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一只斗笠

9、第 9 章 来到浮云观

　　来到浮云观的这段时间里，二白昏昏沉沉，醒醒睡睡，粥饭难进，面黄肌瘦，似乎一心求死。偶尔披衣站在窗前发呆，不知想到什么，眉头一皱，莞尔，又恢复寡淡的面容，无悲无喜。

　　清和好言相劝无甚效果，第十日晚间，清远推门而入。

　　孟秀倚在床边望着远山发呆，仍是一脸寡淡，看不出悲喜。

　　“二白少年，你若真想再见到孟秀，必须得靠你自己走出去才行。你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又如何能走出去？”清远怒其不争，口气也很生硬。

　　“走出去又如何，孟秀不想见我，走出去又有什么意思。”二白仍呆呆地望着窗外，口吻里充满了悲凉。

　　“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孟秀，也有孟秀的原因。每个人都只能陪你走一段路，现在缘分已尽，你又何必苦苦执着。”清远显然失去了劝说的耐心，劝人这方面，清和都无可奈何的话，清远那大臭脸一个就更说不出好话来。

　　“缘分，已尽？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我没想过没有孟秀的生活怎么过。”二白的眼睛终于聚焦了一样，再也不是涣散地望着窗外发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清远，等待着一个答案。

　　清远看不惯二白那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背过身道：“人生为什么非要依附点什么才行，就不能为自己而活吗？就是因为你太依赖孟秀，才招来厌烦，但凡你独立一点，也不至于被扫地出门。”

　　清远拂袖出门，一语点醒梦中人。

　　在此之前，二白一直秉持着报恩的态度为孟秀做事，虽然感激涕零任劳任怨，却从没想过自己也只是把孟秀当作一根救命稻草，抓得太紧了。这么大的一个人间，除了孟秀，他再也不熟悉别的任何人，甚至于他根本不想跟别的任何人接触，不想离开这个封闭的安全的小世界。

　　所以在二白的内心深处，他自然也不希望孟秀熟悉别的任何人，当然也从未想过，孟秀还要娶妻生子，过一个正常男人所追求的幸福人生，而自己，竟然是一个碍事的多余的存在。在二白的思维模式里，他们二人会一直在白李县衙中，清闲无事，与世无争，直到老死。现在这种安全模式突然被打破，二白就会变得无所适从。

　　二白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多么可怕，不再意志消沉地一心求死了。然而很快，当他回想清远道长的话，意识到自己还可以长大，还可以独立的时候，另一种可怕的念头就卷涌而上，彻底侵袭着二白小小的身躯----他不想离开孟秀，也不想让孟秀娶妻生子，把爱分给别人。他要变得强大，如果可以，他真是想把孟秀攥在手心里，让他只围着自己转，就像自己只想围着孟秀一样。

　　二白为自己疯狂的念头感到害怕，他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才表露出一种由内而外的狂喜，表情狰狞地有些可怕，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第二天清晨，小道童照例端着早饭前来，放到桌上就要离开，二白却穿戴整齐地从内室走出，坐到桌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小道童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盯着二白看了许久，然后跑着去跟清和道长报告去了。

　　这边清和道长与清远道长正坐在大殿内喝茶，听到小道童神神叨叨的描述，笑得不能自已。许久，和声悦色道：“还是清远师兄有本事，昨晚就说了几句话，二白少年就重获新生了。”

　　清远放下茶杯，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