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无痕》薄荷茶

6、第 6 章(修改过了) 这个世界只

　　余之恒是何其的初恋。何其清楚的记得她初见之恒的那一幕。
　　那是初夏的一个平常下午，何其甚至还记得那一天的夕阳散落在皮肤上的温柔触感。她象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往学校的单车棚走去。老师照例留了一大堆作业，何其只想早早回家埋头苦干，希望今日得以早点会周公——下学期就要升入高三了，高考压力骤增，专业和文化都十分吃紧，何其的睡眠实在是严重不足。
　　车棚里的情景惨不忍睹。不知哪个冒失鬼取车的时候用力过度，推倒了旁边的一大排车，何其的车那么不幸竟然垫底。“我刚买的新车啊！”何其不禁暗自哀号，只得杀入车阵一辆辆去扶。好不容易只剩最后几辆，眼看着她的爱车即将脱困，何其终于按捺不住，索性也不再费力去搬最后那几辆，在车与车之间找了个空隙站稳，想尝试把她的车硬拉出来。
　　她两手抓着车把猛一使劲，身体也随之往后退去，耳边只听得有个男生叫到：“喂，小心！！”正疑惑间，车倒是给拉了出来，可是何其只觉腿上一阵巨痛，低头一看，原来刚刚后退之际，裙下的小腿不知怎地给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殷红的鲜血止不住地流出来，何其又惊又痛，顿时泪眼朦胧。
　　“叫你小心一点！旁边那辆车轮的轮框卷皮了你没看见吗？”何其回头去看，果然发现那部车后轮的铁框向外卷出个尖角。她哽咽着说：“我急着拿车没注意。”说话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何其身旁，看着她流血又流泪，倒不好再说什么。他蹲下来帮她看了看伤势，然后抬头对何其说：“伤口不很深，但是那尖角是铁的，估计你得去医务室打一针破伤风。” 何其低下头来，透过泪水，她看见了这一生当中最另她魂牵梦绕的一张脸。
　　那是一张非常英俊的面容，剑眉星目，眼神深邃，有着近乎完美的唇形，只是面色略显苍白。此刻，这个英俊少年正微皱着眉头仰望着她。何其忽然之间满面绯红，心漏跳两拍，“他怎么生得这么好看？”那一颗少女的芳心不由得温柔的悸动起来。她失神之间忘了回应，未尽的眼泪竟然自面庞滑落直直掉在他的脸上。何其万分尴尬，正在犹豫是否应该帮他擦去时，少年已忍不住笑了起来：“下次需要人工降雨记得提醒我找你。”一语刚毕，何其眼泪还未及收住，一个大大的笑容就先在她白皙的小脸上盛放开来。
　　“我帮你包扎一下，然后你再去校医室吧。”他二话不说掏出手绢帮何其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去。何其赶忙道谢，他却又有片刻的犹豫：面前这女孩子看上去是那么狼狈不堪，几丝短发粘在汗湿的脸上，那张白皙的娃娃脸布满红晕，好象连耳朵都红了，也不知是热是窘。大约是伤口疼痛的缘故，她眉头紧皱，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泪犹未止。腿上血迹斑斑，很有点触目惊心的样子。他一时之间迈不开步，实在不放心将她一个人留下，于是问她：“你一个人行不行啊？”他看了看她，抓了抓头发，“唉，算了，还是我送你去吧，反正也不远。”看见何其还楞在那里，他又提高声音说：“车钥匙呢？你上车，我载你去。”
　　多年以后，每当何其想起这一幕，就会想起那个下午的漫天红霞，无限温和地洒落在她和他的身上。夕阳西下，所有的嘈杂似乎全都隐没了，所有的人都变得透明，整个天地只剩了他们两个。在初夏的和煦微风中，在不知名的醉人花香里，少女何其坐在车后座上，望着那英俊少年的背影，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只听到自己一颗心“扑通扑通”似小鹿乱撞，全然失去了主张。
　　等到何其伤好已是几周后的事了。那天偶遇的少年并未留下名字，可是小小何其有办法。她个性直率豪爽，对待同学诚恳热情，象男孩子一样不拘小节，又自有女孩子特有的温柔细致，在班里一贯有不错的人缘。她派出一众线人四处打探，很快便有回音。原来她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竟是隔壁班上学期转学来的新人，叫余之恒。知情人言之凿凿：“余之恒可是本学期风头最劲的风云人物哎！他那么帅，而且据说寡言少语十分有性格，不知迷倒多少女生。听说，每日有不少低班的女生下课之后专门跑来看他。你竟然不知？！”
　　何其无比郁闷，自己不但要咬牙切齿地应付各科老师留下的书山题海，还要每天起早贪黑地刻苦练琴，放学之后各项专业补习更是应接不暇：视唱、乐理、和声、曲式、作曲......她一个人恨不能掰成八瓣使，实在是没有时间关心校园八卦啊！可是，想到那个热心的英俊少年近在咫尺，何其不禁脸红心跳起来......
　　一次的相遇改变一生。
　　在以后的许多日子里，常有人问何其是否相信一见钟情的爱情，何其总是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她在看到之恒的那个瞬间何尝不是满心悸动，然后越陷越深难以自拔。她的心比她的理智更早地奔向了他。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吗？需要吗？这个看似有些无厘头的问题，经常缠绕在何其心头。“当然是要的，”何其想。我们为了什么而爱着他或她？也许可以不为别的，但至少是为了他是他，她是她。这个世界只得这一个人叫我们如此牵挂，当他（她）对着你展颜微笑，即使叫你放弃整个世界你也心甘情愿。爱，叫人成了魔。
