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4 严晨小心翼翼坐在赵行州旁边,偷瞄陶姜。
陶姜懒洋洋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开口道:“那个小孩……”
她的声音喑哑,像风拂过稻田,带着缠绵的味道。
严晨猛地抬头,神情紧张。
“大侠!”他慌不折言,“不是!姐姐……我我我…我…”
陶姜不急,笑盈盈的看着他,静静的等着。
时间还有很多,她不急。
严晨稍微镇静:“我超佩服你的,你那么帅!那个怪物你就用刀把它隔开,然后……”他双手在空中笔画着,眉飞色舞,眼神明亮鲜活。
“你今年多大?“陶姜随便找了一个问题。
“啊?”严晨愣了一下,迅速回答“19了,我叫严晨,叫我晨子就行!”
陶姜又问了几个问题,正好问在严晨的痒处 。
严晨用他能想到所有的词汇夸赞了陶姜的身手,和对下水道里建造房屋的服气。
少年轻快的声音渐渐拉回赵行州的神智。
他盯着陶姜细细打量着,说实话,陶姜长的不错,皮嫩肉白的,她静静不说话的时候更适合坐在图书馆看书。
很难想象就是她从一个怪物嘴里救了他和严晨,可事实就是如此。
严晨还在喋喋不休,陶姜耐心的听着,没有丝毫烦躁。
“你到底是谁?”赵行州在严晨换气的空挡问到。
“嗯…?”陶姜歪头笑道,“终于舍得说话了?”
“唉?”严晨一脸疑惑看向赵行州,“你们不认识吗?”
赵行州摁住了他的手。
严晨乖乖闭嘴,但还在左看看右瞄瞄,好奇的很。
“陶姜,你的引路人。”陶姜回答道,“我说过,你不信。你现在也不信不是么?”她摊了摊手。
“之前我说外面不太安全,你还是不信。”陶姜缓缓的坐直了,“但现在呢?”
她的声音压低,“外面的小东西看到你倒是挺激动的。”微哑的声音像蛇一样盘旋而上,刺激着赵行州的神经。
她知道外面有什么!
赵行州心中一沉,想到怪物的脸,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陶姜依旧是一副对一切都不着急的样子,“让你自己看,你才会相信我,我说再多也没用。”
她语气诚恳:“你不会死的,我一直在后面看着,最多疼而已,我保证。”
只有让人疼了,才能知道自己面对是什么,直面现实往往很残酷 ,可逃避更加让人懦弱。
赵行州经历外面一遭 ,算是认了。
那严晨呢?那个孩子和他的遭遇不同。
“别问我。”陶姜在他张嘴时利落掐死了话题,“那孩子是意外,我不管。”
“你要说你们是同伴,我就一起教,一起救。如果不是,就把他放到外面,自生自灭。单独带领他不是我的职责。”
“我的职责只有你。”
陶姜虚点着外面,笑咪咪地说着残酷的话:“他的死活我不在意,想让他立刻死也可以,我随意,都可以。”
严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懵的看着赵行州,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青年变得严肃。
他听到赵行州一字一句认真道:“他救了我,我也想救他,所以……”
“所以?”陶姜双手撑着桌面,逼近他,浅棕色的眸子似笑非笑。
“所以我们,是同伴!”赵行州站起来护在了懵懂的男孩前面,他不确定,他的答案会不会引起陶姜的攻击。
她有前科,下黑手,但又救了他们的命。
陶姜这个人他看不透。
“早说嘛。”陶姜拍了拍他僵直的肩,笑嘻嘻的,“放轻松,放轻松,别说这么中二。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一向说到做到。”
严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白两人怎么都站起来了。
陶姜拍拍手,“来,小子们。跟我去你们的房间,一切明天再说。”
严晨一下子兴奋了:“陶姜姐,有多余的房。间啊?我还以为一晚上都得坐着呢!”
