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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政哥觉得我是文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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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我一直觉得秦是刚强的,有宁折不弯的豪迈与粗放,是《无衣》里的生死不悔,无边大漠的浩荡苍凉,似乎一生都在战场上毕露锋芒,可他也有蒹葭的哀婉缠绵,细腻绵长。
蒹葭宫外黄鸟娇啼,花香阵阵。蒹葭宫内古朴大气,连门窗都都有精致的浮雕。能住进这所宫殿的人,身份应该尊贵异常,在他眼里来路不明分分钟要化为危险分子的我竟然被安排了,不仅宣御医治我被打青的一只眼,还拨宫女伺候我。
反常,及其的反常,我不是倾国倾城的美女,也不是拥有非凡智谋可运筹帷幄的谋士,更不是得我可得天下的天选之女,这不科学啊,就算我是玛丽苏,也得有个逻辑吧,难道政哥爱上我了,这更不可能吧,如果是这样,那真要笑出声来。
等等,他看我的第一眼蕴含了太多的情绪,依他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性子,没有把我拖出去砍了,应该是看到我想起了谁吧,或许他们中间隔了万重阻隔无法在一起,只能看着我以慰相思,那这样的话政哥也很可怜。
我就呵呵了,神他妈菀菀类卿的戏码。我已经沦落到要靠成为他小情人的替身才能保命,让我学礼仪,不就是要把我培养成他记忆那个少女的样子吗!偏我还要感激她,骂不得她。行啊政哥,在我这玩养成了。
气死我了,气得我把刚采的花揉了个稀巴烂。今日阳光正好,微风轻柔,我看着眼前满手支离破碎的残花,邪魅一笑,老娘今日就要在这大好春光中辣手摧花。
“怎么,礼仪学不会,只会拿花撒气吗。”正当我准备继续摧残小花的时候,冷不防从背后传来秦王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朗冰冷,我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手中的花都掉了,懂不懂礼貌啊。虽然你隔三差五就会过来检查我的学习情况,来我这就跟去自己寝宫一样平常,能不能尊重我,就问你能不能。
于是,我干脆拍拍手站起来转过身当面怼他,老娘无所畏惧,反正我只是个替身。
“我说大王,你能不能每次都悄无声息地来,然后突然在我背后出声,你吓到我了,在这样下去,我就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你至少让人通传,我好迎接啊。”我看了看他,好像就他一个人,穿着一袭玄色衣衫,繁复的龙纹勾勒出他刀削斧凿般地身型,手里拿着一筒竹简,站在我面前。今天的秦王也是一如既往地帅。
虽然他依旧是冰冷的,但在和煦的春光中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光晕里,迷了我的眼睛,让我看的不太真切,但这不是重点,我虽然被他晃了晃神,但马上恢复正常继续说到:“还有我就是山野草民,学不惯天家规矩,自由未受雕琢的我才是真的我,大王,我这样说,你明白吗。”语气都变得轻柔了,唉,自制力太差。
“你见到寡人不行礼也就罢了,还砌词狡辩,寡人没治你的罪已经仁至义尽了,但那些教你的人寡人要一一治她们的罪。”我又惹秦王生气了,他对着我更没好脸色了,还连累了其他人,怎么办,好焦灼。
“还有,心脏病是为何物”秦王的脸色似有松动。
哦呦,政哥不耻下问了。“大王,是心疾的意思”我冲着他莞尔一笑。
“这是你们那里的语言?真是闻所未闻。”嬴政看见我笑了,问我的话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看着我眼神却有点飘忽,又在通过我想自己的那个小情人了吧,哼,不要脸。
“大王没听过,我以后可以慢慢说给大王听,我们那里有很多有趣的事。”这是我的主场,老娘要抢回场子。
秦王似是有所触动,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我也赶紧坐了下来,等等,我好想忘了什么事,我拖着繁复的衣袍:“拜见大王”我给他行了个礼。
“行了,这会倒机灵,免礼吧。”秦王说到,似乎很满意。
“那大王是觉得我礼仪过关了吗,这样可不可以不要治他们的罪”我趁热打铁到,偷偷看秦王的脸色。
“当然不会了,寡人挑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只偏你离经叛道,总要闹事,之所以说要治罪,只是为了吓唬你。”你就差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所以都怪我咯。
秦王大手一挥,那散落在桌上被我蹂躏过的花,就被他扫到地下了,他看都没看一眼,然后把带来的竹简铺在了桌上,行动间简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是个狠人,我看着地上的花惋惜不已。
兴许是看透了我的心思,秦王揶揄道:“之前你辣手摧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残忍,这会倒怜惜起来了。”
“你都被看到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好像内心深处的秘密被他发现了一样。
“你动静这么大,想不注意也难,别管花了,过来看看这竹简的内容,会念吗”,秦王把竹简平铺在我面前,映入眼帘的是用小篆书写的蒹葭,我还是能认出来的,他是要考我。我是文盲吗,还,会念吗,不就是小篆吗!等下我就让你惊艳一把,我美滋滋地想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念着竹简里的内容,仿佛念着他的心事一般,有那么多东西可以考,他偏偏选了这篇蒹葭,偏偏让我住进了蒹葭宫,他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眼眸下一闪而过的痛苦。即使是六国最强的秦国的王,拥有无上的权利,他也有无法做到的事。
