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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悦之以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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芫悦情喜欢花花草草是出了名的,他的花苑中奇花异草几乎应有尽有,顾期一边等待灯晚,一边欣赏这琪花瑶草。他曾一度惊叹芫悦情小小年纪,采集和预判的能力却一等一,不可多得的事,他无野心,除了在这些花草,他几乎对所有事情不感兴趣。日后,他也一定会接管整个环域,成为域轻,可他分毫这方面的意思也没有。
想到这里顾期摇了摇头,在原本的芫悦情的观念中,灯晚作为芫一的身份的这些年里,给他的所有信息都是他是域轻的后继者。然而芫一是灯晚的这一变故,不知道芫悦情会怎么看待,尽管年纪还小,但对于这些事情他肯定是清楚的。
以至于,从古允和灯晚走后,芫悦情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抱着那只黑猫坐在台阶上发呆,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银浅让和戏曲儿也去劝着说了两句,说了两句他们发现他们根本说不清楚,因为他们知道的也并不多,就不再多说什么。
灯晚一出来,顾期马上站起走向他,三人也立即看向他的方向。灯晚一手甩着那旧迹斑驳的散玉灯笼,另一只手跟着去摸那灯笼的银穗子。除了顾期宠溺的笑着,三人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神情,看起来着实很傻。
“拿到了,可有些什么变化?”
“没什么变化,大抵是时机未到罢。”
“慢慢来”
两人一言一语的交谈,银浅让和戏曲儿也习惯了。
“哥”这一个字足以使灯晚清楚,他要面对什么,这个视他如表率,对他敬佩有加的弟弟,他该如何解释呢?也忘了问古允,该怎么告诉芫悦情。
“悦情”
“我还能继续这般称呼你吗?”
灯晚明白,无论古允有没有告诉芫悦情,刚刚两人的举动足以说明一切,他这个弟第生来敏感,虽然不爱说话,心思细腻得很。
“当然,莫非你不想认我了?”尽量笑得轻松些,面对芫悦情的神情,他无法太严肃的告诉他,我不是你崇拜的哥哥,这一切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哥”
“嗯”
“早点回来”
“嗯,给你带最珍贵的仙植”
“一言为定”
“说一不二”
像往常一样摸摸芫悦情的头,他这个弟弟,必成大器。尽管还有些稚气,却也遮不住他一身非凡。
简单的道别之后,四人打算一同前往冥界。
“我好像有点明白我为何如此作为!”
“是吗?说给我听听。”
“只是一种感觉,什么也没有指明,只是感觉必须走下去。”灯晚摇摇头
“我陪着你”
“嗯”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满是安心。顾期抱着所有秘密,只要灯晚在,他就永远在。
同行的戏曲儿和银浅让也按捺不住心里的小九九,眼神交流已经成为两人交流的唯一方式
戏‘啧啧啧,当着我们的面,干嘛呢?’
银‘卿卿我我已经不分场合了’
戏‘噫!腻歪死了,你觉不觉得自从我哥和阿一相认之后,阿一与往常不同了’
银‘嗯,他们俩以前什么关系啊’
戏‘还能有什么关系,以我多年的经验,肯定是一对儿’
银‘你看什么不是一对儿,少拿你的偏见来判断,我看不像’
戏‘跟你也说不明白,赌不赌啊’
银‘挑衅我?谁怕谁啊!’
戏‘那好,你输了你就给我当仆从三月怎么样,言听计从的那种’
银‘你输了你就给我当仆从三月,成交’
戏‘成交,你输定了’
银‘走着瞧’
两人就已这种方式打了一场赌,戏曲儿满心欢喜,有人要白白送上来给她当仆从三个月,还不得赶紧捞一把。
其实在灯晚心里,重重迷雾绕不开是何等百感交集,无论如何得不到答案,自己当初为何做如此决定,既费心旁人,又劳苦自己。虽隐约有点感觉这样的做法是对的,却要如此煞费苦心,除了摇头叹气还真没有其他办法。
“你说,如果我从未做此决定,是否就不得相识现在身旁的人。”鬼使神差的问了出来。
但顾期好似也无其他反应,只是很自然地回答:“你想识得谁,就都能识得,无非是方式不同。像你们三人这般感情,你若换一种方式,非日日相处,那自然得到的又是另一种情感。”
“总归我是喜欢现在这种方式的。”
“嗯,所以你选择了这种方式。”
