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浩荡，我心悠悠》寒江澹澹

4、第 4 章

　　从嬴政走后，我就一直在练这该死的字，从黄昏到夜晚，我眼睁睁地看见夕阳落下，大风骤起，于是我从白露亭挪到了蒹葭宫正宫，我贴心的宫女清月为我点上了灯。真的是一灯如豆，点了满室我都觉得太黑，根本没有起到什么照明作用，等我写的手都麻了，费了一桌子的竹简总算写到了令我比较满意的一篇了，比起之前的蚯蚓字好多了，至少我能看出写的到底是什么。

　　沐浴过后，美美地睡了一觉。然后就被拖到了大殿，我今天穿着白色滚墨青边的衣裳，襦裙也是墨青色的，显得古朴而淡雅，走动间衣袂飘飘，颇有凌波微步的优雅。我拿下了发簪，流苏，只在发髻上别了黄蓝相见的花，错落有致，整个人便娇俏明媚了起来。

　　我到了咸阳宫，等内侍来宣我的时候，我一个深呼吸就进去了，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我想不管我来多少次，都会被这座宫殿的庄严肃穆所震撼。

　　我是真正的站在两千多年前的咸阳宫，我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它，不是透过他人的文章，也不是粉饰的传扬，更不是两千年后孤单伫立的宫墙，如今，我可以看着嬴政是如何带领秦国一统天下。

　　秦王只宣我一人进殿，清月便只能忧心忡忡地守在宫外。秦王正襟危坐，脊背挺直如松柏，穿着玄色正装，更显冷峻了。他见到我，眼中似有惊艳，冷峻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痕，嘴角微微勾起：“你今日的装束，让咸阳宫鲜活了起来。”古人夸人都这么直白的吗，我看着他竟然觉得有点害羞，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小娇妻戏码。

　　“你似乎不爱满头珠翠。”秦王突然对我的装束感兴趣？

　　“珠翠再华丽也是冰冷的，况且珠翠太过昂贵，若是一不小心弄丢了，小女可要心痛地睡不着觉了。”我轻快地答道。

　　“是吗，你可真是不同于一般女子。”秦王看着我，眼神终于不再飘忽去想他的小情人了。
　　秦王免了我的礼，然后直入正题，一句废话都不带有的。抬手让我过去，于是我就坐在桌旁，在他面前把竹简摊开。我还等着他多说几句夸我的话呢，就没了。

　　我知道我的字目前还只是能看的阶段，所以低着头等着他数落我，果然，他就开始叨叨了：“汝之字，实不忍淬读，次于五岁孩童。”秦王有点炸毛，刚才赞美我的那副温柔的样子已荡然无存。

　　我写的可以了好吗，你至于吗，至少能看清楚我写的是什么，一个晚上你要我登天呐，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然而这些话我只敢在心里抱怨，真要我怼他老人家，借我十个胆我也是不敢的。毕竟他是大佬，惹不起。

　　“黄昏至于傍晚，可有认真练习？”秦王继续质问，甚至于提高了音调，而我我继续低着头，一言不发，我至于吗我，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要被终极BOSS逼着做我不喜欢的事情——练字，我越想越委屈。

　　秦王叹了口气，似乎妥协了：“你是否有苦衷，最好让寡人信服。如若不然，你的先生均不会独善其身。”

　　好吧，又拿我身边人说事了，我觉得自己很委屈还要应付这位大佬：“大王，我本来决定要挑灯夜战的，但是，我右眼确实很痛，可能之前的伤还完全没好，我痛的受不了，就去休息了。”我尽量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是有点痛，但没那么痛。

　　“过来，让寡人看看”。听此，我连忙把右脸凑了上去，秦王见果然我右脸上还隐隐有淤青，似有不忍。我趁热打铁，对着秦王眨巴眨巴眼睛：“我从黄昏一直练到三更天，眼睛都没眨过，可我好像就是没有天赋，就算是照着大王的字总也写不像，还要被你嫌弃。”如果秦王允许的话，我想我已经像只猫一样的去磨蹭他的脖子了。

