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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允文允武 逐渐暴露的 ...

  •   谢瑾回到住处后,墨衣立刻迎了上来,一边为他脱去外衣,一边责备书童墨雨:“你也真是的,殿下出去你都不跟着,出了事怎么办?”
      谢瑾摆摆手,道:“是我不让他跟着的,云中城素来治安有序,又是结伴,不会出什么事的。”
       “殿下同那位江太子殿下出去吃了些什么?可吃饱了?”墨衣端来早就晾好的茶给谢瑾,关切的问:“若还想吃东西,不如奴婢叫小厨房再做点东西?”
      谢瑾居住的小院中设有小厨房,虽不似皇宫齐全,但是也是常年备着谢瑾适口的食材,这就是书院中的厨房不能比的了。
      谢瑾接过,浅浅的饮了一口,道:“同他去吃了碗河粉,不必再做了。”
      “殿下可喜欢?喜欢的话吩咐小厨房备着,随时可以做来。”
      “不用,那东西有些油腻了,”谢瑾又想了想,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不过……挺不错的。”

      江振起的一贯很早,他要练功,一般是东方未明时起来,练完一套后,太阳差不多升起来了,再回去倒在床上睡回笼觉。
      但今日没等他倒回去,就听见阿祈来报:“殿下,南越的四皇子殿下已经在门口等着您了。”
      “嗯……”刚刚练完功进入睡眠状态的江太子明显不在线,梦游一样的向自己的寝室晃去。
      “嗯什么呀,殿下您今天可是要去上课的!”阿祈一看江振即将进入无法交流的状态,赶紧把手中在凉水里浸过的巾子往他脸上一糊。
      被凉巾子一激,江振可算是想起来他在哪了,扯下巾子:“走。”
      等他收拾完在堂前见到谢瑾时,已经是一盏茶之后了。
      云中书院的院子,向来以雅致为上,虽没有太多装饰,但看来格调极高,不落下乘,庭前种了一颗桂花树,此时正值八月,桂树繁茂,花香有如开坛醇酒,顺风便可香出十里。
      谢瑾站在花树下,手里拿了一本书,正低头默默念诵,直到江振走过来,方抬起头,将书递给墨雨,向他点头致意:“北宸兄。”
      江振有些尴尬,于是主动找了个话题:“明澈,这里读书都要这么早的吗?”
      “那倒不必,书院科目繁多,随自己喜好,全上也可,不来也可。”
      “但在七月、十月、十二月将有文武三试,无论文武,只要过一场便可继续留在书院,如一场不过则须离开。”
      “那我选武好了。”江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道。
      “选武的话,除武艺外还有策论,但是一试二试都不必写文章,只需抽了题目,两两一组进行辩论,学官于旁裁决,胜者通过。”
      江振忽然想起那日他去找谢瑾,谢瑾的兄长谢珉过来无事生非时,谢瑾回他文试已过较为清闲,想来谢瑾应当是选的文。如此看来他们二人的课应当正好错开。
      心中正略有些遗憾,又听谢瑾道:“今日上午正是兵法课,在武院十方阁,我带北宸兄前去如何?”
      “有劳了。”
      两人一路走过去,途中也三三两两的遇到了不少学子,大半是认得谢瑾的,有矜持的只是两人互相拱手致意,热情的不免上来寒暄几句。
      “圣人道是学无贵贱,因此学子在书院中不论身份高低,相逢一拱手即可。”在与一人寒暄过后,谢瑾转过头对江振道。
      江振冷笑了一声,有些讥讽的道:“还真是虚伪。”
      江振的确不喜欢弯弯绕绕,但并不代表他是个看不出弯弯绕绕的傻子,好比那日迎接他宴席上,那些穿着私服的与宴者,一看布料纹绣,就知道没一个是贫寒子弟。如今假惺惺拿着行礼做文章,还真是虚伪的紧。
      谢瑾听了也未反驳,只是一笑:“北宸兄可听过允文允武这四字?
      “自然是听过的。”
      “都说文武双全难得,其实并不难得,若是有个人经天纬地德高博学,只要会些粗浅拳脚,给他立传的就会写他允文允武,若是有个人用兵如神独创武学,只要能够粗通文墨,给他立传的也会写他允文允武,有些话,哪里能当真呢。”
      这是谢瑾见到江振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了,若是江振认识谢瑾的时日再多些,他就会知道谢瑾很少在旁人面前这么说话。谢家的谢瑾,便如他的名字一般像块美玉,向来是舒雅有礼,绝不出格的。
      江振声音不高,但语气却尖锐的如针一般:“所以就这么一代接一代,爬上来的给贵人做奴才,爬不上来的,连做奴才的资格都没有,这么看来,圣人也没什么用。”
      谢瑾听了,并未回应,只是道:“走罢。”

      两人进了十方阁后就停止了交谈,十方阁是武院藏书之地,也是教授策论的地方,他们来的不算早,最前面和最后面的书案后都有了人,于是在中间挑了两个书案坐了下来。
      江振低声问谢瑾:“前面都占满了我可以理解,可那些坐最后面的,是要干什么?”
      谢瑾向后扫了一眼,从容道:“常有的事,有些人自从来了书院后就有了个毛病,没有先生在面前讲课就睡不着。”
      江振:“……”
      这什么奇怪的毛病?!

