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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2(整理版新增章节) 秦七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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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罗见秦七月转身离去,登时心乱,慌忙中反手一抓,却只抓住秦七月的衣袖一角。
但这已足够,秦七月止住了脚步。
“你——”阿罗又气又急又恨,“你去哪里?”
秦七月没有甩开她,却也没有回头看她,只气道:“你说老子去哪里?”
阿罗咬牙,恨道:“好,好,秦七月,你去就是!”她甩开秦七月的手,“你要去送死,我王罗衣难不成还会拦你!”
秦七月倏地转身,怒道:“你说谁要去送死?”
阿罗冷笑着不语,心中尤自激烈,胸脯呼吸皆起伏不定。
一旁的慕容白一直插不上话,这时候才得了个空,走上前来,点拨了秦七月一句:“将军,她也是为你好,心里担忧,才说这话。”
秦七月心念才一动,那厢阿罗已经扭头,冲着慕容白啐道:“谁担忧,谁为他好?”
她又道,“你们秦将军是什么样人物,谁敢担忧他?他武功才智天下第一,怕什么?走到哪里不是望风披靡?”
秦七月听得她这般冷嘲热讽,就是再有求和的念头也打下去了,他恼道:“你也不消这样说,谁不知道天下第一的是你家燕昭燕侯爷。你放心,我秦七月就是再没用再窝囊,也会将答应人的事情做到!”绝不会和她一样,答应和他在一起却一再反悔!
阿罗听他说到“你家燕昭”,一时气结,竟只能恨道:“是!你秦七月了不起!”
“你——”秦七月也气,愤然道,“我跟你没话可说!”她一再地看轻他、讽刺他,他无法再和她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只怕他会想杀人。
他抛下最后一句:“总之一句话,男人的事,婆娘不要插手!”
阿罗瞪着秦七月,冷笑道:“你不要忘记了,我是燕昭的婆娘,不是你秦七月的婆娘!”你秦七月凭什么命令我!
秦七月怒瞪着阿罗,而后一个箭步上前,也不顾远处是否有侍卫看见,贴身逼近她,在她耳边低声怒道:“要不要老子提醒你,是谁给你开的苞破的身?”
他讲得这般粗俗,尤其还当着慕容白的面,阿罗此时若是手上有刀,也恨不得插他一下了。她眼眶微红,咬牙道:“秦七月,我真庆幸你去逛了那趟窑子!我真庆幸,这辈子再也不要和你有所牵扯!”
秦七月眼中也充血了,他低吼道:“是,我秦七月什么也不是,我秦七月狗屁不如!够了吗?老子知道自己配不上你!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再痴心妄想,够了吗?但是老子逼你和我在一起了吗?当初是你自己愿意的,你自己上门来的,我要是——”
他的声音蓦地一停。
不消慕容白拉开他,制止他,他心中已自十分悔恨。——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他完全不知道。
但一切已经晚了。
阿罗昂着头,眼中噙泪,声音也气得发抖:“秦七月,你当你是谁?”她一字一顿,恨声道,“我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对燕昭死心!——你当你是谁?”
秦七月站在那里,整个人犹如石化了一般,无法动弹。
……原来如此。
他站在那里,觉得全身上下都似乎冻僵了,就像北界最寒冷的天,走出去,从嘴巴到手指都冻得麻木。好半天,他才从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怪不得……”
怪不得她一再反悔,怪不得她始终看不起他,也怪不得,她始终没有说过她喜欢他,愿意做他的婆娘……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他不过是她用来让自己对燕昭死心的工具。
他什么火气也没有了,抬头看看阿罗,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他还以为,她总有些喜欢他,才会将自己给他。
他还以为,她只不过是害羞和别扭。
他甚至还以为,她现在生他的气,总有一天会原谅他……就好像瘸腿三的泼辣丑媳妇一样,常常把瘸腿三赶出门外去,可过了两天,也总还是会放他进门的。
——原来都是他猜错了。
阿罗也僵在那里。
话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很痛快,可是当秦七月失魂落魄地说“怪不得”三个字的时候,她才忽然领悟到自己说了什么。
口不择言……她终于知道口不择言的后果了!看着秦七月眼里的火光一下子全部消失,看着秦七月眼中昏昏然不知所措……她心中蓦然一抽紧。——她终于如愿伤到他,但到这时候她才发现,那滋味,竟比他说“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更教人难受,更教人痛彻心肺。
两个人站在那里,呆呆愣愣,恍恍惚惚,彼此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后悔。
彼此都心凉透。
* * *
慕容白拎着秦七月先行离去。这个时候的秦七月十分好糊弄,你说带他回房,他就回房,你说坐下,他就坐下,听话的很。
但慕容白很担心。
秦七月沉默许久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阿白,你们说得对。”
“……她不是我能招惹的人。”
慕容白听得心惊肉跳。这不是秦七月这样的人会说的话。他扶着秦七月的双肩,盯着秦七月的眼睛,小心翼翼,又努力强调道:“将军,你听清楚,她那说的是气话!——是气话!你明白么?”
秦七月偏过头去,不去看他。他既没有认同慕容白的话,也没有否认他的话,慕容白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心里又忧又急,再次劝道:“两个人吵架,什么话伤人就挑什么话说。彼此没有道理可讲。寨主,你要是把这种话也当真,也真是——真是无药可救!”
