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黑化ING》鱼生欢

5、陆彦篇一 烟越来越浓

　　烟越来越浓了，呛得她眼泪流了出来，喉咙难受得直咳嗽。

　　林诺的眼睛被辣得发红，前面人群奔跑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她已经辨认不出方向了，只能被动地跟着逃跑。

　　“救命啊！着火了拉！”

　　“我的鞋子！”

　　“快跑！”

　　……

　　林诺听见女人的尖叫声，大呼倒霉的声音，好像还有孩子哭泣的声音。

　　林诺无暇顾及其他，生存的本能激发出了她最大的潜力。包也不要了，高跟鞋也甩掉了，不顾形象地往前跑，她现在只想活着出去。

　　……

　　“妈妈，你在哪里，呜呜呜。”

　　一个小男孩趴在地上哭，手上还抓着一根碎了的棒棒糖。无数只脚从他身边慌乱而过。男孩撕心裂肺地喊着妈妈。

　　求生的本能告诉她，“别看，别心软，快走，你不要命啦！”

　　她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可是她还是心软了，害怕这一幕成为她永生的恶噩。

　　林诺刚把他扶起来，一个女人大喊一声，“我的孩子！”一把抱起来孩子，往前冲。连一句谢谢也来不及说。

　　林诺反应过来，起身也要往前跑。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倒了地上。

　　膝盖手肘都好痛，根本站不起来。

　　烟越来越浓了，人影越来越少。林诺几乎无法呼吸，嗓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块炭似的难受，意识慢慢模糊。

　　她……不会要死在这吧？

　　在她最后的意识消失之前，她感受到有人抱起了她。在她耳边说 ，“不要怕。”

　　也是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想明白了。

　　所谓一见钟情，不过美色而已。她林诺也不过是个大俗人。

　　如果能回到过去。回到她十五岁生日那天第一次看到陆彥的时候。她一定会狠狠地给当时的自己一个耳光，然后告诉她。

　　“快点收起你的蠢样子，你喜欢上的不过是他的脸。”

　　……

　　医院病房。

　　林父，林母守在林诺的床前，焦虑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儿。

　　林母一边握着女儿的的手，一边抹眼泪。

　　“不是说去看电影吗？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她把林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怜爱而又心痛。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

　　林父站在一旁，心里也是难受，强忍着把手搭在妻子的肩膀上。“好了，不要哭了。医生不是说没事了，诺诺很快就会醒来的。”

　　谁知林母一听这话，反而哭的更凶了。还好没事，要真什么，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一看这情况，林父也不好在说什么，搂住妻子的肩膀。

　　林母正哭着，门突然开了。一个人影冲了出来，带进来一股酒气。

　　林母还未看清楚来人，眉头先是一皱。

　　“诺诺她这么样了？她没事吧？”

　　男人头发散乱，衣服扣子也只扣了两个，一身狼狈，额头上还有血迹。

　　酒吧里，正喝酒。他接到林昊辰的电话，说发生了火灾，林诺住院了。

　　酒吧太吵，陆彥只听到‘林诺’，‘住院’这两个字。心猛地一沉，冲到厕所。

　　“你刚刚说什么？”林诺住院？她怎么会住院？

　　“电影院发生火灾，林诺受伤了，现在在医院，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姑姑和姑父已经知道了，正往医院赶。之前还听诺诺说要和你看电影，怎么你没有去……喂？喂？你有在听吗？”

　　陆彥傻了，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林诺出事了。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调，然后填充入无尽的恐惧和害怕。

　　昨天她还笑着对他说，“阿彥，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她撒着娇，摇晃他的手臂，“你就陪我去一次嘛。”

　　她怎么会出事，怎么会？

　　他一定是在骗他，在骗他！

　　陆彥跌跌撞撞做出来，开车去医院。一路追尾碰撞。

　　林母见是他，冷笑 “诺诺很快就醒了，多谢陆少爷关心，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不劳你费心。”

　　她记得诺诺说过就是和这小子去的电影院。看他衣裳不整的样子，不知道到哪里胡闹，现在猫哭耗子假慈悲。哪怕女儿再怎么喜欢这小子，现在她也拿不出什么好脸色来。

　　林父站着不说话，铁青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彥无言以对。

　　这时候，林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诺诺你终于醒了。”林母眼窝浅，看见女儿终于醒来了，又掉起了眼泪来。

　　“诺诺……”陆彥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眼底遮不住的愧疚。

　　林诺一醒来就看见父母熟悉的脸盘。心想，能活着真好。

　　浴火重生。一切都想明白了，她要重新开始人生。

　　“你这丫头吓死妈妈了。以后你就在家里陪着我，哪里也不许去。”

　　林母责备林诺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哎呦，我没事。妈妈不要担心了。再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诺不正经地笑了一下，“我可是有福气的人。”

　　林诺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说，“我把我的福气分给你。”终于逗笑了林母。

　　良久，她才转过头，才发现陆彦的存在似地。

　　“陆彥……你的额头怎么……”林诺抬头看他。

　　其实她早就注意到了他，一直不理睬。希望他有自知之明，看他们一家人如此感动的场景，自己主动退出去。

　　“我没事，一点小伤。你没事就好。”陆彥牵起一个微笑。看到林诺没事，他就放心了。

　　“他能有什么事。”林母最看不得女儿这个样子。“我还没问，你不是说和他一起看电影，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小子一身酒气，衣裳不整，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陆彥荒唐是出了名的，奈何自己女儿一根筋就看上了人家。这么多年了还没死心（林诺：已经死了，透透的地连灰都不剩了）