　　“罢了，凡事皆不可一步登天，是寡人要求甚高，寡人会慢慢教你”秦王妥协的很彻底。我就说我顶着一张你的初恋脸，你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可这也太宽容了吧，我又开始有点生气了，唉，现在该轮到我叹气了。

　　然后，他还特意宣了太医给我瞧瞧。“她这怎么还不见好呢”秦王看着我那隐隐发青的一只眼，似有担忧。

　　“回大王，施暴者应是体格健壮之人且用尽全力，是恢复的慢些，姑娘恐怕得多受些苦了。”长着长须的太医恭敬答道。

　　“只要能快些恢复，便是用尽宫中秘药也在所不惜。”秦王命令道。

　　太医听闻，说有一款药可以涂抹在伤处让我好的快些，就是味道不太好闻。等他制好拿过来，盖子一揭开，一旁的内侍便被熏得直翻白眼，我立刻捂着鼻子跑下台阶，什么叫不太好闻，这简直太难闻了，暴晒了10天的臭水沟都比这好闻。

　　“大王，小女今天礼仪还未学完就先退下了。”我向秦王行礼，准备马上开溜。

　　“慢着，没有寡人命令，谁都不许出去，你过来。”然而事实又一证明这是不可能成功的，这是秦王的地盘，我只好认命的坐回去。这真的好臭，我的大王你都没有感觉的吗。

　　但我死活都不会把这玩意涂在脸上，我闭着眼侧着身子，死活不看这呈上来的药膏。可这该死的味道为何离我越来越近，脸上清清凉凉的，是有人把这药膏往我脸上涂，我的天，我是跟你有仇吗，这位太医，不是看在你年事已高的份上，我真的很想打你哦。

　　我抓住这只罪恶的手就要把他扒下来，耳边却传来秦王的声音：“别动，再动寡人便要涂到你头发上了，届时，你便更不想问到这味道了。”竟然是政哥，不是太医，好吧，我就是这么双标。不双标也不行吧，这位是大佬啊。

　　我泄了气，彻底放弃了挣扎。“只涂一点是不会有很大味道的，只是太医所制乃所有分量，味道才会很重，”好吧，是在安慰我吗。见我疼的瑟缩了一下，嬴政居然小心地对着我的右眼轻轻呼气：“你安分点，此药膏有助于减轻疼痛，你也能好的快些。”

　　我安静地等他涂完，然后睁开了眼睛，好像味道是没有那么浓了，我又嗅了嗅，不对，为什么我身上味道还是这么浓，我又凑近秦王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反而没这么浓，明明他才是离药膏最近的。

　　“为什么，你身上不臭。”我很疑惑。

　　“或许因寡人所用熏香的缘故”秦王了闻了下自己，有点萌。

　　“可是以后涂这药膏，味道虽然会淡，但让我怎么见人啊”我竟然跟秦王撒娇了，等我回过神来被自己吓了一跳，这也太顺理成章了吧。

　　“寡人赐你此香便可。”秦王盖上了那盖子，终于把味道隔绝在盖子之内了。跟大王用一样的熏香是僭越吧，兴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秦王说道：“寡人所赐，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那好吧，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我不禁要笑出声。

　　“大王，这药膏离你那么近，你不觉得臭吗？”我看着那盖子，心有余悸。

　　“也还好，区区药膏，没什么是不能忍受的。”秦王若有所思。他过的也很不容易啊。

　　“这药膏你需遵照太医嘱咐，每日涂抹，不许懈怠，你那些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太胆大妄为了。”突然话锋一转，又把矛头对准我。

　　“这算胆大吗，我胆大的事情恐怕大王还没见过吧。”于是我恶向胆边生，抓起秦王的手就亲了一口，然后就头也不回的拉着门外的清月就跑了，留下秦王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等等，卧槽，我亲的是他给我涂过药的那只手，虽然他擦了手，可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味道，我比那个内侍还惨，这是何等的卧槽。我跑回去漱了一大盆水才把味道去掉，不然，真是生不如死，等弄完后，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我亲了嬴政，我的天，这是什么样的脑回路啊，我已经开始后悔了，做啥不好，要去调戏嬴政，明天不会被打吧，算了，今天先睡一觉，明天任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