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解案录》雪微儿

6、第六章 刁蛮师太 我不能留住

　　梁天修行的地方叫灵归寺，并非名山大川，就在泉城边远山区的群山之中。正应了那句古话，“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灵归寺地处偏远群山之中，然则香火旺盛，烟雾袅袅，绿意盎然，远远在山下就能闻到檀香之气。
　　数里之外，为了避嫌梁天就把陈曦半路放下，独自驾车进山。陈曦只得步行其中，感觉天空明朗，空气清新，就连呼吸也比平常畅快许多，简直是神清气爽，忘记烦闹。快入山门时才她想起，竟不知如何寻找梁天，于是看见一个年轻和尚便走过去询问。
　　“梁天？可能是俗名吧，贫僧并不知晓，你去大殿问问知客师兄吧，或许知道。”
　　还未靠近大殿，老远就能听到里面传出嚣张尖叫声，一位女子正歇斯底里的怒吼着：“你们把一念叫出来，不然我就把这里的佛像砸个稀巴烂。我知道他肯定回来了，今天要不出来见我，火了我就一把火把这庙宇烧了，你们知道我做得出来。”
　　“阿弥陀佛，一尘师妹，你这又是何必呢。”一个年浑厚的男子声音劝道：“一念师弟一向行踪飘忽不定，我们确实不知道他此时身在何处。”
　　“不可能，今天他妹妹出殡，你们派人去超度，肯定是他指派，要不然你们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他肯定已经回来了，我今天非见到他不可。”
　　“一尘师妹，你这又何必执著呢，这可是出家人大忌啊。”
　　“我管他什么忌不忌的，难道出家了就不能与人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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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曦走进大殿一看，只见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尼正喧嚣的大闹佛殿，手中的佛尘还时不时的敲打着大殿中的佛像。旁边的位年长的僧人在旁边不停的归劝，却不敢出手阻止。
　　见陈曦进来，知客僧人迎了过来，未等陈曦开口便急忙劝阻离开。陈曦也知道此情形不太方便，便连忙说明来意。但陈曦刚才说到梁天大师，知客僧更是慌忙阻止道：“本寺没有此人，施主请回吧，快离开这里。”
　　知客僧说着便急忙催促陈曦离开，可陈曦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哪有那么容易打发，急道：“不可能啊，梁天说的就是灵归寺，这里难道不是灵归寺吗？”
　　知客僧还来不及回答，那名叫一尘的刁蛮女尼厉声插话过来，“一德秃驴，你又在撒谎了，枉为出家人，梁天明明是一念师兄的俗名，你却装着不认识。”
　　不待一德应答，一尘但急速窜过来，一把把陈曦拉住，急切问道：“这位施主，你见过梁天是吗，在哪里，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陈曦一惊，甩几次都没甩开，只好回答说：“我就在市内碰见梁天大师的，一起来到这里，到山下才分开。”
　　“那太好了，一念师兄肯定回来了。我带你去找他。”一尘眉色飞舞，拉着陈曦便跑，一边还不忘向一德说道：“一德老秃驴，一念师兄明明回来了你还敢骗我，我咒你打坐时屁股生疮……”
　　一尘拉着陈曦飞快的往后山跑去。转眼间，陈曦便看到一个十米来高的瀑布，瀑布旁边的悬崖上搭了几间木屋。一尘老远便喊道，“一念，一念，你给我出来。”
　　叫了半天，却无人应答。
　　木屋在悬空在峭壁上，没有特殊工具又上不去。一尘突然恼怒转发雷霆大火，朝陈曦吼道：“你这个哪里来的骚女人，竟敢骗我，你说梁天回来了，在哪里，怎么叫了这么久都没有回应，你和梁天什么关系，你是怎么勾搭上梁天的？……”
　　陈曦一懔，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一德刚才着急忙自己离开了，碰到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女人佛祖也拿她没办法，而且还是个尼姑，真是出家人中一大奇葩啊。
　　正待陈曦回神时，悬崖上的木屋嘎然一声打开，走出一个消瘦清淡的身影，正是梁天和尚。“阿弥陀佛，一尘，你身为出家人，怎么可以口出恶言。”