　　何其苦苦地爱着余之恒。她在十六岁那年遇到了他，正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时候,却因为他初尝思念的甜蜜、分离的愁苦和妒忌的煎熬。
　　自那日相遇，余之恒成了何其生命中的魔。
　　他掌控着她的喜怒哀乐，掌控着她一切情绪的起伏。他高兴她便快乐，他忧郁她便失落；他的热情就是开启她天堂的门匙，他的冷淡瞬间叫她的世界失去颜色；只有他令她手心出汗、满面绯红；只有他令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有时只是为了与他说一句话，何其会在家中反复演练，恨不得连呼吸都事先排练过。她全心全意为着他热烈燃烧，渐渐失去了自己犹不自知。
　　爱一个人是那么的辛苦啊！终日在天堂与地狱之间徘徊，周身忽冷忽热，不停的患得患失，仿佛一场永远无法治愈的病。也许就是这样，终于害怕了爱情，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再也不愿意交付出真心——因为实在是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了。
　　何其对余之恒的爱毫不掩饰，尽人皆知。她想，之恒一定是知道她的心意的。然而，他对她却始终云淡风轻、若即若离。他不接受亦不拒绝，象个局外人，淡漠地看着何其在一个人的爱情里苦苦挣扎。这是她的独角戏吗？何其不止一次地怀疑，也曾绝望的想要放弃。
　　只是每个清晨，何其去到学校，当她习惯性地抬头往左边看，她总能看见之恒站在三楼的窗口旁，仿佛等着谁的样子。晨光照在他英俊非凡的面容上，微风吹动他的发丝轻舞，看上去就象一幅画。而当她走上三楼，他却总是已经不在那里，空余惆怅。亦有无数个中午，当何其自音乐教室练完钢琴出来，她总能看见不远处之恒的背影。多少次何其凝视他的背影，内心深处跃上小小希望：会否之恒曾在她窗外伫立良久，倾听她的琴音？会否他对她并非无情？
　　何其终于按捺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于是鼓足勇气写了一封信给余之恒。之恒没有令她失望，很快何其收到回信。之恒文如其人，简洁淡定，信中并无回应何其任何的疑问，不过是聊聊学习、生活中的琐碎事件，然而何其已是满心欢喜。如同受到鼓励，她开始一封接着一封给之恒写信。之恒有时回信，有时并不，何其也不介意。她仿佛为她的爱情找到一个小小出口，在单调繁重的学习之余，她的生活有了新的寄托。
　　生活一如往常地继续。何其在每个清晨与中午依然能看见之恒；在校园中碰了面，之恒对何其也依然保持着过往的风轻云淡，只有在偶尔的眼神交汇时刻，何其读到之恒眼中似有别样的深意。只是那片刻一瞬即逝，叫她无从捕捉，徒增迷惘。
　　然而何其的心却比过去快乐平静许多，她与他鸿雁传书逐渐变成生活习惯，他们的对话亦已从天气、风景转至彼此的兴趣爱好、理想人生。何其对余之恒的了解与日俱增，她知道他除了英俊的外表更有一颗仁爱的心。他的志愿是做一名优秀的医生，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她对他的爱随着交流的深入更趋深沉。她甚至不再介怀之恒从不回应她的感情，在频繁的书信往来之后，她相信自己在之恒的心中是有那么一点点特别的。无论那一点点是否关乎爱情，何其都不再耿耿于怀，只要他知道她深深地爱着他，就已经足够了。
　　解封的记忆在这个夜晚象冲出闸口的洪水，排山倒海一般呼啸而来，顷刻之间淹没了何其。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拉扯着她，一路跌跌撞撞重新回到多年以前。回忆夹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叫何其猝不及防。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青葱岁月转瞬即逝，高中毕业之后何其与之恒各自考上心仪的大学——何其进了音乐学院，之恒如愿以偿进入医学院。在不同的城市里生活，即使后来电话与网络日渐普及，她与他依然保持书信来往，真正变成知己。他与她无所不谈，只是除了感情。
　　何其终于答应嫁给乐天以后，找了个周末在银行开了个保险箱，把她保存的所有与之恒有关的物品存放了进去。那厚厚的一沓信笺，叫何其黯然神伤。之恒数年前已经不再与她联络，他并未向她解释原因，许是他的人生之中终于出现了更重要的人吧。何其从不曾试图打探，经过漫长的岁月，那颗少女的心亦挣扎着长大，学会将得不到的爱恋化为更绵长的祝福。何其愿意放手，她希望之恒幸福快乐，如此她方能得到自由。年深日久，他的心已经成为她的海角与天涯，她再也不能去得更远。

　　小女子最近感冒发烧，在医院打吊针，所以不能及时更新。见谅见谅。
　　思考良久，觉得第七章内容与整篇文章风格有所不符，所以决定撤稿。关于何其与余之恒的故事，如有机会，容小女子另开新坑再叙。
　　仁者同志关于第一章的建议很中肯。再次感谢。只是最近身体抱恙，实在抽身乏术，只能暂缓了。
　　请各位继续关注流火，谢咯！ ：）

　　看见only的话了。仁者同志可以考虑专业写评哎，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