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一只斗笠

10、第 10 章 浮云观虽然

　　浮云观虽然坐落在小小的白李县城，却是远近闻名的修仙炼道之地。传说多年前村民曾目睹道观上空金光阵阵，赤炎道长驾白鹤飞升，位列仙班，因此不论有无仙根道骨，家中小辈都被送来此地修炼。一来温饱有着，二来万一真的得道成仙，家中也可因此沾光享福。

　　虽然村民的如意算盘是这么打的，浮云观却也不是个可以随便混日子的地方：道观高耸入云，隐在重重叠叠的山林中，一般人可见到浮云观，但是能透过重重迷障，走到浮云观前已经筋疲力尽，更别提浮云观那累累入云，变幻莫测的台阶和山门了。所以仅凭地势，就让普通的民众望而却步。

　　有恒心有毅力又有仙缘可以入观者，都以为从此可以安然无忧，专心修炼，却不知天外有天，道观内仍是重重等级，不可轻视。

　　二白不知道自己已经比普通人囊括多少幸运，也本无心修炼，因此面容寡淡，无甚表情。清远清和见二白恢复了精神，本着不可徇私舞弊的大公无私之态，一挥拂尘就将其扫下观门，来到初学者所在的第一级修炼之地：玉璜门。

　　传说赤炎飞升之前温润如玉，好君子之道，待人谦和有礼，面无愠色。因此浮云观依照礼玉六器：玉璧、玉琮、玉圭、玉琥、玉璋和玉璜依次将修炼弟子划分六个等级。远古上神祭祀天地四方，以璧礼天，以琮礼地，以圭礼东方，以琥礼西方，以璋礼南方，以璜礼北方。因此玉璧门为修炼的最高等级，可入通天门赤炎修炼之地，拜赤炎画像，阅读赤炎飞升前之手迹，以助最终修炼成仙。但因至今无人到达玉璧之境，连清远道长和清和道长也只是玉琮境界，所以无人知晓赤炎的真面目。

　　玉璜门下弟子众多，每日除却打坐，其他生活内容与普通百姓没有区别，只是有四不可：不可饮酒，不可吃肉，不可纵欲，不可多言。入门之后，每人右臂会浮现微小的半个玉璜纹身，如若犯禁，纹身闪现金色，其人会有万蚁噬心之感，生不如死，直到昏阙，醒来置身道观之外，再无入门资格。

　　虽如此，每日混迹其间无所事事者也不少。因为简单的打坐这一关，很多人就难以通过：不是困意袭来酣然入睡最后丑态百出，就是胡思乱想终日神游天外，精神无法集中，打坐就是无意义的时间浪费。也因为浮云观内衣食无忧，卧榻有着，很多人就在此混吃等死，不思上进罢了。

　　二白不是这样。他太想快速成才，太想独当一面，太想见到孟秀了。起初他想直接犯禁然后被丢出山门，就可以去找孟秀了。但这样显然是懦夫行径，如此狼狈地出去，有何颜面跟孟秀相处，若说起原因，难道要说：因为我犯禁了被赶出来了？

　　更何况本就是孟秀不想让自己跟着他，指了浮云观这条路，二白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就算回去了，孟秀会见自己吗？说不定孟秀已经娶妻了。知府家的小女儿就很喜欢孟秀呢，每次看到孟秀都笑的不怀好意。

　　想到这里，二白的脑袋都要炸了。他恨不能立马飞升上仙，出去搅他个天翻地覆，再把孟秀抢到手里来，不给任何人。

　　打坐不能静心，心火太盛，二白又吐出一口鲜血。清远清和在殿内云镜中看到这一幕，齐声叹了口气。

　　想要见到孟秀，必须通过这重重考验，想要通过这重重考验，就必须心无旁骛，不能老想着孟秀，这真是折磨人的死路子。

　　二白用了很长时间，静下心来将孟秀的样子在头脑里细细勾勒了一遍，然后深呼一口气，孟秀的样子暂时消散了。二白努力保持灵台清明，专心打坐，突然在头脑中看到一串金色符咒。原来清心之后，打坐的符咒才会自然显现，由此念咒之后，灵力才会逐渐积累。二白不吃不喝，在心中反复诵读符咒，连自己被一众子弟围观了都不知道。

　　因为禁令的关系，人群并不吵嚷，但是众人的眼睛都写满了疑问：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他刚来就可以进入化境？我们都练了多少年？为什么？

　　放眼望去，其中多是青壮年，也有不少怒目圆睁的老者，都被这个突然闯入又突然通关的小子惊讶地说不出话。

　　显而易见，天分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二白有明显而执着的目的，并有且只有这一个，因此收心聚神都要容易得多，但一般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何处，也不太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所以看似付出了很多时间，不过是在原地徘徊罢了。

　　众人若有所思，还想继续观察，二白突然头顶金光一闪，消失不见了。

　　玉璋门的天空升起一道紫烟，这表示，有人入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