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一本蜕变日记》秋天衰草

3、混乱 打架，似乎

　　夜已经很深了，高三这群人才离校回家，一个个顶着昏昏欲睡的脑瓜，挂上标志性的黑眼圈，木然地朝车库移动，机械迟缓。

　　不过任何东西都有例外，像蒋岭倩和李嫚他们这种上课下课一样活蹦乱跳的“热血青年”，此时正精神抖擞，打打闹闹。

　　“李嫚，怎么还跟着我？”见她尾随自己进入了车库，忍不住发问，要平时，她早就等在教学楼底下，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样子，待徐子祥载她回家。

　　“我怕见到他恶心，于是决定先冷淡几天。”她轻松地哼哼，蒋岭倩在一旁直撇嘴，心想这个小妖精尽爱折磨别人，徐子祥招上了这么一个“祸水”真是此生不幸。如果某一天他死于非命，一定是出自这个小妮子的手笔。

　　“随你，到时某人可别诽谤我绑架。”蒋岭倩耸耸肩，走向自己的车。

　　李嫚粘着她，轻笑着挠她的痒痒：“你小子正好赚一笔，这几天荷包不空空的吗？我制造个机会让它鼓鼓……”

　　“去！”蒋岭倩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锁，听到这里，就随手对李嫚一推。推了她一个措不及防，重心不稳，倒退踉跄几步，撞向身后迎面而来的人。

　　“哗啦”那人手上所抱的小摞书全部散落到地上。两人见状吐吐舌头忙收起玩世不恭的笑脸，上去规规矩矩的蹲下拾地上的书。

　　“对不起啊，同学。”李嫚诚恳地说道。

　　那人也许因为私人原因心情欠佳，而且平时也不怎么被人接纳，心态倾斜，思想极端，封闭的有些趋向于变态，有精神分裂的前兆。此时逮着机会可以发泄，哪肯放过，管它是男是女就乱吼一通，语调阴阳怪气，听得人心里一阵发毛。

　　“瞎眼了？！”

　　蒋岭倩忍了忍，开口：“同学，我们不是故意的。”

　　“烦死人了，这麽多人，打打闹闹地，懂不懂秩序啊！……”那人有点得理不饶人，继续发泄。

　　李嫚沉不住气，“腾”地站起身，将手上的书往地上一丢，满脸怒气：“靠，得寸进尺！老子低声下气的道歉，趴到地上给你捡书，你他妈还不满意，见老子好欺负，是吧！”李嫚边说还边掳袖子，一副要揍人的架子。

　　“你还有理！”那人被李嫚一阵吼，愣了愣，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恼羞成怒，“想打架啊，女生我一样揍。”

　　听到吵架声，很多人望了过来，眼神闪闪发亮，一扫刚才的黯然，等待一场好戏上演。李嫚和那人越吵越凶，已经有人渐渐围过来，赶到第一现场弄清楚现在这里是什么状况。

　　蒋岭倩在一旁听着他们激烈的争吵，也不上去帮一句腔，慢条斯理的从正在张牙舞爪的李嫚口袋里摸出掏出一包烟，轻巧的从中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在自己的身上摸出一把精致的打火机，点上烟后，猛吸一口气。

　　熟悉她的人见到这种情况，就一定会立刻明白，这是她准备动手的前兆，而且此刻心里正处于极度气愤之中。

　　吐了一口烟，她语气淡淡的说：“吵死了，你是男人吗？”

　　“啊？”那人争吵得面红耳赤，正处于激动之处，突然听到这么轻蔑的一句话，愤怒地把头转向蒋岭倩，指着她吼：“你闭嘴……”，突然她看清了刚刚发话的人——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叼着一根烟，那气势如果不是配上了太过清秀的脸蛋，几乎跟□□的大姐大如出一辙，这不是高三（10）班出名的“打架女王”还是谁？

　　蒋岭倩用牙咬着烟头，射出凶巴巴地目光，猛地伸出手抓住指着自己的指头，转身一扭他的手，干净利落地将他重重摔在地上，那人措不及防的被放倒，恼羞成怒地正要爬起来。蒋岭倩迅速两步上前，没给他站起来的机会，抬腿一蹬，他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在倒下之前，他慌乱的反手一拽，撑在身后的一辆自行车上，那一排排整齐的自行车被这辆车一带，一一也向后倒去，就像是骨牌效应，“哗哗哗”，空气中一时间只剩下车倒地的声音。还有不远处的声音参杂其中：“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