　　“我怎么出家的你不知道吗？要不是你跑来当和尚我怎么会出家？”一尘一听，立马放下陈曦，叫喊着，但马上又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转变了一幅面容，温柔细语说道：“原来一念师兄在屋内啊，我怎么叫你那么久也不回应一声，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梁天眉头微皱，瞥了一眼，淡淡说道：“我刚才正在打坐，来不及收功，所以慢了一会，没想到你——”
　　“这么说你早就回泉城了，怎么不见我一面呢？”不等梁天说完，一尘紧接着问道。
　　“你我皆已出家，相见不如不见。”梁天双手合十，瞌目说道。
　　“出家就不能相见吗，那你回泉城做什么？你叫那些和尚给银琪摆道场干什么？一句出家就可以忘记过去吗，出家了就可以把过往一笔勾消吗？”
　　梁天的冷漠渐渐又激起一尘内心的怒火，一连数问竟把梁天问得差点无言以对，只是不停口念佛号，淡淡说道：“昨日种种，似水无痕，今夕何夕，君已陌路。”
　　“已经发生的事，怎么可能说忘就忘，曾经的山盟海誓曾经美好甜蜜，难道想忘就忘得了吗？你说过一定会取我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你一句出家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出家就不能结婚吗？佛经中有哪句规定了出家不能结婚的？你出家了为什么头上没有戒疤，你分明就是假出家，你分明就是故意躲我，你就是分手也得把话说清楚了！”
　　“阿弥陀佛。”
　　一尘连珠炮似的不停发问，似乎要把心中的怒火或者苦水一口倒出，把梁天塑造成一个虚假、绝情、背信弃义的伪君子。梁天根本插不上话，只有闭目合十默念阿弥陀佛。
　　良久，梁天在木屋上淡淡说道：“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必誓言。一尘，放下吧。放下方得自在。”
　　“我放不下。”
　　一尘歇斯底里的尖叫一声，若非木屋离地面还有两三米高上不去的话，估计有跳上去打人的冲动。可终究是上不去，渐渐的她只有蹲在地上樱樱哭泣起来。
　　“我放不下，我忘不了过去种种，我想要你回头，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我以后都听你的，再不乱脾气，再不任性，只要你回头，我什么都依你。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走路，我绝不打的。你出家为僧，我就削发为尼，我要永远都和你在一起。我犯的错，我愿意赎罪。哪怕是在佛祖下跪拜千年，哪怕是青灯前孤坐百年。你要入空门我陪你，你要跳红尘我随你。我到底要如何做，你才能原谅？我到底要做什么，你才肯回头？”
　　“阿弥陀佛。”
　　一尘的声音如哭如诉，直击梁天的心中，不由叹惜道：“阿弥陀佛，依诺，我已经怕了，我踏入空门，便不会再回头了，你什么也不用为我做，把我忘了吧。既然无法相濡以沫，那就请忘相于江湖。”
　　“忘？你能忘吗？你要是能忘为何取名一念？”一尘残笑一声，声音凄凉，满脸泪痕。
　　在一旁的陈曦也感觉奇怪，怎么梁天的法名会取一念呢？根据佛理来说，应该四大皆空，为什么还要留一念？
　　梁天只是叹惜一声，劝道：“依诺，回去吧，别让你的爸妈担心了。你一个女孩子留在僧庙也不方便。”
　　“不，我不回去。”一尘站了起来，心态已经平静，但说话的语气依然坚决，“我要留在寺内，哪怕不能靠近你，我也要离你近一点，这样我就能感觉到你的存在，我心中就会感觉到踏实安详。”
　　“你这又何必呢？”
　　一尘继续说着，声音又开始变得温柔。“我不能留住你的心，我也无法得到你的人，
　　我只能尽量的离你近一些，这样思念时心里便不会感觉到慌。
　　哪怕是陪伴青灯古佛，我心中还会感觉到温暖。
　　我怕远离你了我会无法呼吸，所以我要生活在你生活的地方。
　　我怕模糊，所以要深些印象
　　我把曾经的美好，拿出来回想
　　我把过去的甜蜜，拿出来思量
　　我愿意在青灯古佛前虔诚念经
　　其实就是一遍遍想你
　　我担心岁月久了，会模糊你的脸
　　所以我不能离你太远。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你一眼，我心中便感觉到安全。
　　只要感觉到你的存在，我心中就会踏实。
　　我想要把你铭刻在心上，永远不要忘记。
　　所以每多看一眼，便多一道记忆。
　　所以每多看一秒，便会多一秒开心。
　　以前不懂真惜，所以现在我更加不能错过。
　　现在懂了，所以要更加真惜
　　我不会再胡来了，
　　因为，我只想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