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你什么都没说》卡空间的室内

3、针对与为难

　　高高举起的手恍若寂静大海里的一支船帆，乘风破浪，掀起万波澜，那么引人注目，那么独树一帜，那么。。。。
　　“安缘思!你给我站起来!”忍无可忍的班主任终究无法再忽视，把书一摔讲台，指着那个一脸无辜的满脸写着“我很乖巧”的女孩，生气道。
　　“你你你，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从上课铃声一响起，这丫头就和玩上瘾一样，各种举手吸引自已注意力，本想转过背装没看见，哪想她居然胆大包天，直接蹿出座位跑到他跟前晃来晃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好一会儿，硬生生撑了十分钟，好不容易把她瞪回座位了，这货又开始得了多动症似的把桌子踢的哐哐响。
　　这一下可好，其他人都没法上课了，全都转过头来，嘻嘻哈哈用看马戏团的猴子一样的眼神注视他们，连平日里最不苟言笑的人都出了声，江皖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但她不知道的是，看到她笑，有个人不禁勾了勾唇。
　　安缘思很委屈，心说我好不容易遵守课堂纪律举次手，你理都不理我，只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这怎么能怪我一人呢？
　　班主任心里更委屈，直接就想咆哮，她这是吃错药了还是心血来潮，平时扔完一盒粉笔头都不会挪一下的人，不是睡觉就是玩闹，自已早就放弃了对她的治疗。
　　怎么的，怎么今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活力无穷，满教室举着手追着自已跑 ，就差撵上墙根了。
　　他倒是想要点安缘思起来问下，可他敢吗？班主任可没忘一年前的惨痛教训，那次造成的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现在提起都会后脑勺发凉。
　　“你到底要干什么？”
　　安缘思努力睁大眼睛，像小狗一样眨巴眨巴眼，营造出一副诚恳样。
　　“老班，啊，不，尊敬的班主任，我想换个座位。”
　　“换座位？”听到这个老班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自已好好想想，从高一到现在，给你换了多少个同桌，你不是欺负人家就是骚扰不让学习，搞得全班一天提心吊胆，你现在还好意思和我提换座位，谁愿意和你坐？你倒是跟我说说。”
　　正在偷笑的江皖愣了一下，环视四周才发现，好像真的全班都是两人一桌，刚来的她不算，就只剩安缘思是一个人霸占两张桌子。
　　安缘思倒是一天被拎出来当反面教材当惯了，此时被老师挖黑历史也不觉得害臊，反而继续厚着脸皮说。
　　“可是老师您看我一个人坐了这么久，孤零零的多可怜啊，作业题不会连个教我的人都没有，角落里通风又不好，我都快被憋出内伤了。”
　　班主任被成功气笑了。
　　“你要是有学习的心，我就是拿钱请全班吃饭都没问题。。。。我倒是挺好奇，你说，想换去哪？”
　　安缘思听到这句话后，不易察觉地露出了个奸计得逞的笑容，白若细葱的手指坚定地往旁边一指。
　　“江皖那里。”
　　江皖猛地抬头，嘴张得很大，满脸不可思议。
　　全班轩然大波，瞬间跟炸了锅的蚂蚁一窝蜂地议论纷纷，而被点名的女孩还沉浸在震惊中，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班主任也一脸无法理解，微微摇了摇头。
　　安缘思倒不管不顾，一颗心横到底地杠起来了。
　　“为什么不行？她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坐在一起还能给班里省点空间，平日里也可以互相照料帮助。”
　　“就你？还帮助？”班主任斜着眼睛懒得看她“别看人家是新来的就觉得好欺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些九九。”
　　“再说了，”他突然扭过头，向江皖发话“你也不问问人家愿意吗？”
　　“说话啊。”存心捉弄江皖的安同学目光赤/裸地盯着她的眼睛，笑意加深。
　　“啊？我，我。。。”被发难的江皖脸急得两颊通红，本来人多场合她就不善说话，一急就结巴，而众人目光又如刀剑一般扎在身上，说什么也不是，眼圈发红都快哭出来了。
　　“唉唉，要不我坐过去也行吧。”看到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安缘思像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没了胡闹下去的兴致。除了有些心软，她还觉得江皖怎么这么容易哭哭啼啼的？搞得自已像个恶霸似的，虽然在大家眼里她的确和恶霸没两样。
　　“你。。。。”“老师。”班主任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句很温和的话打断。
　　“老师，我可以坐在江皖旁边吗？”清脆的声音，干干净净，非常温柔。
　　大家视线追溯到声音源头。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白净的男孩，穿着普通的制服，带着方形黑框眼镜 ，脸上挂着腼腆的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即便这样，也无法掩盖他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
　　“呀，是班长啊。”
　　“班长真好，不愧是我的男神。”
　　“去去去，说不定人家是对江同学一见钟情了呢哈哈。”
　　“不会吧？男生说班长不是一向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吗？”
　　这都哪跟哪啊？苏长清无奈地笑笑，这一笑也是风度翩翩，温尔文雅。
　　他还没说话，安缘思却一下炸毛了。
　　“不行!你什么意思啊你!”