　　“倩倩，上车！”李嫚突然开口，她早已坐在自行车上，不知什么时候，周丽和几个姐妹冒了出来，一起也催促道：“你两先闪，后面的事交给我们来解决。”蒋岭倩伸出右手用食指拇指夹住烟，吐了几个漂亮的眼圈，弓着身子，俯视着那人，冷冷地开口：“小子，长长记性！”，然后中指将烟望地上一弹，转身跨上后座，李嫚没犹豫就飞快踩动踏板，自行车似箭一般地冲出车库，很快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混蛋！”蒋岭倩还在愤愤的后座上骂了一句。

　　“以后再逮机会吧，再晚一步，又要进办公室了。”李嫚轻轻的笑了。

　　“哼，这种人，只有用拳头才能解决掉。”

　　“喂！”李嫚放慢车速，“你小子拳头拳头地，打架都成校级红人了。”

　　“那是拜谁所赐啊？”蒋岭倩拍拍前面的人头，几乎每次都是李嫚挑起事端，她来打硬仗，善后的事当然交给了其它的几个姐妹，或者无可推卸的时候，干脆李嫚承担过去，思想教育之后就没事的放出来了，谁叫她好命，有一个挡风又挡雨的老爸呢？

　　“喂，嫁不出去的话，可与我没瓜葛啊。”李嫚忍不住取笑她。

　　“去！”蒋岭倩推推她的背，发现车慢的跟乌龟似的，忍不住低喝，“老子这么牛的车，都被你毁了，踩快点！”

　　“谁叫你重得像猪啊！”李嫚委屈的叫道。

　　“我郁闷，谁叫你重得像猪！”她嘴上不满，但还是加快了车速。

　　“呵呵，这才象话。”蒋岭倩笑着享受着速度的快感，“好轻松啊！”她张开手臂，风呼呼地吹过耳旁，将所有烦恼抛至脑后。

　　李曼不满地嘟嘟嘴：“你倒轻松，哼！”

　　“停停停，”蒋岭倩见路边闪过一家小商店，拍拍踩得起劲的李曼，伸长双腿触地溜下车跑进店里要了一包绿箭口香糖。

　　“倩倩，”此时有人在身后叫她，一扭头就看见蒋岭锋跨在车上，双手撑着龙头笑望着她，一副潇洒帅气的样子。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管何时何地，随意的一举一动，就会迷倒众多小女生。她塞进一片口香糖，几步跳到他面前。

　　“抽烟了？”蒋岭锋试探性的问道。

　　“想告状啊？！”她对他边亮拳头边奸笑。

　　“哇，好怕啊！”他着势向后退退，畏惧地笑道。

　　“怕了吧，不信制不了你！”她蛮横地笑了。

　　“小霸王，我看到了，是不是要杀人灭口啊？”

　　看到？看到什么？难道是刚刚……，蒋岭倩从后面一把掐住她哥哥的手臂，一纵身跃上他的后座，再拍拍他的屁股，大叫一声“闭嘴！我们回去商量，驾！”

　　蒋岭锋无赖的笑笑，朝前骑走。驶过李曼时，蒋岭倩对她挥挥手，大喊：“小曼曼，车暂时送你骑，明天带来啊！”将李曼的几句叫骂抛在脑后，哈哈笑着飞快离去。

　　忽然，从后面“哧哧”地追上来一辆车，同他们并排行驶，蒋岭倩正打算威逼哥哥，不经意地往那边瞟了一眼，顿时惊得差点掉下车去，郑依明？

　　“嗨！”郑依明笑笑，主动打招呼。

　　“……嗨……”蒋岭倩挤出一个笑容，朝他点点头。

　　“刚刚他也在哦。”蒋岭锋转过头偷偷的对她低声说。

　　“什么？！”这会儿她真的要惊得掉下去了，慌忙抓住哥哥的腰，将车摇晃得左右不定。

　　“怎么了？”他掌稳了龙头，莫明地回头望望她。

　　“没没什么。”她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心里连连叫苦，怎么他也在啊，都丢死人了。丢死人？也不知是怎么了，自己竟然会生出这种想法，这是自打架以来还从未有过的。

　　“没什么？”蒋岭锋笑笑，难道自己这个老爱横冲直撞的妹妹对这位，别有用心了？此时郑依明上来道别，蒋岭锋特意留意了她的反映，结果发现确实不同寻常，曾今自称天不怕低不怕的妹妹，居然不敢抬头看他，只是匆匆应了一声，果然有苗头啊。