      这一天的课,江振到底没能坚持到底,武院的课还好,等到下午去文院时,还没过一盏茶的时间,江太子殿下就在那一堆书后面进入了昏迷状态。
      半个时辰后,江振懒洋洋的爬起来,绝望的发现前面那位老夫子依旧讲的起劲后,一转头,就看见谢瑾坐在他旁边,和他睡着前一般脊背挺直不动声色,若不是他手边的纸上多了字迹,江振简直以为自己没睡着过。
      丧着一张脸又听了一盏茶的功夫,江振终于忍不住了,戳了一下谢瑾,对他比了个坚持不住的手势,然后趁着夫子不注意,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江太子之胆肥可是出了名的,能在这里坐上这么久已经是他所能表现出的最大尊重了,虽然答应了他爹来云中书院上课,但是江太子对圣人说过什么可是半点兴趣没有,他小时候犯了错,没有哪次是被太傅给讲理讲服的,一般都是被闻讯赶来的越帝打的到处跑才勉勉强强认个错。
      时候尚早,江振也就没回他那个院子,脚一拐便出了书院。

      等散了课,谢瑾刚出门,就见到秦玄立在门口,右手捏着一柄扇子敲左手掌心,一边敲一边笑:“殿下您还没放弃呐?臣以为程师怕是要百思不得其解了,他老人家教了那么多学生,应该是头一次看见武艺与策论差这么大的。”
      江振不知道,谢瑾今日并非只是陪同他,而是书院中开的所有课程,谢瑾都会去上。只是结果差的有点大,文试一试中,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写好了卷子交上去,最后也顺利的通过了。
      但在武试考武艺的时候,甚至没能坚持下来三回合,几乎是摆了个起手式长剑就被打飞了,而考策论的时候却将对手驳的哑口无言,负责评判的学官程九思和苏卿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通过还是不通过。
      当然如果一个在对手面前走不过三招的学子通过了武试一试,那看起来就太搞笑了,苏卿与程九思为此还特意私下找谢瑾谈了谈。但武试相对开放,考试的时候允许学子在旁观摩,是以这件事还是传了出去。
      秦玄这个人生来缺德,文试武试他都可以不来,但是有了能笑话人的乐子他一定要知道。就像他今天并没有来上课,而是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但散课时分又偏要回来等着谢瑾。
      所以谢瑾早就做好被嘲笑的准备了,相当淡定的走过去,反唇相讥道:“程师那次倒是说过秦公子这样的不送去伺候陛下可惜了,如果下次武艺课上再没见到人,他不介意帮忙送你个前程。”
      秦玄用扇子抵着唇,懒洋洋的笑道:“那可不成,臣还得留着这有用之身传宗接代,看来下次只好去上课了。”
      与谢瑾不同,秦玄一直游走在各位学官的底线边缘,每当有哪位学官忍不住想要收拾他的时候,某人就把随时要踩出去的脚收回来一点,然后等过两天再开始浪。
      好在某人也不是真的专门跑来撩闲的,两人一路往回走,秦玄一路说:“如今江太子来了,只带了小厮和粗使,也没个亲信,近来有人便坐不住了,打算走这个门路,以便谋个功名。”
      “我南越的朝堂早就塞不下这每年的三百人了,想走些不寻常的路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我已遣了人去北越,不日应当有消息回来,倒是这位江太子,当真是个出乎意料的。”
      “哦?我以为殿下会不喜欢江太子,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怎么说?”
      “您与他,实在不像是一路人啊,”许是刚刚从欢场归来,秦玄的衣襟并不是那么整齐,更衬的他神情散漫:“您与他,实在不像是一路人啊。”
      不是一路人么?好像真的是。
      谢瑾抬眼,停在檐上的鸟扑棱棱的飞起来,很快就消失在灿烂火红的夕阳中,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好比石与鸟,本来是全不相干的两样东西,偶然一朝间有了相逢的缘分,不免会多打量对方两眼。”
      秦玄听了,笑道:“殿下这话,倒是像那普仁寺的主持上了身。”
      “是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允文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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