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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你我我初见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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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尾随,
不能太近。
也着急不了!
看着吉普一脚油门一溜烟,
我端坐在小六子的人力两脚车上,
拿着扇子遮住风。
初春的光景还是有些冷。
“姐,不用急。”
六子从小就这么善解人意,
国破家亡时节,
他父亲,
家里以前的总管,
还有他自己,
也跟着来到上海这个繁华地。
“不急。”
“他们肯定是去了夏姜的家里。”
“哦。”
夏姜的家是一栋独栋的小洋楼,
离百戏门不远有些近,
徐斌贵的吉普停在房子前的草坪边。
铁门的花纹繁复又好看,
在春光下闪着黑亮。
爬墙生长的三角梅在墙角透露着自己的顽强和漂亮。
墙上贴着一个齐整的标牌号:
“百里巷52号。”
毕竟还是靠里了,
离花园有了些路程了。
六子蹲在车旁吸吸烟,搓搓手。
他在等着顾客呢。
住的起洋楼的人,
买得起车,
叫车的人很少的。
我穿了一身的洋装,
头上戴了一个米黄的宽檐帽,
坐在自带的折叠凳上,
画着美丽又漂亮的小洋房。
刚起了稿,
画出了铁门和围墙的线条,
一个佣人开了门,
两个大男人相继走出了门,
徐斌贵上车走了,
夏姜
看到我。
“你是在画我家的房子?”
“是啊,特别的漂亮,尤其这三角梅吸引了我。”
我莞尔一笑。
夏姜是个文化人,
“有几分功底。”
那是自然的,
大家闺秀,
那个不会琴棋书画。
我抬眼,
“这是你家的房子呀?”
“是啊。”
“不好意思啊,你不要介意啊!”
“哪里,只是路边不安全。”
“对面的公园有更美的风景。”
我收拾了一下笔砚和纸墨。
“我喜欢画油画。”
夏姜也比较能聊。
其实,
我知道。
名角会唱戏,
字正腔圆。
能画画,
舞文弄墨。
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啊。
百戏门的人都知道,
百戏门口的车夫也知道,
喜欢夏姜的人更知道。
“那就这样吧。我走了。”
我对着夏姜挥挥手,
看着夏姜一个人孤独地走。
六子对我说:
“姐。”
“恩。”
“你跑过来干嘛?”
“恩。”
六子没说话。
这不没机会吗?
我有些尴尬。
“刘克被弩箭射死的。”
“弩箭我认识。”
我没有说话。
六子默默把车拉回家。
“缺钱和我说。”
真傻,
自己好好的就好啦!
“好的。”
我笑着说。
晚上或者再出发。
我约了玉兰出去走走,
玉兰欣然同意了。
两人手挽着手,
路过了刘虎家,
不,是徐斌贵的家。
家中灯火通明,
人来人往,
又是什么宴会吗?
我探头探脑简直想爬上墙去看,
玉兰的嫌弃我看到了,
正打着哈哈,
瞄见了一个人,
正站在那,
一脸的趣味,
“改做贼啦。”
“不是,听里面热闹。”
我干嘛要跟你解释呢?
“换装啦?”
“是啊!”
我靠,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什么目的呢?”
“去你妈的屁股。”
有人就是能让你气得想骂人。
“能耐了,看我一个人。”
我使劲挤上笑容一个,
“大少爷,我不记得你了。”
“我的西服不用赔啦?”
“唔?”
天啊,我忘了。
我捂住脸。
“也不算贵。”
我瞪大了眼睛。
“对,还有赏你的打火机。”
去你的。
“换了衣服不认人?”
真是出个门都能碰到他。
不是冤家不聚头。
“我没带钱。”
“问你朋友要。”
“你衣服多少钱。”
“不贵,穿过,对折30个大洋好了。”
我怀疑他是不是眼瞎,
我的下巴快到地上了。
还能脸不红耳不赤,
站的笔直地在那里说着话。
真是欠打。
我努力合上嘴巴,
真是活久见!
“你衣服什么料子的?”“金子做的吗?”“定制的么?”“上海那个名师做的呀”
玉兰会说话,
你们俩聊去吧。
我先走了哈。
“凝香出品。”
那张嘴张张合合,
蹦出四个字。
我刚踮出的脚尖,
耳朵听到玉兰悠悠的一句话:
“这样啊,我们没带那么多钱。”
天啊,这傻子
就这样,
这个30个大洋的债权人。
提溜过我的衣领,
又拍了拍自己的手。
“你,你,你。”
“我,我,我。”
紧张就结巴。
我抿上嘴。
“那个,真没那么多钱。下次。”
玉兰为什么不是个哑巴!
我捂住自己的额头,
“好,你跟我去拿。”
“走着去啊?”
“我又没有车!”
“你到房子里写个欠条给我。”
我求之不得。
拉上玉兰的手,
跨过宅子的门口。
“等下,你在这等着。别跑!”
留下一个眼神,
飘过一句话。
娘的,只好在这里吹风了。
一个仆人,
拿来了钢笔和白纸,
看着上面已经写好一行字:
“今欠黄易轩三十大洋,十日内还清。”
“公子说让你签字。”
“刷刷刷!”
我大力的写着字,
差点戳到自己的手指。
我拉起玉兰,
早知道不出来了。
“我们去吃点喝点啊。”
食物最是暖人心!
“不去了,我要省钱。”
小家子气!
“你陪我,我请你。”
叫了几个串,
点了两份扎啤!
咕噜咕噜,
大口喝着酒。
“你不工作吗?”
“有没有手艺?”
“家里只有老妈子和你啊?”
“有没有收入?”
“要不跟我学做衣服吧。”
“我的理想是将来取代凝香,成为上海最有名最顶尖的裁缝!”
有志气!
我没有什么理想!
我没有什么手艺!
我笑着对着玉兰竖起大拇指。
“会的,你会的。”
还好玉兰只管说,只管自己说。
两杯扎啤在肚子里晃啊晃,
肚子有些不舒服,
就好像这日子,
不喝不舒服,
喝了不舒服,
到底要怎么样?
“都叫你别喝那么多了。”
“大家都一样。”
“生活都艰难。”
“谁还不会孤单。”
“你还有房子,比我好,我什么也没啊!”
真傻,
你有梦想啊!
你有闪亮希望的光芒!
你有坚定的勤俭的力量啊!
我有些晕了,
我趴在玉兰的肩上,
脸色青白,
不敢开口,
怕吐在她身上!
月光照在地堂,
照着我们回到家,
我回了我的小阁楼,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