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解案录》雪微儿

7、第七章 一念一尘

　　“如是我闻，爱本是恨的来处，胡汉不归路，一个是输一个是苦，我宁愿你恨得糊涂，中了爱的迷毒，一面满足一面惨酷……”
　　一尘喃喃哭诉的声音，把陈曦也感动得眼泪哗哗直流，特别是她后面如哭如泣的唱起了一首老歌，把陈曦感动得再也受不了了，直接抱着一尘一起痛哭。
　　梁天站在木屋上，淡淡看着也是直摇头。
　　突然——
　　一尘大喝一声，用力一推，指着陈曦疯狂的说道，“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就是你这个贱人，你勾引梁天哥，才让梁天哥变心的，难怪你大老远跑到这山角旮旯的灵归寺来，原来就是你这个贱人。”
　　陈曦猝不及防，蹬蹬跌倒在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忙爬起来解释道：“师太，你误会我了，我与梁天大师只是萍水相逢，见过几次面而已。”
　　“都见过几次面了，还敢说我误会。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滚上床，说，你们滚过几次床单了？”一尘声色俱厉，马上又要扑过来撕打，还好陈曦早有防备。但即使如此，也被扭伤了一下。一尘的力气特大，不亏是打坐修炼过的人。
　　“够了，一尘！”
　　梁天面沉如水，大吼一声，果然把一尘给镇慑住了。不过也就是几秒，一尘马上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指着梁天更加疯狂的数落。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假和尚，竟然帮着外人来吼我，亏我那么痴情的对你。你写作业没笔用时，我拿出最好的笔给你；你被人欺负时，我带全班人帮你出头；你父母闹离婚时没地住，我把我自己的房间腾出来给你；你做生意亏了时，我拿出全部积蓄给你还帐；你要出家，削发陪你。为了你，我不顾家人反对，为了你，苦读所有佛经，为了你，我甘愿在菩萨面前跪求三天三夜，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可是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吼我，你——”
　　“够了！”
　　“还没够！”一尘不等梁天继续，抢先说道：“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招惹我？你为什么要在我失望的时候给我信心？你为什么要在我失意的时候给我勇气？你为什么要在我失恋的时候陪我身边？？你为什么要在我失落的时候哄我开心？你为什么要拉我的小手？你为什么要给我肩膀？你为什么要抱紧我？”
　　“够了，一尘。你我缘份已尽，往事不必再提。”
　　“尽不尽，不是你说了算。只要我没有说OVER，这事情就不算停。你以为跑来做和尚就能躲得掉吗？你做和尚我就做尼姑，你念佛经我就敲木鱼，让佛祖真正见证我们的爱情。现在人结婚不是都喜欢叫教堂让神父见证爱情吗，我们在寺庙正好合适，可以让所有的和尚菩萨都来见证。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回头，终有一天我会叫你感动。”
　　“好，好，既然你愿意呆在这里，那我走。”梁天见一尘还是不可理喻，却也没了办法，只好走人眼不见不净。
　　“你今天要是再敢走，我就死在这里。”一尘突然厉声尖叫，声音嘶哑，双眼通红，气急败坏，死死盯着梁天，威胁道：“我说到做到，你知道我。”
　　一尘后退几步，眼神绝裂。
　　这场景，反把陈曦比刚才被推倒还吓一跳，瀑布下面就有一道深涧，如果跳下去就会没命。细瞅梁天，只见他脸色发青，估计也是气得不轻，沉声说道：“步依诺，你倒底要怎么样才可以消停？”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尘仰头盯着梁天，声音开始有些颤抖，怒火像涨满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抵挡，“为了你我不顾家人反对，为了你我毅然削发为你，为了你我在佛前乞求三天三夜，为了你我埋头在藏经室深研佛经。你要怎样才能回心转意？你要怎样才能还俗回家？”
　　忽然。
　　时间仿佛停止，瀑布似乎没了声音。
　　梁天的胸腔慢慢扩张，眼睛也渐渐瞪大，怒容隐隐浮现，“你是不顾家人反对，可打的都是我的家人。你是出家为尼，可你跑到一个和尚庙里出什么家？你是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那是骂了佛祖三天三夜。你是埋头研究佛经，那是为了把上面的内容撕下来带回家里。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把整个寺庙搞得乌烟障气，连菩萨都被你打骂，连方丈都被你怼得不敢出门。你的爱就是你无理取闹的理由？你爱了三个男人祸害了三家，我求你别要再祸害我了行吗？”
　　我的妈呀。
　　陈曦再次被吓倒，一是被一尘的气势所吓到，担心她会忿然跳涧，所以在旁边作好预防以备不测，但更震惊的是梁天反驳的内容，这也太反转了吧。不得不佩服这一尘的无理至极，简直是经到了逆天了。
　　担心的事情也并没有发生，一尘像只石像一样定在那里，眼泪汪汪的像个无助的小孩，楚楚可怜。
　　良久。
　　梁天心中一软，叹惜一声，温和道：“回去吧，一尘。往事不过是一佛尘，越执著尘埃越满，当有一天你披不动时人就真的跨了。”
　　“可是你说过，你会取我的，怎么可以食言。”一尘依然眼泪汪汪，声音里尽是委屈。
　　“那只不过是上幼儿园时的一句童真，怎么可以当真。”
　　“可是我当真了，而且我说过，我一定会嫁给你，我就一定要做到。”
　　一尘的声音还是有些委屈，可也有些坚决。这也让陈曦敬佩这样的爱情，从小就喜欢一个男人的女子，以为小说中才能看见，没想到眼前就有一位。但是，梁天和尚的回答又再次让她颠覆。
　　“你同样的话，最少对五个人说过吧，你最后嫁了谁呢？”
　　“我……我……”
　　一尘忽然语结，不知怎么回答，最后“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嚎嚎大哭起来。梁天站在木屋上，脸上似有怜悯却又无动由衷，最后只留下陈曦在一旁目瞪口呆，不知道该不该对她劝解，想过去却又怕惹上麻烦，这个一尘师太发起疯来可不管对象是谁。
　　如是我闻，爱本是恨的来处，一个输，一个哭，宁愿你恨得糊涂，中了爱的迷毒……
　　陈曦看着他两个人的画面，不由想到一尘前面唱的歌词，此时正好合适，但却不知应该同情谁。良久，一尘也许是哭累了，渐渐停了下来。忽然，她猛然一起身，抬头仰面，脸上淡然。
　　“一念师兄，晚上可以陪我诵经吗？”
　　“好吧。”
　　梁天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一尘立即如同一个分得糖果的孩子，脸上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走过来拉着陈曦的小手，开心道：“走，我带你去参观灵归寺的藏经阁，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陈曦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走，不会又像之前那样，来个突然袭击吧。不过看她的状态，应该是恢复正常人了。但这种脾气跟股市一样说变就变的女人，还真拿不准。
　　后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