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说我爱你》青沐雪

9、离开南山街 时间一晃，

　　时间一晃，六月就来了。路两旁的植物在夏日的灿阳下疯长，午后的鸣蝉此起彼伏地叫着。高考结束以后，全班将画室搬到了另外一栋教学楼，开始暑期补课。
　　林晓将精力都放在专业课程和考试上，每天五点半起床，早早赶到学校，吃完早餐后就坐在教室里背课文和英文单词。数学早已是一塌糊涂，题海战术也于事无补，她只觉身心疲惫，束手无策。
　　为了半年以后的专业考试，每天下午和晚自习的课程都近乎变成了一场又一场机械化的运动。缓解压力的方法倒是不少，画室里开始放德沃夏克或帕格尼尼的曲子，女生们在学校外面的小店里借来一本又一本手掌大的小说，刚好能藏在口袋里，班上的男生一到课间就站在走廊上谈论刚刚火起来的游戏。估计嗅到了颓败气息，后来每天下午晚饭之前，班主任就带着全班围着操场跑步。
　　下晚自习后，为错开高峰乘车段，林晓和彤彤常常到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去坐会儿，谈人生谈理想谈校草谈偶像。理想很遥远，人生路漫漫。
　　杨曦填报了上海的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后他跟着他爸出海了一个月，林晓和杨曦再次见面时，他黑了不少。杨曦请林晓去哈根达斯吃冰淇淋，各点了三个球，冰激凌看起来很可口诱人，但和他面对面坐着时林晓却突然想起来陆依依吃饭时的样子，便不自觉地一小勺一小勺往嘴巴里递，作淑女模样。杨曦盯着林晓看了许久，侧过头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呀？\"林晓瞪大眼睛看着他，用疑惑去掩饰被看穿的尴尬。
　　\"没什么，你继续吃。\"杨曦仍在笑，乐不可支。
　　林晓故作生气，见状，杨曦马上将自己碗里的一个球给了自己。
　　\"你不是总说我胖嘛，干嘛多给我一个\"
　　\"我不太能吃甜食。再说了，你少吃一个也不能瘦是不是\"
　　林晓瞪他一眼，狠狠捏他的胳膊，内心却泛起小小涟漪。
　　\"林晓你大学准备去哪读\"杨曦问。
　　\"我……还不知道呢，我能选择的范围也不是很多，到时候再看吧，能去哪就去哪。\"
　　\"你来上海吧。\"
　　\"你想我去啊？\"
　　\"嗯，\"杨曦向后靠了靠，看着林晓，\"算是。\"
　　算是。什么意思？
　　林晓在脑海里搜寻了关于这两个字的所有意思，自己和他四目相对，大脑却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小人儿在里面不停旋转，然后跳跃。林晓咬住下唇，想把目光转移到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上，却定格在了杨曦的右手。
　　\"陆依依……你们怎么样了？\"林晓重新抬起头看着他。
　　\"好久之前的事了。\"杨曦将双手放在脑后枕着，望着玻璃窗外。
　　杨曦发现林晓盯着他看，马上恢复嬉皮笑脸状:\"林晓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谁吃醋了，你以为自己魅力很大啊\"
　　\"当然，当时在学校里面好多女生追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杨曦一副得意的样子，林晓懒得理他，埋头吃冰激凌。

　　杨曦去上海那天林晓正逢考试，考试一结束她就跑出校门拦住一辆出租车赶去火车站，哪知一处十字路口发生车祸，造成严重堵车，水泄不通。林晓自知赶不及，只好下车走到路旁的阴凉处给杨曦打电话，杨曦问林晓怎么还不来，林晓说自己堵在了半道上，估计是去不了了，杨曦说那你有空来上海找我，林晓说好。
　　林晓沿着种满梧桐树的马路往回走，太阳透过树叶缝隙稀稀疏疏地照在脸上，有些晃眼。手机突然亮起，是杨曦发来的□□消息，打开来看，是一张自己埋头吃冰淇淋的照片。
　　回到南山街已是黄昏时分，夕阳斜斜地照在石板路上，四周充斥着此起彼伏的狗叫和淡淡的花露水气味。家门口窄窄的巷子前停着一辆巨大的红色SUV，看上去很是扎眼。林晓绕过这辆车打算踩到石头上去摸大门钥匙，但里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响声，这才发现门锁被砸坏了。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飞快地推门而入，就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吃饭的桌椅被砸坏，七零八落，碗盘以及玻璃的碎屑到处都是，地上有一大滩水，母亲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就躺在水里，脏兮兮的变成一块抹布，鞋子和一个大行李箱正从屋内飞出。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她头上的卷发像狮子一样呈现出爆炸的状态，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女人看到愣在原地被吓坏的林晓，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带着身后两个混混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出去，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柄斧头。
　　土匪？强盗？还是仇家？
　　林晓跌坐到地上，全身发抖，只听到车开走的声音。可没过多久，又听到汽车停靠在门外的声音。难道他们中途折返要给我来上一斧子？
　　可没想到进来的是母亲和周成茂，他俩看到此情此景也惊住了，母亲扑上来抓住林晓仔细检查，急得双眼通红，“晓晓，你没事吧？我看看……”林晓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一个劲摇头。
　　周成茂掏出手机开始骂：“你信不信我找人卸了你！”如果没猜错，电话那头是刚刚那个女人。
　　“瑜薇，对不起，我没想到……”他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将手搭在母亲肩上。但她一把推开了他，将林晓扶起，“你走吧，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给我一天，就一天！我会处理好所有事情。”说完，他径直走了出去。听到他的车开动的声音，母亲终于哭了起来。
　　之后林晓才知道，原来周成茂是上个月才与自己老婆，也就是刚刚那个女人离的婚，在这之前，母亲稀里糊涂充当了小三的角色。离婚后，那女人发现了她的存在，一口咬定是母亲第三者插足破坏了自己家庭，带人上门要找她算账。母亲不在，她便砸了林晓家泄愤。
　　到了夜晚，当林晓还坐在小院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沉浸在悲伤中时，母亲却穿戴整齐拎着一个旧式旅行包站在了自己面前。
　　“别说话，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