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无痕》薄荷茶

27、第26章 何其忽然一

　　心象是失了重，漂荡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的，仿佛还有些耳鸣，耳畔轰轰响，宁愿不敢确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上一秒他还在痛悔自己怎么那么沉不住气，明明有计划好一切，却万万没想到何其一个恶狠狠的、厌弃的眼神会那么有杀伤力，让他一下子就乱了分寸——原来被她讨厌竟痛过凌迟。眼看她头也不回决绝地转身离去，慌乱中却又好死不死捡着何其的死穴来逼问。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心中一片灰败。什么都挑明了，他还拿什么来留住她？
　　可是下一秒，何其那声小小的“好”如同天籁，破空而至，令他惊喜莫名。宁愿抬头，脸上带着不置信的表情，瞪大的双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看何其去而复返，站在他面前，温柔而沉静的凝视他，他的嗓子象是被谁丢了一把沙，干涩发堵，说不出话来。
　　何其看着宁愿那双瞬间闪亮到几乎刺目的眼睛，黝黑的双瞳里象是燃着两把火，灿亮那些再也掩藏不住的情绪和秘密，她忽然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这男生竟然喜欢她！
　　何其无比错愕跟震惊。
　　不不不，她的心里还在为之前那些不该发生的纠缠而深深自责，她一直以为那些都源自她的软弱，因此努力的思考补救的办法。她笃定一旦她从伤痛中恢复理智，跟宁愿保持适当距离，她还是很有把握能控制局面的。可是现在是怎样？这男生竟然对她有感情？太意外，太混乱，超出何其预计，她隐隐觉得事态的发展好像已经朝着不受她掌控的方向越走越远。
　　何其暗自苦笑：看吧，每次接近这个男生都会有状况发生。刚刚明明就应该硬起心肠头都不回的走开，为什么要留下？何其不明白。她怔怔的瞪着宁愿，心里有个叫理智的小人儿在振臂疾呼：“叫他走吧，快叫他回去！”又催促她，“离开他吧，你快点回去！”可是为什么 ，她动不了，也一直开不了口？
　　风吹乱了宁愿的头发，毫无章法的竖立着，看上去很不羁、很狂野，可是脸上却一副患得患失的表情，好像很懊丧又好像很高兴，惴惴不安上面叠着莫名惊喜。刚刚一定是怕她走掉所以很担心，看到她回来并留下又忍不住很快乐，于是眼睛里好像掉进了星星一样闪着光。情绪一定也跌宕得厉害，所以这会子胸口还在激烈的起伏，呼吸不畅，眼睛都憋红了，又不想给她看出来，于是努力装酷，结果看上去更狼狈。
　　他的肩膀垂下来，头低低，眼睛里盈满期盼跟不安，是企盼她留下来又生怕她离开吧，就那样沉默执拗的紧盯着她的脸，仿佛他一错眼她就会消失不见，重重的呼吸泄露他不安的心境，在冬夜里化成袅袅白烟舞动着散去……静默的街灯，投下橙黄的光，拉长他的身影，显得特别的落寞，孤单，那么的……可怜。
　　这一瞬间，何其被一种温柔的伤感击中。
　　谁没有过青春萌动的时刻、为爱痴狂的年纪？因为突如其来的爱恋，变得没自信。在心爱的人面前手足无措、语无伦次，手心无端端冒热汗，越想刻意表现轻松完美却越发紧张迟钝象个小丑。
　　她象看到少年的自己，为了要跟余之恒碰面，在镜子前反复演练语气、表情跟呼吸，煞有介事的自说自话跟傻笑，时而欢喜时而忧……之恒呢？年少的之恒是否也曾如此？过早被命运褪除童真的之恒，在爱着她的同时，还要时刻应付心灵的枷锁，是不是比她更挣扎、更矛盾？年少的之恒，是否也曾在这样的冬夜，为了她忐忑不安、心绪不宁过？
　　何其看着宁愿，目光渐渐柔软，心深处好像迸裂出一个小缺口，心酸的柔情涓涓流淌，慢慢将她淹没。这一刻，她对他，硬不起心肠。
　　她站在宁愿面前，良久，终于轻轻说出那个“好”字，终于决意这夜留下与他做伴。也许，这样的陪伴，只为了那些曾经的孤寂的夜和漫长的思念，安抚曾经孤单的自己，填补那些，因爱而生的寂寞。
　　看到何其始终沉默的站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宁愿又开始紧张了——她是察觉了什么吗？她在讨厌他总是这样冒冒失失？后悔她刚刚说的话？她要走了吗？
　　宁愿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已渗出薄汗，却强忍着，不敢率先打破沉默，怕自己一开口又说错话。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宁愿几乎沮丧的想开口道别离开，何其忽然仰起脸来看宁愿，微笑着慢慢说：“我上一次被罚站，是小学三年级。上课时跟同桌说话。”
　　这个笑容，象是停电的夜晚打开的手电筒，啪地闪光，亮在宁愿眼底，害他的思维猛地跳带、脱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那恍惚的样子落在何其眼里，令她唇边的笑意加深，“这样站着好象罚站。你准备在这里站一宿吗？”
　　宁愿窘得很——真糗，一副呆样。可是，还是不相信自己之前听到的，答非所问的再跟她确认：“你真的肯陪我？”。
　　“……”
　　问得可真直接！视线更是灼热的紧盯着她的脸不放。
　　何其的脸“轰”一下热了，尴尬得要命。她不自觉的摸头发、清嗓子、很不自在的挪开视线，“……是。但是……如果你再问，我可能……可能会改变主意！”语气很强硬，无奈说得结结巴巴的，一听就知道她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宁愿笑了。
　　他爱极了她这个样子，象是偶尔顽皮做了坏事的小孩被人当场捉个正着，慌慌张张却又极力掩饰。
　　宁愿一颗心完全放松并舒展开来，嘴角克制不住的往上扬——真快乐呢。他逗她：“你说陪我的啊，不、论、干、什、么？”故意拖长音调，故意用疑问句——语气很暧昧的疑问句。
　　何其察觉出一丝异样。
　　她抬头看宁愿，嗬，这小子一改先前的可怜相，这一刻显得慵懒又放松。他双手随性的插在裤兜里，头微微偏着看她，英俊的脸上带着很愉快的笑，眼睛微眯着，坏坏的样子，双眸闪烁着危险的光。
　　何其心中拉响警报，后悔自己刚刚不留一点余地应承下来，万一这小子提很过分的要求呢？她苦着脸，开始字斟句酌的琢磨应对的话。
　　宁愿大笑，何其那副苦恼又警惕的样子可真可爱。之前自己那么窘，现在整蛊一下她，总算扳回一局！他好象完全了解何其的顾虑，顽皮的对她眨下眼，笑着安慰她：“放心啦，保证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何其松一口气，有点窘又有点羞恼——这小子怎么老是捉弄她？她恨恨的瞪一眼宁愿，没好气地问：“那你有什么提议？”
　　宁愿笑眯眯的卖关子：“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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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闷中开了新坑，《爱情贱客》，短篇，纯属解压之作，估计很快就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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