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寂静的春天》哑马

9、第七章（修） 第七章

　　像所有孩子会做的那样，莫文最后还是告诉了我他究竟为什么会打架——通过一封偷偷夹在我书本里的短信。我承认这有点幼稚，但最起码对于那个时候的我们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我从那封信简单平淡的口吻里琢磨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莫文说只不过是冲突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
　　还是说他不想让我搅进这场纠纷里？
　　甚至说，原来我一直都没有发觉这样一件发生在我最亲近的人身上的事情么？
　　我从来都认为，朋友就是相互推心置腹的存在，他们爱着彼此，关心着彼此，是彼此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而如今是我没有达到自己定下的标准。是我的束手束脚使得自己逐渐忘记了一个朋友该遵循的规则。
　　/
　　——而就像我一直以来想表达的那样，正是那些我从小为胆怯的自己画下的框框条条，才逐渐像藤蔓似的，束缚出了如今的杰拉尔丁。她温和，懦弱，像个甘愿一声不吭、承受一切而又不够成熟的普普通通的女孩。而心地干净地像块素白洁净的雪地。
　　我怀念那样的自己，也悔恨那样的自己。
　　/
　　我最后在一排排书架里找到了莫文。他看着我，没说话。而我的目光扫过他的唇、他的鼻梁、他眼角那一点点刺眼的青乌、最后撞进了那双干干净净，像片毫无波澜的海似的茶绿色眸子里。
　　我似乎从来没来得及关心身边人的成长。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很多人早就变了。只有我还傻傻地伫立在原地，最后反应过来，却再也追不上时间的脚步。
　　憋了半晌，我又轻又快地说了一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莫文唔了一声。
　　“有些事情总要自己去面对的吧，”他把书合上，笑得温和。“如果叫一个女孩子来保护我，岂不是就不配当个男人了。”
　　/
　　而现在。
　　风呼啸着把我们间的距离切割得支离破碎。我看着他，张了嘴，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我知道自己这副模样绝对又傻又茫然。
　　而不知道为什么，我透过现在的莫文，看见了当年那个眼角渗血的瘦弱的孩子。那个孩子。那个宁愿把一切埋在心里也不吐露出来的神神秘秘的有着幽绿色眸子的男孩。我从前一直以为他的虹膜是浅淡剔透的茶色，直到那次——那次他立在书架里，昏暗暧昧的光线衬着他那句特别特别轻的话，我才发现原来那双眸子在不同的光线下会有不一样的色彩。它那样幽暗，就像把所有东西都吞噬了一样。
　　或者都是我的错觉？
　　我惴惴不安地揣测着。
　　我的脑海里有一种莫名的抓到什么东西边角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太微妙也太飘忽。
　　我隐约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揭了一角。又觉得是想多了而已。
　　“唔。”最后我系紧了围巾，祝贺道。“祝你幸福，莫文。”这句话我说得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我衷心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可以有个好的结局。但其实不论是谁吧，我都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的、美丽的结局。这算是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善心。也算是孩子气的对世界心肠的盲目信任。
　　不知道是不是那场回忆耗了太多的时间。我们相对无言了一会，居然没多久就等到了比赛结束。雨下得大了起来。我只隐隐约约知道最后是拉文克劳赢了比赛。
　　而我也看见了那个姑娘——莫文的女朋友。艾丽莎·克莱蒙。一个追球手。她有圆圆脸和很甜美的笑容。乍一看和莫文十分相衬。
　　说来，我和克莱蒙还有几分路人缘。她的成绩不错。我时常能在图书馆看见她的身影。虽然也算不上朋友，但最起码混了个面熟和点头之交。据我所知克莱蒙算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是这场恋爱来的实在措手不及，简直叫我在第一时候忘记了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模样。
　　比赛结束后的拉文克劳队热情高涨，休息室里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莫文去找克莱蒙了。我远远地看见他冲我这里指了指，然后那姑娘快步走了过来，带来一阵潮湿的雨味儿。
　　“嗨，我是艾丽莎·克莱蒙。”克莱蒙用毛巾细细拨弄湿透的长发，眉眼带笑，透着不算过分热情、中规中矩的礼貌，“我知道你，你是杰拉尔丁·卡彭特。时常和莫尔在一起的姑娘。”
　　我笑了笑：“嗨，克莱蒙。这场比赛真棒。”
　　这当然是鬼话。我后面几乎没有关注赛况。
　　有的时候说谎话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