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淑女G

6、神秘女子 从LOST

　　从LOST酒吧出来，已经是接近天亮了。街上渐渐有了一些行人。
　　沈宇居慢慢地走在唐人街上，他的车没有开来，经过一个早餐的小摊，他停下来，买了一份包子。
　　买完后，他看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下身后，发现身后果然暗暗尾随着两个人。直觉告诉沈宇居，这是赵一北派来的。两人明明已经达成初步合作，赵一北却依旧不给他丝毫信任。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穿过大街小巷，左拐右拐，沈宇居上了一辆往市中心的公交车。
　　后面跟着的那两个人连忙拦了一辆计程车跟上。
　　十几分钟后，公交车到总站了，车上的人纷纷下车，他们这时才发现沈宇居没有在公交车上，他在不知不觉已经甩开了他们。
　　他们给赵一北打电话报告这件事，赵一北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他们电话。本来赵一北派人跟着沈宇居，只是想看看他私下还有没有接触什么人，想不到沈宇居那么警惕。也罢，先晾着他一段时间，等他心情好的时候再看看要怎么安排他。
　　沈宇居用假护照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租了一个小公寓。他一直信奉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闹市人多口杂，往往最容易隐藏一个人。尤其是他这种上了国际刑警的黑名单的人。
　　刚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他发现昨晚出门时他用门框夹的一条白线悄悄地掉在了地上。
　　是谁开过这个门？房东吗？还是……
　　他悄然无声地打开门，看到进门的鞋柜多了一双女式黑皮鞋，还看到一个披着他的西装外套躺在沙发上假寐的女子。
　　女子三十岁左右，面容冷艳。似乎感觉到他进来，女子缓缓睁开眼睛。
　　沈宇居轻轻锁好门，对那个女子淡淡地说：“木容，你不该来的。”
　　木容说：“如果不是几个小时前收到你的短信，我竟然不知道你搭上了琥珀堂。”
　　沈宇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我要你帮忙的事情，做好了？”
　　“是。”木容点了点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多危险？”
　　“我一直以来做的事情都很危险，你不是第一天知道吧？”沈宇居语气很无所谓地说，“只要达得成目的，总需要有所牺牲，对不对？”
　　“你变了。”
　　沈宇居微笑道：“不，我没有。我清楚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木容有点伤心地说：“自从你知道唐大先生是那个人之后，你就好像换了一个似的。我不但是你的……我还是你女朋友。你做这些事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们分手了。三个月前。”沈宇居收起笑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你该回去了。你的身份不应该来这里的。”
　　木容苦笑了一声，站起来说：“好。我走。你自己要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沈宇居点头，说：“我会的。”
　　看到她离开了，沈宇居突然感觉很疲倦，昨天一夜没睡，他是真的累了，不止是身体累，心也累。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起来，梦里往事纷纭而至，他依稀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在哭，哭得那么悲伤，哭得就像失去了整个世界。
　　赵一北一连晾了沈宇居一个月，沈宇居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觉得沈宇居还是挺沉得住气的。
　　现在，赵一北觉得晾得差不多了，该给沈宇居一点甜头了。只是没等他想到要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地在琥珀堂安排一个职位给沈宇居的时候，机会却主动送上门来了。
　　唐大先生的另一个义子黄霖柯出事了。
　　昨天天星堂的人来黄霖柯掌管的一个地下赌场砸场子，来了好几十号人。他们下手很狠，两方火拼，死的虽然没有，但是重伤的人很多。刚好黄霖柯在那间赌场巡视，天星的人一刀砍下去，他伤得几乎连肠子都出来了，幸好送医院送得及时，不然就不止在床上躺几个月那么简单了。
　　赵一北知道消息后，心里很爽，但是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足，亲自提着一个花篮去看望刚刚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黄霖柯。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小柯，好好养伤，赌场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我会替你好好管理的。”
　　他一开口就打算把黄霖柯掌管的赌场抢过去，把黄霖柯气得不行。但是黄霖柯伤得很重，也没法真的和赵一北计较。
　　赵一北不痛不痒地又讽刺了他几句，正想准备离开的时候，唐大先生就进来了。
