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说我爱你》青沐雪

4、手臂上的文身

　　第二天一大早，林晓将票放到陆依依桌上时，她正在描一根细细的眼线。她看到桌上的票，放下笔，然后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林晓，“什么？”
　　“杨曦给你的。”
　　陆依依脸上显露出一丝喜悦，但马上又掩饰住内心的情绪，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台历，“我得先看看有没有空，后天……后天我记得有一个英语口语班的课，下午有人约我去看电影……”
　　在她自言自语的当头，林晓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她喊住林晓，林晓转过身，却看到她不悦的眼神，“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我不知道，你去问他。”
　　林晓不喜欢陆依依，但这和杨曦没有太大关系。
　　上初中之前，陆依依家和林晓家在一条街上，除了姐姐林桦以外，便数陆依依最有名，她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长长的辫子上系着缎带，在巷子里跑过就像一只蝴蝶。陆依依甜美可爱，乖巧听话，多才多艺，是大家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那时母亲为生计而发愁，早出晚归，林桦刚刚去了职校读书，和同龄的陆依依相比，林晓则终日显得灰扑扑。有一次她们围坐在一起玩丢手绢游戏，在追跑的过程中陆依依摔了一跤，刚买的裙子撕破了一个大口，腿也磨破了皮，她害怕家人责骂，竟哭着说是林晓推了她一把。虽然林晓委屈地哭诉，但最后的结果还是母亲赔了陆依依一条一模一样的新裙子，林晓记得那是百货公司的新款，两百块，是她家当时半个月的生活费。
　　后来，她们便再也没有说过话，再后来，陆依依全家搬离了南山街。但没想到三年后林晓与陆依依进了同一所高中，高二分到同一个班，陆依依依旧是高傲美丽的公主，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林晓没有找她说过话，她也表现出不认识林晓的样子。

　　学校将艺术班的文化课统一放到上午，过了午休，全班同学便带着画板搬着凳子围坐到操场一角完成人物速写，模特是按点名册来的，一人一天，轮到谁谁就站着或坐着摆好造型供大家作画。速写完成有时间限制，一节课之后，他们便要上交作业回到画室待到晚自习。日复一日，枯燥乏味，只为应付一年之后的艺考。
　　深秋时节，天气渐冷，整个校园到了晚饭时间便格外热闹。林晓和同桌彤彤各点了一碗拉面，刚找到位置坐下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杨曦，他格外殷勤地端着餐盘放到了陆依依面前，坐在她对面笑嘻嘻大口喝可乐。
　　穿着白色毛衣裙的陆依依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饭，餐巾纸不离手，每吃完一口就轻轻擦拭一下嘴角，保持淑女形象，杨曦则很受用，坐在她对面眉飞色舞地说话。
　　彤彤抬起头顺着林晓的目光看到了杨曦，瞳孔开始闪光。
　　\"晓晓，是杨曦，我看到了杨曦。\"这个姑娘因为激动和害羞导致整张脸变得红扑扑，就和她的名字一样。
　　杨曦常年活跃在学校的篮球场上，数九寒冬都能看到他穿着球衣挥汗如雨，而彤彤则是他的忠实粉丝。
　　\"晓晓，我感觉杨曦比以前还帅了，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她靠近林晓低声地说，大大的眼睛眯成月牙形状。
　　\"好像是吧。\"林晓低下头，将碗里的面条翻来覆去地搅动。
　　但看到杨曦对面坐着的陆依依后，彤彤嘟起了嘴开始唉声叹气：“哎，可他眼里只有校花，你说男生怎么都喜欢漂亮女生呢。”
　　\"你赶紧吃吧，马上要迟到了，泥塑作品晚自习完成不了，咱俩今天就别回家了。\"林晓别过头，不去看他们。
　　下晚自习后，学校对面的公交车站是熙熙攘攘的学生，每天挤公交车都是一场恶战，随着人流费九牛二虎之力挤上车以后，也几乎找不着落脚之地。林晓背着画板站在后车门旁，被挤来挤去，这时恰巧看到杨曦骑车经过，后面坐着陆依依。陆依依双手轻轻拽着杨曦的衣角，看上去乖巧可人。
　　但此时，她整个头却因背着画板被车上拥挤的人群压在后门的玻璃窗上，很是难受，但更让她难受的是杨曦和他单车后座上的陆依依看到了自己。
　　几站后，挤下公交车，快走到石桥时林晓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影，坐在桥上，指尖的一点微光在黑暗中突兀着。四周空无一人，林晓抓紧画夹从他身边疾步走过。
　　“林晓。”他喊。
　　林晓一惊，转过头，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杨曦。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送陆依依回家了吗？”烟味呛得林晓开始咳嗽。
　　杨曦见状，在石板上按灭烟头。“她不让我送到楼下，怕被她家人看到。”
　　“有贼心没贼胆。”林晓说。
　　“我直接把她送到家门口进去叫声叔叔阿姨我都敢，她不让，我就不做。”说完，他竟低着头傻笑，宛然一个正陷入甜蜜恋情的少年。在深秋吹拂的冷风里，林晓整个人如同跌入了冰窖。
　　“对了，我找你有点事儿。”他突然严肃起来。
　　“是递门票还是递情书？”他一开口林晓就知道他要找自己干什么。
　　“你们女生都喜欢什么样的礼物？”杨曦一脸正经地看着林晓。
　　“你不是才送过话剧票吗？”
　　“我是说特别的，就是那种……嗯，有特殊意义的。”
　　“特殊意义？”
　　“嗯，她说的，要带有特殊意义。”说这句话时，杨曦眼睛开始发光，只是那一瞬间，林晓却莫名的失落。
　　“我不是她肚子里的虫，没那么能折腾，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林晓背起画夹转身就走，杨曦推着车追上来。“可你也是女生，你应该知道女生都喜欢什么。”他抓过林晓肩上的画夹背到自己身上。
　　“我喜欢的东西她不一定喜欢，你还是去问其他女生吧。”林晓将画夹从他身上扯下，牢牢地抱在怀里。
　　“这方圆一公里内我就认识你一个女生。”
　　“那你就跨出这一公里吧。”林晓停下脚步，看着杨曦一字一顿，然后跑开。
　　后来，林晓不经意在杨曦的大臂上看到了一个文身，大写的英文字母‘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