他对秦七月道,“你不也说过她自己送上门来的话么!”
秦七月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慕容白心里叫苦不迭,自他进寨子以来就没遇到过这么平静的秦七月,诡异得叫人心发毛。
他又唤了声:“寨主——”
秦七月终于开口道:“我没事。”
顿了顿,又慢吞吞道,“她不喜欢我,我早知道。”
该死的!慕容白心中骂一句,对着秦七月却还是得苦口婆心地规劝。
他用十分肯定的口气道:“她喜欢你!——她曾亲口对我承认,她心里喜欢你,愿意对你托付终身。”当时阿罗说燕飞卿是我师友而秦七月是我愿意委身的人,就是这个意思了吧?他慕容白不是秦七月,没有那么好哄。他非常清楚,那时候的阿罗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秦七月眼神亮了一下,却又很快黯淡下去,随口应道:“她对你说过?”
他眼里再没有半分相信之意,慕容白无奈,语气却越发的肯定了:“她说过!”
眼下这情形,他只要不厌其烦地强调,但凡秦七月能听进去一句,也是好的。
但秦七月显然未能如慕容白所愿,他坐着,一声不吭,没有给慕容白的担保做任何反应。
慕容白话都已说尽,即便再担心,也没有办法。因此过了好半天他都没有再开口。
秦七月抬头看看,见到慕容白一脸忧色,想了想,开口道:“没事,你不用担心,你——”
顿了下,“你不是对我说过——”
他再次顿住。
这一次,索性就住口不再说了。
他本来想说,“你对我说过,天下婆娘那么多,哪里需要担心找不到下一个。”可是这话说了两次,他发现他居然都没有办法把它说全。
秦七月低下头,觉得体内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很奇怪的,似乎想哭一样。
过了会儿,他才缓缓抬头,慢慢道:“阿白,我不明白她。我真弄不明白她!”
“她要是喜欢燕昭,为什么不去对他好,去做他欢喜吃的东西,穿他喜欢看的衣服——去做一切他喜欢的事情。”秦七月慢慢转头看向慕容白,慕容白看到他眼睛里又是难过,又是疑惑,“她为什么要对他死心,而且是强迫自己死心?”
慕容白沉默不语,他很想再一次告诉秦七月,阿罗那是在说气话。可是当着秦七月这样的眼神,他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秦七月缓缓地问,也仿佛是自言自语:“阿白,你说她为什么这么奇怪?”
她和燕昭那么相配,他记得当初在幽城第一次看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神仙眷属一样的。——秦七月知道,他们都是贵族,穿一样金贵的衣服,吃一样精细的粮食。他们都知道在京城里要怎么行礼说话,也知道在军队要守什么样的规矩,而且……秦七月涩然地想着,燕昭大概也不会去逛窑子。
但他仍是想不明白,“她喜欢燕昭,为什么不去卯足劲追求燕昭,反而和我在一起呢?”
他老老实实地说,老老实实地伤心难过,倒叫慕容白叹一口气:“大寨主——”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秦七月说,他很能理解阿罗这样的人,这样的做法,但却很难解释给秦七月这样的人听。
秦七月不理慕容白的打断,继续道,“而且,她对燕昭死心了,然后又不要我了,对我也死心了……这算什么?”他看向慕容白,眼神中有一丝丝的茫然,“那她以后怎么办?”
“寨主!”慕容白觉得头痛。秦七月想的也太多了罢?——他向来不是多思的人,如今这么钻起牛角尖来,反倒是叫人措手不及、应接不暇的。
“寨主,她是在说气话!”慕容白只能再一次强调,声音中有着无奈和心疼,“所有的气话都不能当真,你明白么?”
他举例道,“你自己以前发火,也让我去清理马厩,让黑子清理茅厕,你还让我滚,滚下山去,你记得么?”
秦七月默默地凝视着慕容白,半晌道:“阿白,你知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慕容白也发火了。他去劝阿罗,阿罗也跟他说我不信你不知道那不一样,如今居然连秦七月也这样说。
他恼道,“寨主,你自己说,她今天是不是好心好意地要来劝你,不要去南边?她是不是说了,怕你去送死?她才为了你去逛窑子的事情气愤,嘴里说再也和你不相干,可是一听你要去那边,就赶着过来阻止——你自己说说看,她心里放不放着你?”
就算阿罗对燕昭再有想法,她对秦七月的关心总不是假的。他们两个吵架,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秦七月被慕容白劈头盖脸这么一顿骂下来,不由得一愣,半晌才缓缓道:“我不知道。”
“阿白,我不知道。”
* * *
慕容白忙着开解秦七月的同时,阿罗依旧在原地,坐在廊边的一块园石上呆呆发愣。直到终于有两个捧着午膳的婢女从廊中走过,见阿罗情形不对,便小心翼翼地上前去和她请安。
阿罗面色微白,看了她们一眼,依然能冷静吩咐:“去传一顶轿子过来。我要回房。”
那两个婢女脸色微微一变,彼此对视一眼,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按吩咐行事去了。
但她们彼此心里都盘算着,回头要请示大管家,看是否需要去传大夫来替夫人诊脉。
毕竟,夫人若要回房,只需转一道廊、一个苑门就到了。如何竟无力到需要一顶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