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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奥塞主 前往威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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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米尼斯没想过聚会结束之后该去哪里。
他一路经历波折,羞辱、战斗、重逢,又被聚会上的大小事牵动心神,很长时间都保持着紧张感。可随着帕西利的演讲告一段落,又有新声涌现,聚会的轮舞曲似乎永不停歇,永无止境。
这种错觉大概是困了,听到后来不时产生嗡嗡的金色鸣叫,也或许是醉了,途中麦肯也给奥米尼斯送来一杯黄油啤酒。
所以,在塞巴斯蒂安找来,询问他之后有没有计划,他有些傻不拉几地笑了两下,把塞巴斯蒂安吓了一跳,局促地问他还好吗?
“好得很!你来跟我说话了。”奥米尼斯歪着脑袋,就像他真能看见似的注视着来人,“去哪里?我就跟着你行吗?若是不行,就让我留在这吧。总会有地方,总会有地方的……”
“如果你不离开,我总有地方。”塞巴斯蒂安断断续续地嘟囔道,上前伸出手搀扶。
奥米尼斯却没有搭茬,自个儿直挺挺地站起来,他抓着魔杖,睁大布满白翳的双眼,看起来神采奕奕,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神志清醒,精神十足,大概还声如洪钟:“要出发了吗?”
塞巴斯蒂安完全听不清说的内容:“奥米尼斯,你还好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奥米尼斯皱着眉,严肃回答:“怎么不知道?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必须回宿舍了,今晚得写完魔药论文,塞巴斯蒂安,你写正文,我来画图,就这么说定了。”
塞巴斯蒂安抽动嘴角,哭笑不得,他拉住奥米尼斯没拿魔杖的手,这回没被避开:“你在说什么,魔药论文!我们都毕业了,霍格沃茨,哎,我们已经长大了。”
奥米尼斯一边被牵着往外走,一边卖力思索。
“是吗?真的吗?我怎么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周围这些声音,格兰芬多在开派对,拉文克劳在聊学术,赫奇帕奇在吃东西,还有你,还有埃德蒙……”
埃德蒙·威克里夫停止对话,转身望向他们。
聚会的散场不会像是下课时间到,学生就一窝蜂跑走,与之相反,来时零零散散,去时三三两两,不断有宾客加入离去,壁炉、门钥匙、幻影移形,直到麦肯翻了歇业的牌子赶走剩下的人。
此时猫头鹰决斗场基本清空,除了喝得烂醉的酒鬼,现在站着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以及之前和埃德蒙说话的对象。
一位戴面纱的女士。
无论谁来评判,第一眼大概都会说,这是一位极美的女士,苗条的身形,高高的个子,低调却剪裁独特的精致裙装,手指上戴着一颗绝对很贵的绿宝石戒指。可话又说回来,她也许根本不美,人们根本没见到她面纱下的容颜,只是凭着扬起的下颚线和挺直的脖颈想象,她必然有一双上等人的眼。
就像纯血聚会的那类人物。
奥米尼斯浑浑噩噩地动了动魔杖。当然,他还没有失去理智到发起攻击,也没有流露出明显厌憎的神态,只是有一点冷漠,压低的眉梢使他五官深刻,看起来甚至还有些倨傲。
奥米尼斯的动作非常轻微,至少塞巴斯蒂安没有察觉异常,但这份不待见肯定被女士接收到,并立马给予回击。
她旋转戒指上的绿宝石,围绕宝石的银饰闪耀流光,随后一根半人高的手杖凭空出现,铿锵落地,打断所有还没开始的对话。她双手交错,搭在杖柄上,仿佛将要出鞘的剑,又似乎永远不会有出鞘的时刻。
“威克里夫,我倒不知道你这里会有这么一位,阁下怎么称呼?”
