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九儿，你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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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何冽其到烟春楼听了柳暮云的琴后便时常对着琴发呆，有时一看就是一天，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呆呆的看，心有所思，更似回忆。即使上官浩华在一旁站着他也毫无察觉。
一个习武之人，一个像何冽其如此修为之人，怎能如此忘神，没了戒备。一同陪他去的上官浩华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去问他原由。冽其笑而不答，走到琴旁缓缓坐下。随手拨弄几下后便径自弹了起来。曲调虽然悠扬回味，可其中的哀伤之色绕人心头，久久不可释怀。一曲弹罢，细细品来竟恍然惊觉与那日在烟春楼中听到柳暮云所奏之曲与其说是相似不如说柳暮云只是弹了其中之大半。
“何兄？这曲子？”上官浩华惊讶的问。这不是名曲，那柳暮云也说是随手之做，就算相似也不至于此。怎会……如此……
“这便是故人常奏之曲。”何冽其似未从曲中哀伤之色所出一般黯然伤神的说。“那年他亲眼看着自己精心饲养的墨猴莫名得病而亡无能为力，伤心的哭了好几日，之后就编了这个曲子。”
“确实是好曲，只是太过伤感了。”上官浩华看着何冽其又出神的看着那琴便又问。“何兄有心事为何不直说？难道把我上官浩华也当外人么？”上官浩华虽嘴上这么说，却有些心虚起来。起初与何冽其相交，自是英雄识英雄。想他上官家在武林之中虽比不过佛门如泰山北斗的地位，却也是无不敬仰的武林世家。上官浩华武功虽不及其大哥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手中的天玑舞的如行云流水一般，另江湖老辈们对他评价颇高，单说剑术除了林家的老三便无人能与之相横，有着如此好的出身门第，再加之自己的剑法了得，早已名声在外的他自然对于初入江湖不久无门无派却声名大噪的何冽其自是不放在眼里。可多次偶遇下来却对何冽其佩服的五体投地，武功自是不必说的，单是行侠仗义，心地坦荡便知是可交之人。三年的相处本以为对他已经相当了解，可是自从去了趟烟春楼后何冽其不是若有所思的对着琴发呆，就是莫名其妙的找不到人，今日听得他弹了这曲子颇感意外之余更有些失落，而他此时的神情不免让上官浩华暗自担心起来。
何冽其苦笑了两下便说：“上官兄如此说倒叫我不安了。只是……不足一提。”
上官浩华见何冽其面露苦色，想他必有的苦衷也不好强求。正想要拿话宽慰不想他却先开了口。
“上官兄可否陪我再去趟烟春楼。”
二人再次来到烟春楼找来妈妈说明来意后，没成想妈妈竟面露难色的说：“上官大爷，不是我不想让暮云招待二位爷，只是……”
“柳公子若有客人我们可以等么。妈妈你何必这样吞吞吐吐的？”
“二位爷来的可真不巧！不瞒二位爷，暮云他病了。”
“病？”何冽其一听心里便是一紧，忙追问道：“什么病？”
“昨个下午就说身体不适也不吃东西的，晚上就请了郎中给瞧病，郎中说暮云的病有些怪，像是中了暑了，可吃了药怎么也不见好，打早上起竟越发厉害起来，整个人混混沉沉的没一点精神。刚有让郎中给瞧了瞧，换了个方子。正在熬药呢。二位爷既来了，不如让其他的姑娘伺候？”妈妈不想放过这两个大金主刚想留他们。
“烦劳妈妈带我们去瞧瞧。”何冽其一听妈妈说暮云病的奇怪，便开始蹙眉。等细细听完了妈妈的话原本紧绷的心弦又平添了几分怀疑。
“我这位朋友精通医理，不妨让他给看看。”上官浩华见何冽其的样子心中便开始有了些猜测。索性先去见见那个病着的柳暮云或许……
“这……”妈妈也不是傻的，不管看得好看不好这病。连这里的官府都要礼让三分的第一世家——上官世家的二公子，岂是她一个小小的烟春楼能开罪的起的。“就请二位爷随我来吧。”随即领了二人去平安的卧房。
妈妈轻轻推开平安的房门，将他二人引进房中。便见卧房内的卧椅上摊着一人。白色丝绸下一副若隐若现消瘦却精致身子，因体热而敞开的前襟露光洁如月的胸膛微微泛红，笼着一层薄薄红雾的面容上形如柳丝的细眉好似薄烟一般飘入云鬓，稀稀的睫毛短却微翘，一双娇唇红艳胜火，似扬非扬，似笑非笑。
何冽其见状缓缓来到柳暮云身旁。看着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容，一时失了神，竟忘了身旁的人。
“何兄？何兄？”上官浩华看着何冽其如此失神的看着平安心中虽有疑惑可当着老鸨和丫头的面也不好直问。
“哦？”何冽其被叫回神来看了眼上官浩华，便转身向老鸨问道“之前吃的药方拿来我看看。”
还不等老鸨说话，旁边的丫头便从旁边桌子上拿了方子。后又轻唤公子，可叫了几成平安仍然昏睡不醒。何冽其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叫了，这才细看了手中的药方。
“莫不是开错了药方？”上官浩华见何冽其摇头的样子便问。
“方子是没错。只不过这方子未必治得了柳公子的病。”说着便坐到躺椅旁的矮凳上，要给平安诊脉。只是刚伸出手去就看到了柳暮云前胸正中处一道笔直且又浅又细不仔细跟本开不到的疤，震惊之色跃与面上。手不自觉的摸了上去，手指下细微疤痕的触觉，久违了的触觉让何冽其开始心痛起来。