　　“什么意思？”他眯起眼睛，语调有意上挑，手撑在下巴，居然有点耍坏的意思。
　　“这里有强制规定吗？如果没有，那我为什么不行？”
　　黎君越狠狠瞪了苏长清——他的发小一眼，手放在脖子出处比了个“杀了你”的姿势，后者看都不看他，仿佛什么都不知情。
　　这怎么行？她看上的人，还没好好戏弄，哪怕得不到也不能便宜其他人啊。
　　“你。。。。叮铃铃。。。”一声短促的下课铃匆匆结束了这次纷乱，班主任心头一松，巴不得赶紧逃离，于是把粉笔头往盒子里一扔，
　　“下课!”

　　黎君越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家大姐大两三口解决一个香草三明治，又咕噜噜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灌完一瓶可乐，然后把垃圾捏成一团，咔咔的，泄愤地往墙上狠狠砸去。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明亮柔和，金色光芒穿过透明玻璃，折射出一道缤纷彩虹。教室人已散尽，塑胶跑道被烤得暖烘烘，时钟滴水般吧嗒吧嗒成了最美的轻音乐。
　　“老大。。。”欲言又止。
　　“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墙和你又没仇。。。她怎么招惹你了？不知你说别有交集的吗？”
　　“没啊，找找乐子，怎么了？有问题吗？”
　　黎君越怀疑地看着她 “找乐子？说的好听，别人来时你这样了吗？我新到时，你有当众给我难堪吗？”
　　安缘思不太自在地低下头，她不会承认自已恨住在那个小区的所有人，她也不会再次强调那场无尽噩梦。尽管，这个朋友什么都知道。
　　黎君越却看穿她的内心，长叹一声，身体后倾压得椅子吱吱作响，双手抱住头，恢复了往日的轻佻和散漫。
　　“老大，忘了吧，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何必呢？”他望着安缘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安缘思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滴出血，胃里翻江倒海，强忍着痛苦似的，双手慢慢握成拳，捏紧，愤愤道。
　　“永不可能。”
　　而毫不知情的江皖已经和白静恬一伙女生，有说有笑地往食堂方向去了。
　　白静恬活泼好动，说话古灵精怪，时不时抛出各种流行梗惹的大家忍俊不禁，而且提的问题也恰到好处，既有话题性又不会让她感到太为难。
　　甚至就听她和她的朋友讲话，江皖都觉得很开心，心里不知不觉生出些许好感。
　　刚才一下课 ，班长就径直走到她桌边，轻轻敲了桌缘，声音婉转动听。
　　“你好，江皖同学。”
　　“啊，你好。”正在收拾书包的江皖停下动作，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她很想快点离开，不知道为何安缘思也在阴沉地盯着自已。
　　“别那么紧张啊，我又不是坏人。”他哑然失笑。
　　“我想问我刚刚的失礼道歉，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了。”
　　“没关系的。”江皖渐渐放宽心，班长的礼貌温和消除了她的戒备心。
　　“其实谢谢你的。”要不是他，自已一人可能真的应付不了。
　　“不用谢，我叫苏长清，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会详细给你解释的。”
　　“嗯，好的。”
　　“江～皖～”有人叫她，还拖长了音，她回头一看，白静恬站在门口弧度夸张的朝自已挥手，旁边还有几个略带羞涩的女孩，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好的呀。” 江皖有些惊讶，更多是喜悦。她还以为先要熬过几天孤独期，没想到第一天就这么幸运。