戴面纱的女士直直发话。
埃德蒙环顾左右,最后耸了耸肩。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没能完全格挡在二者之间,他的手被牵动,接着被挣开。
而后奥米尼斯沉声道:“奥米尼斯,这里只有奥米尼斯。”
短暂沉默。
“好放肆的说法,您可真够无礼。”尽管如此,语气却带着一丝兴味,“维尔维拉,这里只有维尔维拉。”
接下来的一段路,奥米尼斯走得恍恍惚惚。
他隐约记得麦肯摇晃风铃,提醒店面即将打烊,埃德蒙拍拍手,所有人往外走,他也跟着所有人往外走。
维尔维拉似乎若有若无提到他的名字,但是,等他慢吞吞地思考要说些什么时,塞巴斯蒂安往往接过话题,围绕维尔维拉的手杖发表一番漂亮见解,然后被手杖击打了脚踝。奥米尼斯皱起眉头,可塞巴斯蒂安很快大笑起来,听到笑声,奥米尼斯也就舒缓了神经,翘起嘴角。
这会儿他实在难以分辨出那些暗涌的锐气。
“好一根漂亮的棍子!希望我的腿骨不会让它折断,毕竟它是多么纤细俏丽。”
“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它真正漂亮的模样。”
“先生小姐们,请上车。”
一辆马车,拉车的生物不是夜骐,马,被皮套和绳索勒住吻部,车夫,拽着马的缰绳又向他们屈膝,一个生物有一个主人。
奥米尼斯恍惚地看着停在面前的一组画。
维尔维拉第一个进了车厢,塞巴斯蒂安说着话第二个进去了。埃德蒙和车夫谈妥了条件,推了推奥米尼斯的背,于是,奥米尼斯第三个进了车厢,坐到塞巴斯蒂安旁边。埃德蒙最后进来,落座在奥米尼斯对面,维尔维拉旁边。
“我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浪费时间,”塞巴斯蒂安翘起腿,“除非有人特别喜欢类似食尸鬼的味道。”
维尔维拉的手杖立在正中,构成一道明确的分界线。
“因为我要亲身体会他们的出行,还要亲眼看见他们的商铺。”维尔维拉说得又轻又快,似乎万分笃定,但反手张开了洒过香水的蒲扇,“这是你的推荐,威克里夫,我是完全相信你,所谓有价值的尝试。”
埃德蒙有一段时间没参与对话了,但一开口,就让人以为方才都是他在发言。
他的声音像是珠子散落下来,在狭窄的空间内滚得满地都是:“是这样的,毫无疑问,这是非常有价值的尝试,维尔维拉,甚至可以说是了不起的尝试。您来到这里,还愿意登上马车,这当然会被另一些人说是有辱尊严,但您却这么做了。维尔维拉,您并非无所谓尊严的受辱,但如果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一时的受辱又是可以接受的。这是短视之人一生无法明了,我却在第一次见到您时就能感觉到的魄力,而所有成就非凡者的伟大共性便是如此。”
他停下来,似乎在等谁的反驳,以此来展开辩论。
当然,马车内很是安静。
奥米尼斯在神游,塞巴斯蒂安在生气,维尔维拉轻咳几声。
埃德蒙恭敬地低了低头:“即便是您自己,也无需否认。”
维尔维拉摇晃蒲扇的速度加快了。
她羞恼又高兴地说道:“威克里夫,别把我当成还没毕业的小姑娘,几句奉承话就会忘乎所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请见谅,我的性子就是这样直来直往——我参与你的聚会也有好几次了,那些新思想,我不会像另一些人那样以为是可笑的,但宣讲它们的人?我很遗憾。你打算做什么呢?怎么做呢?就凭那些没头脑的花架子?”
塞巴斯蒂安把翘着的腿重重砸到地上,又以无事发生的神态望向窗外。
“今时不同往日。”埃德蒙忽然放轻了语调,“维尔维拉,原谅那些年轻人,年轻人的无所作为正是他们可爱的一面,他们还有可爱的可能!但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因为那个时机,你我都能察觉到的那个时机,它在靠近,而我们绝不想错过它。”
维尔维拉收拢蒲扇:“时机,不是张嘴就能飞进来。”
“今时不同往日,维尔维拉,一个惊喜,一个变化。”
即便隔着面纱,奥米尼斯也能感觉灼灼的视线。
奥米尼斯不明所以地挺直背。
“先生小姐们,圣犹大街,到了。”
维尔维拉握着手杖站起来,不知为何,她居高临下的打量中,似乎压着引而不发的怒气。她走出车厢,没有理会车夫伸来搀扶的手,一步步走得又快又稳。
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气氛明显不同,好像应该说些什么,但谁都没做声。埃德蒙不紧不慢站起来,他的气息是平和的,却莫名令人不安。
“欢迎来到威克里夫宅,奥米尼斯。”
埃德蒙下了车。
塞巴斯蒂安咬着牙咽下一声嗤笑,并在奥米尼斯转向他时,无所谓地扬起下巴。“来吧,奥米尼斯,”他闷闷说道,“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
奥米尼斯扶着支撑物,跟着塞巴斯蒂安走下车。当他走远,发觉那马车夫还在原地弯着腰,奥米尼斯在困顿中感到一丝不愉快。
也许是这街道阴阴沉沉,每栋房屋款式相仿,没有间隙,没有棱角,四下安静得刺耳。
不过塞巴斯蒂安就在前方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