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着》从心燕子

23、二十三 无

　　他在客厅沙发坐着。在手机上看新闻。
　　我零零碎碎地做点家务。
　　听到他在沙发躺下来的声音。接着听见他的鼾声。
　　今天难得的休息。
　　一直的习惯。再觉疲累他早上不会超过九点起床。
　　部队真地能锻炼人。他的爱整洁，勤快应大多是在部队养成。
　　不是不想赖床。感觉他自觉懒点内心会有亏欠。
　　轻手轻脚。
　　拿了一床毯子搭在他身上。知他睡不长。
　　我洗完衣，他已然坐起。叠好的毯子放在沙发上。

　　年纪不饶人。
　　身体的变化能告知你这点。
　　皱纹，眼袋，白头发的出现还只是表象。
　　做事的体力不比以前。刚做过的事回头想一片茫然。身体部位的疼痛，不适。开始怕冷。都是迹象。

　　年青时，记得的几次大的疼痛。
　　美尼尔综合症基本隔两年来一次。不能站。躺着时都是头晕目眩。持续的强烈的呕吐感。无法根治。只有注意调整自己不过度疲劳。
　　住在部队院子时。凌晨一两点钟。肚子不同寻常地痛。死去活来。记得生女儿时才如此痛过。清醒着不愿搅扰对门他的战友。打不着车。他就这样背着我。走走歇歇。将近一个小时。附近医院。打吊瓶。一个小时后才有缓解。医生说不出具体原因。只说可能是食物过敏。
　　出外旅行。现在回想，行前已有迹象。忽略了。路途中越来越严重。难以行走。不得不中断旅行。到所在省的省会城市做诊断。妇科囊肿。做了一个小手术。他和女儿陪着。在医院躺了一晚。第二天，没有拆线，他们间或搀扶着，辗转到机场。之前预定好的机票。回到家后，才拆线。
　　脸部严重过敏。折腾了将近两个月。估计是之前刚刚的一次旅行。还有长期用那款神仙水惹的祸。皮肤变细，变薄。加上户外即便抹了几层厚的防晒霜也无法避免的日晒，皮肤抵抗力没有了。之后，只能用雅漾，理肤泉了。倒也省了一大笔开支。
　　这些时候，心里唯一想的是，只要不痛，不难受，怎么平淡难熬的日子都愿意捱过。没有任何其他诉求，欲望。
　　其他日子，小病小痛。

　　还有一次是，女儿大学后。我们在山东。深夜她躺在学校宿舍床上。剧痛。她像我。不愿搅扰室友。掩门出来，在室外给我打电话。我跟她说，一赶紧打120。二马上叫醒关系最好的室友。让她陪伴。接着我拨电话叫醒在武汉的表弟。他赶往那家医院。那时心里比自己痛还难受。不断打电话等着消息。所幸无大事。食物中毒一类的症状。一夜无睡。

　　一直以来，父母的病很少我们提；过后他们只是向我们轻描淡写；我们的病痛不到万不得已不向父母说起；过后他们才知道。
　　好在父母无大病。我们也还无大恙。

　　女儿不在身边后。叮嘱她。像我以前在家照顾她那样。牛奶，水果。维C片，她有鼻炎，吃它增强免疫力，预防感冒。感冒了，鼻炎肯定发作。肉食，蔬菜。多喝水。每天坚持。

　　平时能注意尽量注意。
　　不可控的。病来时就随它去吧。

　　跟他谈及过死。说希望比他早走。不愿看到他走的样子。
　　他说。你早走谁来照顾我。
　　想想也是。

　　最好我是自然死。不连累谁照顾。也习惯不了别人照顾我。
　　真得了病。就不要过度治疗了。能活多久活多久。

　　活到今天，想想对人对事问心无愧。
　　遗憾总有。自身局限造成。不是我不尽力。

　　想来，人在世间走一遭，所遇人，事，都是缘分。至亲骨肉也只是缘分。
　　另一个时地造人。该是另外一个孩子吧。

　　缘来，珍惜。
　　注定要你走了。缘去，撒手。不恋。

　　始终相信人死后只是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你想见的人。最终在另一个世界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