　　陆彥家世好，样貌也是绝顶。起初林母也是很看好他的，要是能和自己女儿配一对，也算是金童玉女了。

　　不过，久了才知道。他的荒唐和百无禁忌有多么让人心寒。

　　偏偏女儿就像是被他灌了迷魂药似的，迷恋他迷得不行。

　　陆彥身体僵直，低着头不说话，嘴角绷直。

　　他答应了林诺，却失约。还好她没事，不然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你知道错了？”林母声音严厉。

　　“嗯。”陆彥点点头。

　　“哼，错在哪里？”林母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林诺玩着手指，听着两人的对话。一个男孩子，不喜欢就不喜欢嘛。但是失约耍人这么恶劣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是该要好好教训一下了。

　　“我不该失约，把诺诺置于危险的处境。”

　　“做错事 你不觉得应该补偿一下吗？”

　　“伯母，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

　　林母：微笑点头。

　　林诺：……什么情况，怎么感觉怪怪的。

　　林诺咳嗽了一声。

　　林母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没有。其实，这事也不怪他。他不是有意的，不需要什么补偿，再说了我本来也伤得不重。”她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交集。

　　“这你就不要操心了，妈会给你安排妥当的。”

　　林母恨铁不成钢。真是傻孩子，看不出自己的苦心。既然喜欢到非他不可，做妈的怎么也要帮一把。

　　林诺欲哭无泪，她那里看不懂她的眼色。

　　看来自己之前痴女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最初，她对陆彥的喜欢也不过基于美色。现在想想，这么多年，她尽然没有发现他身上其他的闪光点。

　　现在想明白了，不喜欢了。真真是一点藕断丝连都没有。

　　“我很好，真的不需要什么补偿……”

　　然而，林父林母已经带上了门，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两人。

　　林诺：。。。。。

　　关上门，林母有些无奈地吐了一口气。

　　“希望经过这一次，陆家这小子能收收心。好好和诺诺相处。”

　　七年了，无数次劝女儿放弃，一点效果也没有。女儿对他的喜欢与日俱增。她已经放弃劝说了，就算她再气再恼，如今也只希望女儿能得偿所愿。

　　陆彥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林诺。

　　林诺也看着他，第一次以一种客观的角度看着他。

　　帅是真的帅。哪怕他现在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额头上还流着血，这些都不影响他的颜值，反而形成一种独特的风格。

　　他的俊美到现在她也是承认的。也难怪自己当初会一叶障目，喜欢上他。只是现在看着他，完全没了当初的心动与欢喜。

　　后悔也是真后悔，为了这一张脸，她白白浪费了七年的时间，人生能有多少个七年。

　　他想象过林诺也许会和他撒娇，会怨他没有赴约，说着借此机会亲近他。可是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他内心深处涌起一股连他自己诧异的烦躁。

　　他宁愿她打他骂他而不是这样平静地看着他。

　　“你的额头……要不要包扎一下。”

　　林诺指了指他的额头。

　　陆彥下意识用手碰了一下。疼，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我没事，你怎么样？”

　　“我很好。”

　　“嗯。”

　　以往，林诺在他身边总会不停找话题，他偶尔接一两句她就会露出开心的表情。

　　现在倒反了过来。陆彥很不自在。

　　她没有打他骂他。是啊？她是诺诺，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

　　不对。

　　陆彥总感觉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他不知道。

　　那天医院之后，陆彥总会感到莫名的烦躁。

　　没由来的烦躁，有时在他开车的时候，有时在他喝酒的时候，还有他和陌生女人欢好的时候和夜半惊醒的时候。

　　陆彥在烟灰缸里摁灭了今天的第十五只烟。仰倒在沙发，徐徐吐出的烟被迷离的灯光映射出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红衣美女迷醉于他颓废，倾身倚了上来。

　　手指一点一点抚摸他的脸。

　　娇笑 “陆少，看您最近好像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有什么事情你说给小艾听，也许我能给您想想主意呢。”猩红的指甲在他的胸膛打着转。

　　一旁穿花衬衣的男子喝了一口美人端过来的酒。哈哈大笑道，“你哪只眼睛看见陆少不开心了？再说了，你是什么身份，陆少的事你能帮上什么忙？”

　　说完，所有人都配合地笑了。更有其他女子酸道，“就是，你少作怪了。陆少的事几时轮得到你管。”

　　又是一片娇笑。

　　其实所有女子都嫉妒极了。这几日陆彥彻夜笙箫，酒池肉林女伴更是一日一换。看来今天有人已经抢了先，只等明天看看有没有机会。

　　别人不知道，林昊辰却猜出了一二。

　　到了一杯酒递过去。

　　“阿彥，既然来了就好好玩，这可不像你。”

　　陆彥笑，“不像我？那你说怎么才像我？”

　　林昊辰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杠上了。

　　林昊辰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倒让那个花衬衫抢了先。

　　“要我说，左拥右抱，恣意快活才是陆少本色。不是我说，就陆少这样貌，这家世。别说是给钱，就是倒贴也有打把美女倒贴你们说是不是？”

　　“说得对！”

　　花衬衣一吆喝，众女纷纷响应。

　　他还意犹未尽地说，“就说林家林小姐。高岭之花，那世家样貌，多少男人求之不得？还不是巴巴地跟在咱陆少身后！哈哈哈”

　　林昊辰脸色早就沉下来了。这人大概是酒喝多了，脑子都喝坏了什么不能说，什么能说都分不清了。

　　洋洋得意到不知天高地厚，大概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他是林诺的堂哥，他这样说林诺无异于找死。

　　林诺对陆彥的追求，所有人心照不宣，还从来没人当着他的面这样落林诺的面子。

　　刚想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脑子，便发现气氛陡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