　　唐螟一身唐装，面容硬朗，虽然五十多岁了，但是一直保持锻炼，身体很健壮。年轻的时候他是一个狠角色，手下犯的案子无数，只是他做事小心，警方一直没有确切证据，所以一直不得不让他逍遥法外。现在他年纪大了，手下有一大帮人，还有两个义子，很多事情不用亲力亲为，他倒开始修心养性起来，整天养花养鸟，吃斋拜佛。
　　赵一北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干爹。”
　　黄霖柯想挣扎着爬起来，唐螟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说：“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你这几个月好好养伤，赌场的事我自有安排。”
　　黄霖柯说：“干爹，我虽然下不了地，但是管理的事情我还是可以的。大不了叫手底下的人来医院找我汇报的。”
　　唐螟淡淡地说：“小柯，这次天星的人突然来砸场子，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原因吗？为了一个女人与天星的太子爷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我教了你十几年都是白费的。你现在还想管赌场上的事情？”
　　黄霖柯不知道唐螟这么快就把这件事查出来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赵一北“嗤”地笑了一声。
　　“你惹出来的祸我暂时不罚你，你这几个月好好反省，好自为之。”
　　唐螟说完就转身离开，走之前示意赵一北跟他一起出去。
　　两个人走到医院的住院楼的天台，天台上没有人，琥珀堂的几个小弟在楼梯口给他们把风。
　　唐螟说：“赌场被砸，烂摊子收拾好了没有？”
　　赵一北说：“已经收拾好了。受伤的人太多，我怕惹人注目，分别送去了不同的医院。只是现在人手不足，那个赌场想马上重新开业，短时间是不可能的。”
　　“好。你办事我一向放心。这事低调处理，不要惹起警方的注意。”
　　“是的，干爹。”
　　唐螟没有再说话，他站在十三层楼高的天台，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车流。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吹起了他的衣袖，露出了他左手的一串佛珠。他右手轻轻转动着那串佛珠，转得很认真。
　　赵一北虽然平时有点浪荡不羁，但是在唐螟面前一向装得乖巧懂事。唐螟不说话，他也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动。
　　其实他明白，唐螟此时应该在思考黄霖柯手底下的几个赌场应该交给谁。会给他吗？赵一北心里通透得很，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管的太多，再多下去，这个平衡就会失去控制了，唐螟也没法一手掌控琥珀堂了。赵一北特意在黄霖柯面前说要接手他的赌场，不过是过过嘴瘾，气气他而已。这个蠢货一直都看不透。
　　眼下这个时候，赌场的生意最好就是由沈宇居接手，毕竟沈宇居和他达成了合作的意愿。与其便宜其他人，还不如把这个饼给沈宇居，顺便分一杯羹。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想试探一下沈宇居合作的诚意，看看他是不是那种上了位就过河拆桥的人。一点小甜头，他给得起也收得回。
　　只是推荐沈宇居接手的事情不能由他提出，唐螟还以为他们一直都不和，如果他知道他们已经达成合作，为了平衡琥珀堂里的势力，估计赌场就没有沈宇居的份了。
　　在赵一北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提起沈宇居的时候，唐螟终于说话了，他问赵一北：“你觉得沈宇居这个人怎么样？”
　　赵一北故意冷笑了一声，说：“干爹，你知道我的态度的，我讨厌他。”
　　“为什么？”
　　赵一北耸耸肩说：“我一直最讨厌那种西装革履整天装模作样的人。”
　　唐螟说：“我听说前一阵子，你摆了他一道，险些把他卖给了警方？”
　　赵一北说：“他向你打小报告了？”
　　唐螟说：“他没有。只是琥珀堂的事情我多少也该知道一些。”
　　赵一北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他知道他身边安插了不少唐螟的人，而且有些人还是光明正大地安插进来的。谁叫唐螟是他的干爹，又是琥珀堂的掌权人，他想按插个什么小猫小狗进来，一句话的功夫而已。就算他找理由拒绝也拒绝不了多少次。好了，回头又得把身边的人敲打敲打一番了，留在近身的要确保都是他的人才行。
　　“干爹，我只是和他开个小玩笑而已。他要是那么容易被抓，留在琥珀堂也没什么用。”
　　“希望下次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了。他跟着你那么多天了，你瞧他是真心投靠琥珀堂的吗？”唐螟问。
　　赵一北觉得这话真他妈的难回答，说沈宇居真心投靠，等于帮他说好说话，这会引起唐螟的疑心。但是说沈宇居不是真心的话，又得拿出证据，还怕唐螟信以为真，赌场就真的分给那些与他作对的人了。
　　他想了一下，说：“我不相信他是真心投靠的，只是时间太短，现在还没查出来。”
　　唐螟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听到了。
　　“我打算把小柯管的赌场交给他。”
　　赵一北装作不太高兴的样子，说：“干爹，他才来几天，你怎么就放心把赌场交给他？”
　　“他投靠过来的时候，拿一条毒品运输线和我做了交易，我不能太亏待他。”唐螟淡淡说。
　　“兄弟们会不服的。”
　　“这个就要看他的手段了。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