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后传---伴龙记》雅笛

8、虫艺大会 “其实，顺

　　从蜻蜓变回自己的过程并没有那么顺利，我只觉得五脏六腑在燃烧。其实我现在到底是什么，自己也搞不清楚，是人？是神？是花瓣？还是其他什么？背上和脸上依旧彻骨地疼痛。我摸了摸脸颊，是光滑的，心里松了口气。人的大脑就是这样，就算躯体改变了，以前的记忆都还在。
　　我试着用刚学的腾云驾雾术跌跌撞撞地飞进了天宫。正准备穿过偏殿的门直接钻进我的房间，忽然看到偏殿小池塘的亭子里一袭白衣飘飘，我那眉目如画的上司正在那里一边捋着魇兽的毛，一边喝酒。乌黑的头发高高挽起，用一根葡萄簪压着，这么多年了果然还没死心。他见我进来，招了手让我过去。走到他跟前，又闻到熟悉的白檀香气，翻腾了一天的心安顿了下来。
　　“陛下这么晚了，还不歇息？竟有雅兴在此品酒赏月？”
　　“我当夜神时，每日如此。有时候，老习惯也会偶尔翻出来。倒是你，缘何夜游啊？”他的语气轻柔，眼神迷离。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小鱼仙倌回来了。忽然他皱了皱鼻尖，好像发现了什么，眼神变得很锐利。“你去了哪里？为何气味如此不雅？”
　　我心下一惊，气味？难不成那屎壳郎的粪球气息也一起带回来了？我是久居其中不觉其臭，天帝可不是。
　　“我---刚才不小心，踩到了不雅之物。”我撒谎的本事并不好，脸会红。不过晚上没什么光，他也看不见。
　　“那赶紧让宫女伺候你更衣沐浴去吧。”他挥了挥手，示意我离开。我应了一声，赶紧逃离了现场。
　　次日清晨，我在房内大块朵熙。昨晚的折腾让我极饿，我让宫娥加了三次餐还没饱。正准备抬头叫宫娥再加一顿，却看到一位青衣女神仙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我，目光清冷。我一看便知，这位是上元仙子邝露了。
　　我赶忙站起身，前去迎接，“见过上元仙子。”邝露忽然换上了笑容，“刚才我还在想是谁住进了我以前的寝殿。原来是你。丹玫仙子，我没叫错吧。上次陛下在月老的香火琳宫提走一人，就是你吧。”
　　这宫里果然八卦的很。天帝的一举一动很快尽人皆知啊。这偏殿原来是邝露的，果然是她的风格。我赶紧奉上香茶好生伺候着。邝露环顾了一下，接着说，“陛下毕竟是男儿，不懂得体贴。你看这房间也太简陋了，什么也没置办。来人！”两名宫娥赶紧进来候命。
　　“给丹玫仙子以上神的品阶置办用度，不得怠慢。”宫娥稍作迟疑，邝露又笑了笑，“陛下那里，我自然会去禀告，你们照办不误，陛下若是怪罪下来，你们就说是我让你们做的。”她走到我的桌前，饶有趣味地看了眼我的日历和行程。“这每个格子里写了一个数，是何意？”邝露不解。日历内每一个的那个数字是我的小儿子在这一天的年龄啊。我的心又疼了一下。天上一日，凡间一年。两天过去，他已经十岁了。我从哪里来，这是个秘密。我可不想告诉任何人，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搪塞过去，那就拖着吧，“这个，就当个谜语留给上元仙子您来猜吧。”
　　邝露咯咯地笑出了声，“仙子正是打趣的紧，这也能出个谜题，那我就收下了。听说，仙子是斗姆元君身边的一朵金枝红玫所化，出身尊贵。陛下就要册封仙子为花神了，真是可喜可贺。”
　　“哪里哪里。据说花界最近事务繁多，跟虫界的纠葛也是一团乱麻。我还在发愁怎样处置花界虫界之间的事。不知上元仙子对此有何高见？”我这个职场新人，一定要虚心听取老员工的观点。
　　“高见不敢当。陛下很早以前就对花界行事迂腐排挤虫界颇有微词。是妖是仙，并没有优劣之分，不过修的是不同道而已。花界前长芳主借花神之位空缺，打压虫界。虫界对于花界表面上虽没有直接的供奉，却于六界的全局是不可或缺的。花界借口虫界一些恶虫作乱，便要驱逐所有虫妖离开花界。虫妖在花界一直没有固定的户籍，只有极少数虫界大佬获了品级。数年前虫妖们大举迁移，花界从此没有虫妖授粉、翻土。那些作怪的虫妖依旧会来作怪，可消灭他们的虫妖却心寒不再来了。天帝多次前往斡旋，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除非出现一位能够重新唤回人心的花神，这局很难解。”
　　“为什么是我？”我内心惶恐。我究竟是害怕自己不敢胜任，还是害怕那登高远望的寒气？
　　“此乃天意。还望仙子不要辜负了天帝的嘱托，重振花界。”邝露说着，眼神里充满了鼓励。真是一位秀外慧中的好女神啊。真奇怪为何天帝如此执念，就是不喜欢她。我要是个男神，我说不准会对邝露动心的。唉，造化弄人。也好，史上最强单身汉继续单着，让六界女生们好有个念想。
