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奥 再见冈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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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米尼斯·冈特决定离家出走。
这次绝不回头，就是死在外面，也不再回冈特家。
他怀着这种决心，急匆匆打包物件。
其实也没有太多东西。
这狭小房间位居宅邸最阴暗的角落，几乎与家养小精灵的侧室比邻。
也可能原本就是属于家养小精灵的房间。
多年前老希克被割掉了脑袋，因为冈特们的黑魔法游戏，这栋传承千年的古老宅邸在此之后，就再没有新的家养小精灵诞生。
而冈特糟糕的财务状况和放不下的贵族脸面，让他们不能像无耻的暴发户到市场上购买，或者像愚蠢的新贵到魔法部去申请。
于是，不再有家养小精灵。
可家务总得解决，习惯被照顾的冈特很快有了主意：用夺魂咒控制几个麻瓜来干活。
夺魂咒会对人的脑子产生不可逆的负面影响，被控制的麻瓜显然也不会被供起来呵护，与之相反，这些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常常受到侮辱攻击，被嫌弃玷污了纯血的地板，又被讽刺干活不如家养小精灵。
结果自然是死了一批又一批。
这桩案子东窗事发，主要是麻瓜界发现了大量失踪人口与离奇尸骨，压力持续给到魔法部，才不情不愿派出傲罗查明原委，并以冈特家提交一大笔钱和古董顺利结案。
如此一番折腾，家务事被推给弱小女眷，但这是痴迷黑魔法的冈特家，即便是女眷也从未有过家务魔法训练，在争吵斗殴中，宅邸环境变得越来越糟。
奥米尼斯半年前回来时，能受到虚伪的欢迎，大抵就是基于以上前提，哪怕他的家务水平只是勉强凑活，彼时的冈特家已经不能在乎更多。
他们需要一个可供使唤的奴隶。
这种家族定位并没有挫伤到奥米尼斯的自尊。
作为一个生来双目失明的冈特，奥米尼斯的童年充斥嘲笑与诋毁，再加上一颗无法接受黑魔法的良心，奥米尼斯对自己在冈特家的格格不入习以为常。
倒不如说，用劳动换取一间房的生存空间，可比平白住下更让他觉得舒心。而且成为掌勺人，能决定今天是笑着吃饭还是骂着吃饭，也让他产生过权力的错觉。
奥米尼斯是一名成年巫师，负责家族中谁也不想负责的工作，这让冈特不会明着招惹他，或是用黑魔法折磨他，只把他排斥在家族活动之外，将他视为透明的仆役，投以轻鄙的眼神——反正他看不见，半年来，奥米尼斯竟能自欺欺人地觉得这日子也还不错。
如果不是那可怕的迷情剂。
纯血聚会，一群自诩巫师界顶流阶级的纯血巫师，时不时就会在某一家族的宅邸召开聚会，交流家族近况，探讨社会变化，当然，更多时候只是沉溺于陈词滥调的相互吹捧，暗中比较和炫耀资本。
冈特家族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现存最后的血脉。
得益于霍格沃茨千年来的诲人不倦，绝大多数纯血主义的子子孙孙都在斯莱特林学院就读，斯莱特林也在这些人中，成了一种富有凝聚力的精神图腾，冈特家族借此获得活化石的尊重和崇拜。
冈特家从不参与在其他家族宅邸举办的聚会，这种高傲的神秘感让他们在圈内更受欢迎。但若是其他家族卑微地恳求在冈特宅邸聚会，他们十次中会同意三次，一种稀缺价值由此诞生。即便参与聚会的巫师被要求缴纳入场费用，还得自带食物与家养小精灵，这些纯血派的朝贡者依旧乐此不疲。
这天是冈特家的纯血聚会。
奥米尼斯还挺喜欢这种不用干活的日子，他可以吃点像样的食物，站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听人闲聊。也不是真的对家族八卦或外界消息感兴趣，只是单纯无聊，听别人的故事打发时间挥霍生命。
今日也是如此，奥米尼斯找到一个僻静地，唯一缺点就是旁边的墙上钉着条死蛇，被漏进来的风吹过时，会晃荡着打到他的脑袋。
奥米尼斯漫不经心想道：斯莱特林的标志是蛇，斯莱特林血裔的天赋能力是蛇佬腔，这栋宅子里处处是蛇的雕塑挂像，却偏巧不见一条活蛇。
几个冈特不知何故走到附近，他们用着蛇佬腔高声交谈，引得其余人的艳羡与敬畏，尽管实际内容粗鄙下流。