陶姜在前面带路:“有,闲着无聊我做了一个,空着呢。”
………
陶姜一路上有问就有答,严晨缠着她问东问西也没见烦躁,耐性好的出奇。
所有的话题被陶姜以“好好休息”结束。
俩个人的房间离的很近,相互打完招呼就各自回房休息。
赵行州和严晨一间,男孩打开门就惊呼一声,扑到床上打滚。
“天堂啊!”严晨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个蛹,“嘿嘿嘿嘿,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
严晨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赵行州完全把它当成背景音乐,木然地铺开自己的被子,关灯。
“睡觉。”赵行州说。
“……哦”严晨惺惺放下怀里皱成一团赵行州的被子,乖乖递过去。回到自己的床,裹着被子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赵行州被他看的发毛,“干什么?”
严晨道:“陶姜姐真厉害,对吧?”
赵行州心道孩子你才认识陶姜多久你就叫她姐?
你知道她拿砖头砸昏我三次么?!
你知道她把我扒光放小黑屋么?!
你知道她现场观看咱们的大逃亡么?!
你知道她刚刚差点宰了你么?!
只要我一句话,你特么的就血溅当场了……兄弟!!
……可孩子严晨不知道。
赵行州心横五岳山,塞得很。
他又不好意思打击严晨的幼小心灵,只能闷闷“嗯”一声。
严晨来了精神,“听我说啊……”
赵行州一个幽怨眼刀飞过去,“你是想让我回想生死瞬间是吧?”
严晨一缩脖,怂了“我好困啊……睡觉睡觉。”背朝他嘻嘻笑道,很快呼吸声变得均匀悠长,睡着了。
这一天又惊又跑的,他累坏了。
赵行州也很累,但睡不着,强迫闭上眼睛,神使鬼差的想到陶姜走在他前面时起伏跌宕纤细的脚脖。
以及她笑咪咪的脸。
他在想什么?!赵行周无声哀嚎,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
睡觉睡觉!
赵行州是顶着俩熊猫眼起床的,严晨对此啧啧称奇。
地下也有阳光,陶姜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外界的阳光到达地面,照亮了整个房间。
陶姜在门缝里塞了纸条,让他们去大厅,还贴心画了路线。
门口放了两份早点,某种方面上来说,陶姜对他们算得上友好。
赵行州鲸吞完早点后,和严晨达成了一致。
严晨走的比他快,当他到时,严晨已经在沙盘上玩开了。
白色的细沙盘被他堆成一个大大的笑脸。
陶姜靠着桌子,正色道:“人齐了,我就讲讲规则。”
“找到‘钥匙’,你们就能离开。”
“‘钥匙’可以是任何东西,也可以是某一个物,甚至可以是某一个人。”
陶姜抹平沙盘上的纹路,画了一个大圈,在其中又加了小圈,道:“这代表周围的森林和城市,现在有一组人和我们的目的一样,都是钥匙。”
“而且钥匙只有一把。”
陶姜点点代表森林的圈,“他们在这里,我们在城市,走的不同路线。”
“他们怎么不选城市啊……城市比森林安全多了。”严晨低声嘀咕。
陶姜笑了,露出森林白牙:“因为他们打不过我。”
严晨:……
赵行州:……
其实城市远比森林危险,同时机会也更大。
陶姜明白。
赵行州也明白。
比野兽可怕的,是黑暗中的未知。
严晨扒拉着沙子问,:“如果找不到呢?”
陶姜一一把它抹平:“那就一着等,等下一把钥匙出现。可能等一天,一年,十年,二十年,会出现的。”
她的语气淡淡的:“但总有人等不到,生老病死,谁也逃不过。”
一双平静的眸子看着他们:“我希望你们能快点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
“不要一辈子都停在这里。”她轻轻叹息。
严晨的眼睛倒影出陶姜的脸,他喃喃道:“陶姜姐……”
“所以说,”陶姜摸出两条短棍,道:“我尽我所能教你们,拿着。”
赵行州默默接过,瞬间被陶姜一脚踢到。
严晨比他多坚持4秒。
咬牙重来。
陶姜人生准则之一 —— 学揍人,先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