　　送走了邝露，却被灌的那碗励志鸡血汤搞得心潮澎湃。下午便跟天帝讨论起来。天帝见我对虫界很感兴趣，提出要引见几人与我认识，他们都是以前的虫界大佬，现都隐居在花界了。
　　“他们为何不去号召虫妖们返回花界？”
　　“虫妖们要回来，须得几个条件。第一，花界要消除对虫界的偏见；第二，花界需有如何治理虫界的办法；第三，虫妖们要有回归的自愿，这就需要有一位能够召唤虫妖的花神。那边是你了。”说完，天帝转眼瞧向了我，眼神里满是期许。这些期许幻化成了漫天的星星，布满了我的视野。我知道为什么天帝这么有号召力了。谁能抵挡得了这样的星星呢？等我回过神，天帝已经站起身，临走时，他留下一句，“这六界除了天宫，其他地界均有凶险。你好好地呆在天宫，哪里都不要去。过两天就要册封你花神了，小心为是。”
　　“哦，”我应了一声，这样的劝诫对于我向来是无用的。我狼吞虎咽地干掉了晚饭，便素颜冲到月老处找扑哧君。扑哧君还是那副闷骚样，看到我装不认识。我马上变了几个鲜花镯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果然就跟来了。
　　“扑哧君！我很生气！你差点害死我！”一到僻静无人处，我便发出了狮吼。我把昨晚遇到的险情统统倾倒了出来，梨花带着雨。扑哧君瞪着大眼听着，听完厚颜无耻地拍拍我肩膀，“我就知道你皮糙肉厚死不了。”我气得伸手捏住了他的耳朵，他估计是没料到我这么野蛮，居然没来得及抵抗，只是大喊，“啊啊啊，痛痛痛痛痛！”我一甩手，丢开了他，气鼓鼓地插着腰。
　　“哈，原来你也好这一口。哎，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事相求，对吧。还想去妖界看虫子？”
　　我伸出手，“拿来！”我命令道。扑哧君乖乖地把换魂丹奉上。原来他就好这一口。“以后你得随叫随到。告诉我，我如何召唤你？”
　　“召唤术，你的，不会？”他好奇地看着我，“你是何人？天宫之内，连小宫娥都学过此术。难不成你不是天宫的人？又是花界的？”
　　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跟天帝学一学召唤术，我便不再跟他罗嗦，腾云驾雾飞到了花界，服了换魂丹，念了咒语。与昨晚不同的是，在那一瞬，我并没有起飞，也没有变成蜻蜓。
　　我还是人形，只不过一种振翅飞翔的冲动在我身体里猛地蔓延开来，也许这就是当一名昆虫的感觉。哪怕伤口尚未完全痊愈，我也抵挡不了这自然界的神奇召唤。一股不受我控制的力量在我体内游走。我静心开动我的所有感官去追寻这股力量。终于，我抓住了它，并用意念把这股力量聚集到我背后翅膀的所在，使尽全力张开。剧痛已不能阻止这一切，那一秒，折叠在我背部身体里的两对翅膀，喷薄而出。现在的我，是人形的蜻蜓。具有蜻蜓的敏锐视觉和强大的飞行能力，又保持着人身。这样不错，我喜欢。
　　再次见到蜣螂君，他盯着我的翅膀看了好久。“一天翅膀就恢复了，看来你的法力不错。只是这脸。。。”我猛然醒悟，伸手一摸，疤痕交错。我心里感叹，这位虫界的替身朋友也太惨了，平白无故就被毁了容。蜣螂君摊开手，手里出现了一个精美的银色面具。他走近，轻轻把那面具放在我脸上。这面具就象是长在我面孔上似的，贴很得很好。
　　“跟着我！”他说着，展开翅膀，腾的一声冲上云霄。我俩并肩飞过界河，飞向远方那灯火通明之处。一边飞着，他一边跟我讲述虫艺大会的渊源。虫界一年一度的虫艺大会，打在花界就存在了。以前是庆祝收获的一个主打活动。现在被挪到春夏之交。虫子们可以个人或组团报名参赛，由虫界长老指派的三位裁判来评判，类似于达人秀这样的节目。大会举行期间，现场被包围得水泄不通，虫气相当旺盛。
　　“我提个问题”，我打断了他，“为什么那么重要的节日，你却躲在窝里不去看呢？”
　　“这样的节日，我们蜣螂向来是不参与的。自古以来，蜣螂从来都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不是吗？”
　　我知道，蜣螂最拿手的，便是滚粪球了。连虫卵都是被放在粪球里，幼虫靠吃粪球长大。他们是大自然的清道夫，可是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他又叹了口气，“现在虫界尚武，虫艺大会都快变成比武大会了。”
　　我忽然来了一股冲动，“你敢不敢报名？”我问他。
　　“报了如何，不报，又如何？”他似乎不愿意被激将。
　　“其实，顺其道而为之，出其不意，也是可以化劣势为优势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的眼神里露出一股熟悉的傲气，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我心上的湖里。“好，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