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波 安缘思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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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二年四班除了开学时那一次喧嚣，又恢复了宁静。
在被众多鼎鼎有名的高校包围着的沿海城市，清源中学的招牌无疑是最闪耀的一块，先不说悬挂的分数线让不少人望尘莫及，天晓得多少父母削尖了脑袋也要把自家孩子送进去，也不管是什么资质，打心眼就觉得哪怕是废铁，在这儿也可以被打造成金子。
所以在高二这个关键的成绩分水岭，学生都收敛了许多，自习只能看到低垂的头，一片黑乎乎的，大家的动作机械而高度一致，像是在举行什么邪教仪式，除了刷刷奋笔疾书声，就是偶有的咳嗽和笔掉落地板“当”的一声。
没人希望落在后面，在老班拍着桌子强调了很多遍高二的重要性后，像黎君越这样吊儿郎当的人，上课身板都微微挺直了些。
对此安缘思一直抱着不屑，她觉得自已这样混吃等死了一年的废铁都没被开除，看来这学校质量也不怎么样。
这一个星期她再没找过江皖的麻烦，排除心虚的原因，对方也似乎真的生气了，哪怕是在厕所单独碰见也只是低头快速略过自已，无半句多言。
说起江皖，天生就带有一种吸引力，尤其和白静恬那群女生熟悉后，找她说话的人就更多了，每天都被人团团围着，打听和寄情书的人也是只增不减。
而且据说江皖高一时曾休学了半学期，之后就办了转学手续，理由是生病，不过因为以前成绩优异，所以平时功课完成度也不错。
这样也好，安缘思也继续按照生活轨道不偏不倚地活着，但她没意识到，一种空落落的心绪正徘徊在那个自已心头。
安缘思看着女孩漂亮的后脑勺，不知不觉入了神，思想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
她想到自已的父亲，那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第一次因为家事大发雷霆的样子，像只暴怒的狮子。
然后，不由分说把她塞进了清源，也不管自已那时几近崩溃的状态。
安缘思不知道父亲砸了多少钱才能把高层的领导忽悠全，她只知道一件事。
老爸，你的如意算盘可是落空了哦。
安缘思觉得嗓子格外的苦，乳白色的烟雾熏得她眼睛疼，刺鼻的烟草味让她有种想吐的冲动。
记忆里，做客的大人喜欢翘着二郎腿，叼着烟，手指被熏的发黑，吞云吐纳，一脸满足，父亲总呵斥她不懂礼貌，可是他不明白，哪怕躲在小小的房间，也无法逃离乌烟瘴气的家庭。
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玩意啊？安缘思猛吸一口，缓缓吐出，把带有火星的烟头用力摁灭在鼻青脸肿的男人肩上，伴随青烟冒出还有衣物烧焦的呲啦。
男人惨叫一声，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姐，怎么办，扔这？”黎君越戳戳男人。
他依旧肩扛最爱的金属球棒，只是球棒沾了点点鲜血，在阳光下很是刺眼。
这条巷子极少有人来往，不光路程曲折，环境也很恶劣。绿皮垃圾箱散发恶臭，苍蝇嗡嗡围成圈，流浪猫狗经常在翻黑色袋里的残羹剩饭，两边的房子也是年久失修，破砖烂瓦，屋漏滴水。
“这人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存别的心思。”
黎君越笑眯眯地说，声音很平静，脚却狠狠地踹着男人的肋骨，一下比一下重。
男人虽在昏迷，但还有感觉，他痛苦地蜷缩身子，发出模糊的呻/吟。
“想求救？还想求救吗？”黎君越一把揪起男人的头发，让他正对自已，血滴在了地上。
黑压压的人群把狭窄的巷子堵的水泄不通，鱼龙混杂，校服，T恤衫，花花绿绿。白烟氤氲，烟味缭绕，偶有钢管划过水泥板的尖利声和若有若无的交谈。
但他们都没有出手，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黎君越一人表演。
“这种人渣，就应该，往，死，里，打。对吧？老大？”黎君越一改往日的浪子样，整个人都暴虐起来，笑容扭曲，眼睛充满血丝。
“好了。”旁边一个默不作声的男生似乎看不下去，上前搭住他的肩膀。
