么知道你生活的情况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不比怎么又动力，怎么进步？还心脏病呢，说的挺吓人的。你们就是不重视我们。得手了就不管我们了是吧？你就是这样的心里，你就是他们的代表。”
　　我把燕儿的手指头往下按了按，“说话别指我，你你你这样，小心嫁不出去啊。”
　　“嫁不出去，你娶我。”燕笑着说。
　　“我可不要。”
　　“啊，你不要我！”燕儿笑着嘟着嘴。
　　“啊，你不要人家了，原来你俩是一对儿啊”新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近了些，忽然就说出了这样的话。好像还很惊讶。
　　我俩赶紧解释。笑的都不好意思。
　　等到店里忙完，门外的天空已略有疲倦，路灯已经亮起。打完招呼，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