　　“这么快就交朋友了？真好，优秀的女生就是不一样。”苏长清笑了。“快去吧。”
　　“嗯。”她抱着书道别，向白静恬走去，而安缘思看着她一蹦一跳欢乐得像只兔子的背影，脸色愈发难看。

　　“切。”柜门被粗暴砸回去，巨大的回声在空荡荡的储物室游走，铁皮之间碰撞的巨响吓得江皖一个哆嗦。
　　是安缘思，江皖一愣，随即低下头装没看见的样子，想从另一边走。
　　哪知始作俑者一个健步上前，“咚”脚狠狠蹬在墙上，用力之大仿佛要把它踩碎，过道本来就不宽，就这样完全阻断了江皖逃跑路线。
　　“哟，见到同班同学连招呼都不打就想跑啊？你还没回答我今早上的问题呢。”
　　安缘思冷冷地笑了，转过身，一点点逼退江皖。
　　知道无论如何都躲不掉找茬的江皖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平复砰砰乱跳的心，一不做二不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快速退后几步，双手放在膝上，细腰一弯，给一脸得瑟的安缘思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这一系列操作立刻让对方懵了，怎么回事？难道好学生都有特殊癖好不成。
　　“你，你干什么？”
　　江皖低垂着头，诚恳地，一字一句说。
　　“我想向你道谢。”
　　道谢？？我今早那样为难她，不恨我反而说谢谢，安缘思更加坚定了好学生脑子都有病的歪理。
　　见对方没反应，江皖有些急了，继续道。
　　“就是，非常感谢你在校门口给，给我解围。。。”
　　她没注意到安缘思表情越来越凝重。
　　“虽然上课时真的很奇怪，但是你帮了我，我还是。。。”
　　“帮了你？”像被触了逆鳞，安缘思听到“帮”这个字瞬间发怒，一把掐住了江皖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面向自已。
　　“大小姐，麻烦你搞清楚了，我从不帮别人。”
　　“我只是碰巧路过OK？单纯看那男生不顺眼，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以为你谁啊，小说女主角吗？”
　　“可，可是”或许用劲太大，江皖疼得眼泪汪汪，但仍倔强地直视安缘思的双眼，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奶猫。
　　“你的家教还不错，不过你良好的家教没告诉你要远离不良少女吗？”
　　江皖索性不说话了，觉得这人真是不可理喻，便用愤愤还带有委屈的眼神狠狠盯着她。但是因为角度原因，非但没有一丝杀伤力，还让安缘思有了更想欺负她的心理。
　　这还讴气了。安缘思好笑地看着对方徒劳的挣扎。
　　其实她的脸，挺光滑柔嫩的，就像小婴儿肉肉的，手感很好，而且脸好小，自已一只手就可以捏住。下巴尖尖的，坏心肠的按一下，就难受又委屈巴巴的呜咽一下，就像受伤的小仓鼠。
　　好想在她脸上咬一口。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安缘思自已就被吓了一跳。
　　干什么呢？肯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带偏了。
　　可是刚刚。。。。
　　她悻悻放下手，也不去看被自已掐得泛红的脸和对方蓄泪兔子眼，转身就走。
　　“对了，”在出门的时候，似乎心有不甘，安缘思回头笑着看江皖。
　　“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
　　“所以，我不招惹你，你也别太靠近我。”
　　否则，我们之间，注定一人会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