“怎么，心疼人渣了？”他嘿嘿笑着，反手将男生一把推开，用力之大让男生的背撞到墙上，发出“咚”一声，似乎很疼，但他只是皱紧了眉。
“少他妈假惺惺地装好人，这人什么货色自已不清楚？要不是拜你所赐，谁他妈会惹出那么多麻烦？”
男生脸色瞬间一片惨白，靠着墙支撑身体，咬紧牙关，痛苦的捏紧拳头，狠狠砸在墙上，血丝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安缘思却觉得再闹下去就收不了场，这破巷子一堆人挤着，万一有个不长眼的报警她可解释不了，于是开口想打断两人。
“我说。。。”
“ 叮铃——”
不合时宜的响声，不应该出现的目击者。
所有人回头。、
安缘思看清来人，眯起眼。
麻烦来了。
江皖就像是误闯狼群的羊羔，彷徨无助，握着粉色自行车把手的双臂微微发抖，有些害怕地看着他们。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和白静恬约好了去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复习，原本记得这有条小巷可以走近路，谁知道一转弯就看到这么个可怖的场景。
为什么会有血，为什么有个男人倒在地上，为什么班上的同学打人和饿狼一样凶残，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一团乱麻，就像被塞了浆糊，脑子里嗡嗡作响，冷汗浸入内衣，喉咙哽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皖颤巍巍地抬起头，猛地对上安缘思复杂的神情，直勾勾地要把自已戳破，但她不知道，在对方眼里，自已显得多么可怜。
不良少女，她想起来了，那人说过的，不良。
心猛地沉入谷底。
“艹，被看到了。哪来的小姑娘啊，还长的挺漂亮的。”
一个外校的不知死活地凑上前，狡黠的眼神上下打量女孩。
“我们学校的，我劝你还是别碰她比较好。”黎君越蹲在地上冷冷地说，眼睛甚至没有转向这边。
“好好好，我就问问，”那人嘴上这么说着，行为却更加放肆，他步步紧逼江皖，看见她瑟瑟发抖就越是得逞。
“别，别过来。”
听到这句哀求，人群中有只手猛地握成拳，青筋突出，似乎在抑制什么。
“说说都看到了什么？别怕啊，看这小脸白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江皖退了一步，车轮撞上了垃圾桶，她才发现无路可走。
“哎呦呦，别忙着走啊，来来来，看到啥了？”
离得已经很近了，可以清晰的闻到呛人的烟草味。一双粗糙恶心的大手眼看就要碰到自已脸颊。
江皖心一颤，眼圈发红，认命地闭上眼睛，一颗泪珠滑落。
“啪”。
安缘思死死攥住了那只图谋不轨的手。
人群里的拳头同时松开。
她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是能捅穿身体的利剑，直直地把手臂往下一撇，力气之大，恨不得把骨头折断。然后，给了那人重重一记耳光。
“大，大姐”那人不光吓了一跳，还被打的两眼发懵。
“听不懂话吗？人，别碰。”
黎君越扬起眉毛。
江皖像只怯生生的小白兔，哆嗦着缩在安缘思的身后，泪眼汪汪，她探出半个脑袋有些不解地看着这局面。
这个人，为什么会护住自已，不是说，不要再有交集的吗？
安缘思松开捏着那人的手，推开，左臂一伸，把江皖竟是牢牢的挡在了背后。她本就比江皖高了半个头，这一下是完全遮盖了视线。
就像一道防线，隔绝了所有危险。
光影下，只看见那人高挑的身影，还有她柔顺乌黑的长发。
江皖的眼眸动了动，亮闪闪的。
不明白，她是真的不明白这个人，涉世未深的大脑不允许她思考这么多。
这个不良少女，捉弄她，挑衅她，却又护了她。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真想就这么晕过去。
“大姐，你干什么？”
“要是被说出来了我们就 有大麻烦了。”
“他背后的人是谁，大姐你不会不知道吧。”
安缘思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江皖。她也抑制住内心的起伏，抬起头，就像那天一样，明亮的眼睛充满倔强，不服输地看着对方。
安缘思轻笑一声，没理会背后的议论纷纷。
微微附身，凑在江皖耳边轻道。
“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