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一只斗笠

7、第 7 章 “老爷，我

　　“老爷，我们这是去哪儿啊？”小二白拉着孟秀的袖子，一脚深一脚浅地在山林里走着。

　　“山顶浮云观。二白这么聪明，能记住我们怎么来的吗？”孟秀望着山顶云雾缭绕处一隐隐道观，淡淡地说了一句。

　　“当然能啦，二白这么聪明，可以帮老爷记路的。”二白眨眨眼睛，一副求夸奖的小模样。

　　孟秀忍不住摸摸二白的脑袋，许久，目光才从这个小孩子脸上移开。

　　二白此时还不知大人心事，但是他隐约觉得孟秀不太开心，于是没话找话道：“可是老爷，为什么要记住啊？我们以后还会再来吗？等到老爷胡子花白，连路都记不住的时候吗？”

　　孟秀笑了一下，表情若有所思，随后又换了轻松的口气看着二白道：“也许吧，二白可要好好记住啊，等我老了，你不仅得带着我过来，说不定还得背着我，你这小身板，可以嘛？”

　　“嗯嗯，当然可以啊，二白会长很高很高，比老爷还高，然后背着老爷来道观。”

　　......

　　二白一脚深一脚浅地在起雾的山林里走着，一天的行进中，不吃不喝，不哭不笑。

　　原来老爷多年前就想好了，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长大的这天，让我离开他，来浮云观。我还以为，可以陪着老爷过一辈子。

　　二白心里满是舍不得，满是不甘心。可他不敢问，不敢缠，毕竟，这么多年，自己已经像个拖油瓶一样，够让人恼的了。

　　只是这一离开，老爷会好好吃饭吗？会按时休息吗？能照顾好，自己吗？

　　想着想着，二白已经行至山脚下石阶旁，两小童皆穿着灰色道袍，向二白鞠躬行礼。二白忙回礼，并打算询问两位蓝袍道长的行踪，一小童已料到似的，道：“清远道长和清和道长已经等候多时，请随我前去拜会二位道长吧。”说完转身拾级而上。

　　二白刚一脚跟上去，另一小童就凭空变出一只黄色莲花小灯，掌于前方照明。山上石阶一眼望去似乎没有边际，然而一眨眼的功夫，二白已经看见了灰色石砌山门，不由心里暗暗感叹其神奇。两小童一言不发，行至山门，向二白微微颔首，倏忽间又消失不见。

　　虽说浮云观追求仙隐之术天下皆知，关于浮云观的传奇故事，孟秀没有说过千遍也早就讲过百次，可如今亲眼见到，还是让人无所适从。二白紧了紧衣领，轻轻叩响山门。吱呀一声闷响，山门自然打开，眼前又是无穷无尽的石阶，抬望眼，依稀又看见另一道山门。

　　......

　　自然又有两小童带领二白前往下一个山门，如此反复五六次，终于看到高大的山门上“浮云观”三个字。灯光隐去，两小童又不知所踪。回首身后，雾霭深深，林木几重，明月隐于乌云之后，疏星坠于天际之间。

　　只是走了这么远，一丝桂花香都闻不到了。

　　这回没等二白叩门，山门已经自行缓缓打开，二白鞠了一躬道：“叨扰了。”随后踏进门槛，毫无防备地，一脚踩空，整个人急速地下坠，穿过重重云雾，似乎要就此掉进地狱一般。

　　二白仍是不哭不笑，默不作声地任由自己的身体下坠，冷静的，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郎。随着寒气渐重，二白向下望去，看见一方黑色寒潭。

　　二白闭上了眼睛，做好了坠入寒潭的准备。一瞬之间，一道拂尘飞过来，却将二白稳稳地托到空地上了。

　　二白睁开眼睛，看到了两位仙气飘飘的道长，正是那天在县衙看到的两位。二白站起身来略整衣衫，边向二位道长行礼边问道：“不知二位道长非要二白前来所为何事。”

　　其中一个个子稍矮一些的道长捻了捻并不存在的胡须皱眉道：“昨日见到二白少年，眼中尚且神采奕奕，今日怎么就暗淡了这么许多。”

　　“还不是清远师兄非要二白少年前来此地，与朝夕相处的孟秀小老爷就此别离，哎，相见时难别亦难啊。”高个子道长笑眯眯地说着，迎来矮个子道长的一记白眼。

　　矮个子道长一甩拂尘道：“清和师弟，难道让二白少年前来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清和道长仍是眯着眼睛冲二白笑了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二白少年天生道骨，是我浮云观有缘之人啊。”

　　二白盯着自己今天刚刚穿上的白色新衣，停顿了一会儿，缓缓道：“是我真的与贵观有缘，还是孟秀强塞的缘分？”

　　两位道长对视一眼，微微有些尴尬。清和道长还是笑眯眯打马虎眼般笑道：“不管是不是孟秀小老爷的意思，如今这山门，二白小少年怕是走不出去了，不妨留下潜心修炼，有朝一日若能真的羽化成仙，浮游六虚，出入幽冥，再亲自去白李衙门，问其缘由，也未尝不可。”

　　二白许久没有答话，脸色忽青忽白，清远道长正欲再说些什么，二白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