上官浩华看着何冽其的举动更奇怪。慌乱之中忙把陷于深思中的何冽其唤回神。
何冽其看着上官浩华惊奇的眼神方觉刚才的行为却是太出格了。
“何兄？何不诊脉？”还未等何冽其开口解释上官浩华便提示道。只是看到何冽其那双微红的眼睛心中又是一惊。
何冽其笑着摇摇头，便起身对老鸨说：“妈妈，我想带柳公子走。”
惊！上官浩华听了这话只觉得心里猛的一紧倒吸了口冷气。
“这位爷。”妈妈一听这话忙满面堆笑地说：“虽说暮云跟其他姑娘不一样。可我也是……”
还不等老鸨把话说完，只见何冽其手指夹着张银票在老鸨面前晃着说：“够么？”
老鸨看着这平白的飞来了银子哪有不接的道理。更何况这平安本身就不像其他姑娘是拿钱买来的。虽在这里吃住了两三个月，远比不上他在这里给老鸨挣来的钱多。再加上这飞来般的银票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这位大爷真是见外了，您是上官大爷的好友，莫说是您给钱，就是您不给钱便要带人走妈妈我也不敢说个不字呀。”一边说着一边收了银票揣在怀里。“只是暮云他寄住在我这里，并未签过契约。”
“这自不与你相干。我们只要把人带走。”上官浩华冷冷的冲妈妈说着。
“何兄？为何要到冰窖来？”上官浩华着实奇怪的很，好端端的怎么带会他进冰窖？打发下人出去后便问。
何冽其在平安的身旁屈膝坐下，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柔视着平安，单手轻扶其面，嘴边挂着淡淡而满足的笑。
上官浩华见状顿时觉得如陷深渊，心凉如冰。三年的相知相识竟敌不过
一首曲，一场病，几句话。
“那日上官兄带我去听琴，我一眼便认出是他来。可是他却不认识我，见我如同陌路，所以没敢冒认。”何冽其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在意上官浩华此时因心冷而紧缩的眉头，额蹙心痛的神情。“他应该是我失散三年的小师弟。”
“师弟？？”失落中的上官浩华听到‘师弟’二字后不禁惊问。
“是。”何冽其犹豫了下说。“本来今天就是想问个究竟。只是当我看到他胸前这个疤。”说着何冽其便撩开平安的前襟露出那道细小的疤。
上官浩华也凑了过来仔细瞧，确实是条奇怪的疤。
“这个疤是在他十岁时同我练剑被我不小心刺伤的。幸而我及时收剑并未刺的太深。可这个疤却一直没有消。说来也奇怪，我们练武之人谁身上没有几个疤痕。只是他身上别处的伤总能长好不留痕迹。惟独这条疤始终留在他身上。再加上他今天这病。确实是中暑，只是不能按寻常人中暑来治。由此我猜是他了。”说罢抬手细细抚摸着平安的脸旁。
“哈哈，何兄，这是好事啊。等他醒了必定要畅饮一番。”上官浩华听了这些心中所以疑虑一一解开，心中的石头总算是着了地，也替他高兴起来。
“何兄？”上官浩华似乎又想起什么便问。“不知你这位师弟如今多大了？如何称呼？”
“噢，我竟忘记说了。算来他今年已经十六了。上官兄只管叫他九儿便是。”
“哦？九儿？”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九儿自幼体弱多病，师父师母怕养不活，起了好名压不住，便随口给起了这个名字。”
“哎呀，咱们只顾得自己说话了。九儿的病要用什么药治，何兄只管说来，我这就叫下人抓药去。”
“不妨事的。他这病不用吃药。一会等他醒来，运功调息不日即可痊愈。”
二人闲聊之时平安从混睡中渐渐醒来，隐约听到有人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中看见有两个人在旁边正看着自己，仔细瞧瞧竟是半月前来听琴的那两个人。
“终于醒了。”那日身着蓝衣的青年高兴的看着自己说“可感觉好些？”言语中不乏着几分宠爱之情。
平安疑惑的笑了笑说：“这里是……？”
“这里是我家的冰窖。你中了暑，何兄带你来的这里。”上官浩华此时心情极好，看着平安就如同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样，笑着说。
“中暑？”开什么玩笑？欺负我外地来的？虽然对中医连个皮毛都摸不到，但好歹在学校里学的也是中医护理多少还知道些，哪有中暑就扔冰窖的说法？这也太希奇了！平安心里这么想着可也不好当面说到脸上。只是更疑惑的看着那两个人。
“在下何冽其”着蓝衣的青年笑着说到，又指指旁边的人说“这位是上官浩华。”
“多谢二位公子。”平安说着便要起身。
“还是趟着吧。你身上还没大好呢。”何冽其拦着平安说。
“我有几个疑问。请柳公子如何回答。”何冽其忽然很严肃的说。
“何公子请讲。”这个人好奇怪，怎么每次见总有问题要问？
“柳公子是哪里人？”
“这……”他问这个做什么？平安心里暗暗嘀咕着，稍犹豫了下便笑着答道：“实不相瞒。在下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何冽其不放弃的问。“难道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这……”怎么可能记得你！我明明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怎么可能会认得一千多年前人。等等……莫非他认得这身子以前的主人么？少年寻思着要问个明白。却听到上官浩华笑着说：“哈哈，看来还真是碰了头，失忆了呢。何兄就不要再为难他了。还是想想法子让他恢复记忆才是正理。”
“你认得我？”平安奇怪的问。
“九儿，你叫九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