　　两人回家之后，蒋岭倩以命令的口吻对哥哥说：“老规矩，成不？”

　　锁完车，他抬起头，顺从地点点。

　　“OK！”她满意的拍拍他的肩头，蹬蹬几步跑上楼去。

　　蒋岭锋对着她的背影，无赖的叹了一口气：“倩倩，希望有一天，我们之间的约定可以不再存在。”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他的期盼。

　　小的时候，蒋岭倩最多也只称得上淘气，在学校调调皮，犯犯小错，被妈妈知道后教训一顿。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所犯的事儿也开始逐渐升级，由逃课上网到抽烟喝酒，拉帮结派，聚众打闹，干尽坏事，随时都可以在学校搜索到她的种种劣迹。慢慢地，她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极为叛离的女孩，处处与妈妈对着干，叫她往西她偏往东，叫她不干什么她偏要干，无论怎么打骂都不管用。

　　其实，他现在仔细的想了想，妹妹发展成为这样，与自己多少也有关系。因为只要妈妈数落她时，一拿自己和她比较，她立刻愤怒起来。然而，往往这种情况妈妈便会向她挥出拳头，自己上去劝反而会被她冷言冷语讽刺，结果她就被暴打。而且，儿时不懂事，他不爱做家务，就和妹妹达成协议，只要她帮他做家务，就不举报她在学校犯的错，这种协议一直延续到了高中，直到他终于发现不能再进行下去了。有一次忍不住对妈妈说出她的所作所为，那次妈妈气坏了，将她打得躺了好几天。但是，一切都太迟了，这次挨打，加剧了她的叛离。而且，也导致了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破裂，她从此不再理他，无论谁都劝服不了，无论怎么打骂都不行，倔强得跟黄牛似的，怎么都不能使她回转心意。

　　直到有一次期末考试，她才主动开口对他说话，其目的只是为了帮她作弊，确切的说是帮她的一位朋友。她的朋友因为经常闹事被父母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期末考试没进年级前二百名，他就会被逼去结婚生子，自立门户，养家糊口。很讲意气的蒋岭倩此刻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她很自然的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只要能抄到他的，想进一百名都没问题。

　　蒋岭锋很珍惜这次机会，他明白只有先改变他们的关系，让她去除对自己的仇恨，才有可能改变她。现在如果不顺从她，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就答应了，为了她平生第一次作弊。

　　之后，又帮了几次类似的忙，蒋岭倩才渐渐改变了对他的态度，至少没有以前那么排斥，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能主动同他聊聊天，讨论哪个明星魅力大，那部电视剧好看……

　　一直，他都挺担心经常在外惹事的妹妹，现在社会上什么人都有，真怕她不小心出事。

　　记得有一次打架伤得很严重，她是吊着绷带若无其事回来的，手上的刀口缝了十几针。那一刻他真后悔，不该努力的说服了妈妈让她学散打。

　　曾在她十岁左右的时候，不知怎么就迷上了散打，她死活要去学，但是母亲觉得一个女孩子不适合这个，打来打去的成何体统，还不如将这些钱和时间用在学习上，就一口回绝。那时，他看到妹妹闷闷不乐几天之后，竟然出去端盘洗碗，打零工，四处奔波打算自己存够钱后再去学，妈妈见她这么倔，也赌气不理，任她在外赚钱。他看到妹妹这么辛苦，于心不忍，软磨硬套才劝服妈妈。其实他也心存侥幸，希望妹妹吃不了苦，说不准到时候就自动放弃，也怨不得谁了。哪知道她一学就钻了进去，分外刻苦，比读书要精多了。她没过几年就成绩斐然，捧回不少的大奖小奖，最另她高兴的是夺得了一届市散打比赛的冠军，因此更坚定了她继续学习散打的道路。本来这也是一件好事，还能让她找到自信，可是谁知道上了初三之后，她开始四处闯祸，老是仗着一身的功夫到处挑战，过不了几天就鼻青脸肿，无论妈妈怎么打骂都不管用。

　　妹妹发展成这个样子，他见了很心痛，却依然无计可施。只希望有一天，她能够换掉这一身的飞扬跋扈，做一个好女儿、好学生、好妹妹，乖巧，懂事。就像她的外貌一样，蜕变成不折不扣的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