在我念蒹葭的时候,他一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我,蒹葭是他无法表达的爱意,是他无法得到的痛苦,我被这目光灼伤,我想我有点嫉妒那个女人了,虽然我从未见过她。
“这篇蒹葭是大王亲手写的吗?”我问道。
没想到我会突然看着他,这么问他,他一时慌了神,连忙收回了目光,看向凉亭外的花草,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是寡人亲手所写。”
我更嫉妒了,这里的一笔一划都是他对那个人刻骨的思念与爱意,是他亲手写下的深情。我甚至可以想象到无数个夜晚,这位孤独的君王只能对着这篇蒹葭暗自神伤。他只能对着来历不明的我以慰相思。一时间,我的胸口好像被石块压住了一般,闷闷的,喘不过气。就像是被他拧了一把的青柠檬一般,酸酸涩涩的,是的,我竟然有点心疼他。
这个人应该是他在赵国颠沛流离的时候认识的吧,他们一同经历了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我有什么好嫉妒的呢,我根本从一开始就比不上她。
“大王的字苍劲有力,写的真好。令我好生敬仰”我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
“那么你的字写的怎样”政哥突然发难,没被我绕进去。
我的哥,小篆我怎么会写。“我的字如何能跟大王相提并论。”我如实答道。
“油嘴滑舌是没有用的。”政哥唤来了伺候我的宫女清月,拿来了毛笔和全新的竹简。让我照着他的写。我怕过谁,写就写,于是我写了满篇的蚯蚓字。我没拿过毛笔,字写的丑过狗爬,果然一句还没写完就被秦王叫停。
“你简直是目不识丁,你写的是何物,是文字吗,照着写都不会,不思进取,三岁孩童都好过你,从今天开始,你不仅要学礼仪,还有琴棋书画。”政哥看着我难以置信,刚刚的温情荡然无存。好吧,继爱打架斗殴之后我又成了文盲,你真的很爱往我身上贴标签。
“杵在那做什么,还不过来。看寡人是怎么写的。”秦王以手扶额,无奈道。
“哦,”于是我就从秦王对面挪到了他旁边。他有点难以置信,怎么,不是挪到旁边吗,当然是在旁边才好看他写,搞得好像我占他便宜一样。无所谓了,他没让我走,我就继续坐他旁边。
他从最基本的如何握笔开始,一字一划地教我,见我握不住笔,一直在抖,写出来的字跟蚯蚓一样。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便握着我的手挥动着笔杆,让我感受小篆是如何写出来的。他的手劲瘦有力,包裹着我的手。我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温度。这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这座凉亭在庭院中间,四面竹帘都已放下来,偶尔有微风吹动竹帘发出吱呀的声响,微风拂过我的青丝,缠绕在我们相握的手上。被秦王轻轻拂开了,帘外阳光飘洒进来投射到竹简上,让这里显得静谧而温馨,秦王的耐性竟是出奇的好,不知不觉,天边已渐渐出现晚霞,而我也终于成功而且漂亮地写出了第一个字。
主要是秦王觉得成功的字,能满足他老人家的要求真不容易,我对着秦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竟然不敢看我,我去,又在通过我脑补小情人呢。少男情怀总是诗,又开始惆怅了。
是我打开了他记忆的匣子,放出了他压抑已久的深情。我不想看见他这么忧伤。于是我又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大王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我愿意为大王开解一二”我放下毛笔说到。真不是八卦,我是真诚的。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罢了,她可能已经不在了,寡人身边的人可能最终都会离开吧。”秦王起身,卷起竹帘,就要离去,他的身影被夕阳拉长,在满目繁华中更显寂寥。
“那位故人对陛下一定很重要。我虽然不幸被迫来到这个不熟悉的地方,只身一人,远离故乡,但能遇到大王是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我想她也跟我一样吧”我鬼使神差般说到。
“你故乡的人都似你这般大胆吗。”秦王放下卷到一半的竹帘,转过身问道,他分明是愉悦的。
“我们只是会勇敢地表达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即使是最腼腆的姑娘,也会对着心上人说出倾慕的话语。”我坚定地看向他。
“在秦国这样的女子可不多见,勇敢的姑娘这世间更是少有。”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秦王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倘若是你,会对你的心上人表达爱慕之意吗。”
What ,不按套路出牌吗。这么直接的吗。说好的古人都很含蓄呢,这我怎么接。
“我如果喜欢一个人,在知道他也喜欢我的情况下,但凡对我只有一丝喜欢,我也会尽力争取,直到他完全爱上我,迷恋我。”我迎上他的目光,丝毫不惧。
“你可真是与众不同。”秦王笑了,他的笑容比此刻的夕阳还要和煦。我能感觉到他内心是欢喜的。转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收敛了笑容:“希望你的这些心思也能用在学习文化礼仪上,你今天好好练,寡人明天要考你这篇文章”我正在收拾竹简的手顿时僵住了,他说完便走了,连步伐都是轻快的。
你也太善变了吧,就一个晚上我怎么让所有字都达到您老人家的要求,这是要逼我开夜车。我昨天学礼仪就学到很晚了,今天又很早被清月拉起来,现在晚上又要挑灯夜战,古代又没有灯,是要让我瞎吗。不管了,今天我要睡个好觉,我顶着一张你初恋情人的脸谅你也不会拿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