戏曲儿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们也曾听闻过冥轻的不少坊间传闻,戏本也多得是,可大多描写得都是劣迹斑斑,少数夸耀赞美的,却不得多少人认同。”
“就是,说你是如何面獠丑陋,狠毒不堪,说什么冥轻的位子是作恶多端,死了万千回的恶人被惩罚的结果,永生地狱,永无见天之日,终日守着轮回,只能见到疾苦,不再能体会世间百态。”银浅让将从话本戏本里看的大致总结了一番。
灯晚想起自从冥界一趟,周身的修为便提升了不少,起初差点以为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我也没想到,曾经也附和此般言论,现在看来也是啼笑皆非啊!看我的样子,生得好看,仙术法术道术还有冥界独有的冥术,快活的很嘛!完全不似话本里那丑陋模样。”
“不过是无知人且编论的,畏惧死亡,便把与死亡相关的一切都归置到了坏的一边,终究不过一个怕字。”顾期仍旧说得轻柔,每每说话都是望着灯晚,那眼神也能掐出水来。
终究不过一个怕字,人们总是刻意恶化那些自身畏惧或厌恶的东西,却又好像在情理之中,真是荒谬。
四人跨越结界,近到了冥界,因此前灯晚入这红黑结界时,卷轴触发过开关,结界有记忆,自是记得灯晚的气息,此番入界,也没有触动卷轴。
灯晚和顾期是见过结界里黑色铜门的狸头,可另外两人初见就好奇得不行
“哇,这个狸头不得了噢,生得不错”戏曲儿上前伸手摸这个可爱的狸头
狸头立马大叫“放肆,我乃冥界神兽禅狸是也,拿开你未开过光的臭手。”
戏曲儿听完,用手大力拍向狸头的左脸,禅狸叫喊了几声:“你是冥轻带来的人,我不同你计较。”说完便转头委屈巴巴的看着灯晚“灯晚,期期,这女娃打我的脸,可疼了”
“好了别闹了”灯晚也没有行动上的阻止他们闹腾,毕竟等下可以看到戏曲儿那诧异惊恐的表情,他心里就乐,他第一次看着禅狸开门的时候,吓得不轻。
“你摸摸我的脸,可疼了”还是软糯糯的声音,禅狸撒娇的模样着实惹人喜爱,很是可爱
“好了好了,我不打你,我摸你行不,你们家主人忙得很,你赶紧开门”看这禅狸可爱得很,戏曲儿摸了摸他的头,可禅狸那嫌弃的模样,已经想咬她了。她也不顾禅狸嫌弃的模样,越看越是喜欢
突然这狸头猛地眼珠一红,睁大,眼珠和头不停地转啊转啊转啊转,如之前一般乱七八糟转了二三十圈儿,那魔性的又诡异的观感还是让人无法言喻。终于停了,戏曲儿从禅狸开始转的时候,人都傻了,立马远离禅狸,她发誓再也不会摸他,也不会说他可爱
禅狸得意的看着摸他的女娃五味杂陈的脸,从此刻起,一人一狸,相互嫌弃。
铜门开了,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比现在困惑多少倍,心乱如麻,毫无头绪。此次回到这里,虽仍是很多谜团,却比之前冷静了许多,好生打量了下。传说中的冥界,死亡境地,除了结界和大门灰暗一些,竟其余地方美得如痴如醉,原来那大门也就是个幌子,让人生畏而已。
“没想到,我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自己的地盘竟美得如此过分,我还要接受多少惊喜呢?”这次笑得开怀,也已经开始接受自己
更别说戏曲儿和银浅让,三人一同长大,不知天高地厚,总以为自己见识广,一腔娇身傲气。年轻气盛,事事当仁不让,却在此刻些许感叹“我曾以为我身世好,见过的东西自然都是最好的,人外有人,天外头天。也曾一度认为自己是人外人天外天,惭愧”
“惭愧惭愧!日前那些大放厥词,事事无惧,不过是见得太少。”银浅让自然明白戏曲儿为何这样说,毕竟一同长大
可是灯晚的心境却与两人大不相同“本该与你们一同感叹,颇为不好意思,先行一步了”他笑得骄傲,毫不谦虚,他知道两人的心性,也知道两人都是好强的人。既然自己如此强大,那么就算差了一条天河的距离,也会奋力追起,不甘人后。再是他的一场局,也变不了三人的关系,就算他本就修为高深,也是他的经历得来的,戏曲儿和银浅让会向往憧憬,绝不会心生妒忌。
“阿一,你可得快点走,别等我们追到你,到时候你可没面子,你可知后生可畏。虽是我极不愿意承认,可你同我一般大的时候,认识冥轻来过冥界吗?等我真到了你这个岁数,你定是不如我的”银浅让满身正气,无半点谦虚,争强好胜本就是他们的特权。
“哟,我们让儿很通透嘛!城哥和你是一伙儿的。阿一,你可别等我们,到时候你哭鼻子我们也不会心软”
“话真多,虚言罢了,我可不会等你们”灯晚看着他们的样子,三人一如既往。
有些事面目全非,有些事永远也不会变。他的冥界没有变,面前追随他的人没有变,黑铜色的大门没有变,戏曲儿和银浅让也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