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流》盐味咩

8、渐温3

　　十月，就在沈从流的勾勾画画中，在沈善的愈发忙碌中，在裴黎的一次次来访中，在一顿顿酒席中，就这么，过去了。
　　为了减少与贺乾安的接触，沈从流决定跟着沈善。沈善在家，沈从流就在家宅着，沈善在公司，沈从流也软磨硬泡和沈善呆在一起，一来二去，和裴黎关系也熟了。

　　沈善啊，其实，很孤僻吧，也很缺少希望吧。沈从流一边修改着电脑上属于沈善的角色一边想。想着想着：“沈善啊。”沈从流就这么叹出来了。一旁批文件的沈善一顿，奇怪的看看沈从流，又低下了头，近期的沈从流总会这样莫名其妙的叫出自己的名字，有时候是叹息，有时候微不可闻。
　　“明天我休息。”沈善放下笔对沈从流说。
　　“嗯？”沈从流看向沈善，“那工作呢？”
　　“到老裴了。”沈善看看表，“走了。”
　　“啊，等我一下啊，我收拾一下电脑。”沈从流一边忙活一边喊，“沈善！等我！啊！”
　　最后沈从流跑到停车上才看到沈善靠着车看着电梯口。

　　十一点。
　　“沈善，喝吗？”沈从流拖出一箱啤酒。
　　“你在我家私藏这个。”沈善点点啤酒。
　　“不是私藏，是你没发现，嘿嘿嘿。”沈从流偷笑。
　　其实两个人酒量都不是很好，沈从流在学生时期没喝过酒，到了大学才被沈父逼着喝了点。至于沈善，可能是根本没机会喝酒吧。

　　“其实老裴，算是我半个爹。”沈善低着头闷闷说。
　　“嗯”沈从流突然来了精神，托腮，“你说什么？”
　　“十岁那年，我就自己一个人，流浪。在路上和乞丐抢食，和野狗共眠，其实相比起来，狗更值得信任。
　　再后来，我饿得半死，被老裴捡回去。老裴的过去谁也不知到，他从来没说过。老裴把我养大，告诉我，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沈善没有感情的语气，听的沈从流有些冷。
　　“那你，为什么十岁就自己一个人？”沈从流想，十岁啊，还应该读小学吧。
　　沈善抬头盯着沈从流的眼睛，说：“我家在边境的小镇，那里贫穷，什么都没有。但是贫穷的地方，越能看出什么是人性，不是没有被城市社会污染过的人就是淳朴的。
　　我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是妓。是父亲喝醉了□□了母亲才有的我，当时思想落后，措施也不完善，他们认为母亲既然有了那个酒鬼的种，那她就应该嫁给他。他们两个，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我父亲的孩子。最后还是嫁了。
　　他们对待我，说不上好，但是母亲嫁给父亲以后，外头干干净净，再也没有过男人。父亲也渐渐戒了酒，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现在听起来像。但是本性难改。
　　我越长大，越不像父亲。当我愈发不像父亲，一切都没了。那男人比以前喝的还凶，开始家暴。那个可怜的女人，她疯了。在她神智还清醒的时候，会抱着我唱歌。在她挨打的时候，我就躲起来。
　　有天，父亲快把母亲打死了。我再也听不下去他们的辱骂，女人的哀嚎，他们让我觉得恶心。镇口有个老头，经常给我们讲故事，他经常说，火是最好的，它一来一走，一切都没了。
　　我就放了把火，走了。那年，我十岁。
　　其实这里对我来讲，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沈善不觉得这些是不应该讲的，只是除了沈从流，没人问过他。
　　从头到尾，沈善一直盯着沈从流的眼睛，沈从流同样也回看。沈从流没发现任何异样的情绪，没有不舍，没有难过，好像一切都是应该的。
　　沈从流抬起身子，向前，离沈善越来越近，二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轻轻的，沈从流的唇贴上了沈善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