反正奥米尼斯宁可去听另外那些附庸优雅的废话，也不想有任何嘶嘶声在耳边爬来爬去。
奥米尼斯转身去找其他清净地，因此错过了一场关于他本人的讨论。
几位初次参与冈特家聚会的年轻男女半掩着嘴，对所见所闻大失所望。在他们的幻想中，斯莱特林后裔应该左手盘黑蛇右手拿权杖，高贵威严仪表堂堂，实力超群雄韬伟略。
“那个说不清人话还几次三番拿叉子扎手。”
“最年轻的也有一脸胡渣。”
他们看到奥米尼斯的背影，顺其自然聊起相关情报，挑挑拣拣下倒是觉得奥米尼斯非常不错了。
相貌周正，言行得体，魔法能力也是正常水准。
“但我姐姐曾与他同级，说他性情古怪，且双目失明。”
“失明也许并非缺陷，”斯莱特林狂热者若有所思，“曾有记载斯莱特林饲养过蛇怪，与蛇怪对视将导致石化，双目失明却正好可以避开，简直是天选的命运啊！”
这番言论不声不响传播开来，在一片腐烂的荒地掀起小小波澜。
“家主大人，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奥米尼斯被冈特家主叫到房间。
彼时他还不明白带路的堂弟为何语气嫉妒，只以为是看不惯他这个透明人能获得家主召请。
事实上，奥米尼斯也没有闲空去想太多，当他走进房间，一股熟悉又舒心的气味飘来，让他神色怔怔，一时间觉得这宅邸也有那么点美好之处。
但他还记得这是在冈特家，必须握紧魔杖。
冈特家主的声音竟是和蔼可亲的：“奥米尼斯，我的儿子，你来了，我的恩赐，原来你是如此完美……”
“什么？”
奥米尼斯能通过魔杖一定程度上观测到周遭景象。此时，看不清面目的冈特家主坐在桌案后，三个穿裙子的身影向他靠拢来。
他的母亲，他的姐姐，他的妹妹。
一般这么称呼，但众所周知，冈特家的辈分很难说清。
冈特家主依旧满怀感情地朗诵：“放轻松，我的孩子，你已经长大，也该履行成年人的家族义务，将你的血脉传承下去……”
“什么？你，我可是一个瞎子？”
“嘘！可别这么说话，正是你这双眼睛应该被传承下去！”
奥米尼斯激动地抬起魔杖，但三个影子又迈进一步，那股气味更浓郁了，他额角流汗，口干舌燥，心脏砰砰直跳。
“不，不对，”奥米尼斯感觉自己的意志在被左右拉扯，“这是怎么回事？”
“一点爱的调剂。告诉我，你闻到了什么？”
奥米尼斯恍惚地回答：“泥土，麦田，旷野，晨风……”
都不是会出现在冈特宅的气味。
他说着说着反应过来，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叫道：“你这荒淫无度的浪荡子，快告诉我，你没有与那村姑苟合，没有泄露斯莱特林的血脉——”
“统统击退！”
没有丝毫犹豫，奥米尼斯狂怒地挥舞魔杖。
冈特家调查他毕业六年后的去向，这不奇怪；使用迷情剂完成龌龊的计划，这不奇怪；但都这样他要是还能忍受，还能继续在这生活，那就太奇怪了！
“你怎敢侮辱我的朋友——”
奥米尼斯先手击晕了身边人，一路撞见的所有人，最后在走廊上击晕了堂弟马沃罗。马沃罗今年十九，却已经有了酒色之相，半张着嘴，没说完被击晕前的下流话，睁着眼，那是冈特家最年轻的一双眼。
这双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更多陈旧腐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奥米尼斯甩甩脑袋。
轻吐一口气。
奥米尼斯拎着行李箱，出了宅邸就幻影移形。
当那些下意识的动作完成，他确实抵达了一个安全无虑的地点，但在九月的秋风瑟瑟中，他也确实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如果他还是个孩子，拎着包坐上霍格沃茨列车，就可以在一片快活的天地，被负责任的长者安排生活。
二十四岁的成年人呢？
冈特的血脉没有给予他超凡的魔法才能，以及一双盲目。有些人不信他的能力，认为盲人影响环境和效率；有些人恭维他的姓氏，害怕低贱的工作污了高贵的手。他站在被海浪不断拍击的礁石上，不能独立生活，却又无从落脚。
奥米尼斯想起半年前是为何回到冈特家了。
现在他已经出走，绝不回头，所以他可以言辞激烈地批驳，当时的自己是多么无耻软弱，他可以尽情感到羞愧，然后咽呜地缩成一团，渴望能有，能有……
“奥米尼斯？”
泛红光的魔杖闪了闪。
是半年未见的塞巴斯蒂安·萨鲁，自从那场葬礼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