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黑化ING》鱼生欢

13、周述篇一

　　思何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只是结婚头一两个月在新居里有些认床，熬了两个月也就渐渐习惯了。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开始做噩梦。

　　凌晨三点钟，思何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夜色浓稠，霜白的月光透过纱窗照在她被浸湿的身上。乌黑的发丝像脱水的海藻贴在瓷白的皮肤上，一滴汗水划过脸颊，接着掉落隐匿在起伏的柔软之中，她嘴唇微张，眼中还凝着恐惧的情绪。

　　思何的动作太大，周述原本习惯性搭在她腰间的手滑落下来，惊动了本就浅眠的他

　　“怎么了？”黑暗中，周述支起上半身，抬手开灯，看见思何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空调被被，微微皱了皱眉头，节骨分明的手下意识抚在思何的肩上：“又做噩梦了？”真丝睡衣的一角蹭着她光滑纤细的手臂，熟悉的淡淡清香笼罩上来。

　　思何像受惊的兔子，甩开他的手一下子弹到了床角。幸亏这床够大，不然刚刚她那一下非掉到地上不可。周述拉住她的手臂，声音和平日相比带着夜半醒来的蒙昧，“小心点。”

　　还没有从梦境中抽离出来，思何紧绷着身体，眼神戒备地看向他，想再次挣脱他的手，没有成功，反而被他顺势拉近怀里，他圈住她的腰一只手一点一点撩开她黏在皮肤上的发。

　　温柔地抱住她，下巴抵着她头顶，以手为梳按摩催眠一般抚摸她的头发，这是他安抚思何的一贯动作。

　　只是这一次，思何没有因此平静下来，发抖的双手抵在胸前想要脱离他的怀抱。周述察觉到她的异样，眸光沉下来落在思何微微颤抖的唇瓣上，“梦见了什么？这样害怕？”

　　思何呼吸一窒，瞥见身上月白色的睡裙，想起梦里她穿着的白色手术服。不，刚刚那已经不能用梦来解释了！

　　之前在“梦”里她只能看到模糊的片段，像是随意剪辑散碎的劣质电影，醒来后大半的内容都记不清了，但是那种恐惧感一直延续虚到梦醒的现实中，提醒她噩梦的存在。

　　起初她不太在意，以为只是最近压力。可自那以后，思何开始隔三差五做同一个梦，梦的内容由模糊到清晰。直到今天......散碎的片段连续起来，原本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的画面变得清晰，“梦”中她的意识是清晰的，知道自己在“梦”里，像傀儡一样演绎“梦”里的剧情。

　　她穿着白色手术服站在医院的顶楼，身后就是高楼深渊，面前是周述，还有一众的医生和护士，神情紧张地看着她，试图接近她。

　　“梦”中的周述依旧君子如玉，从容淡雅，温和理性地对她说，“思何，现在只有你的脊髓能救苏棉的命。”

　　她大笑着后退，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神色疯狂地喊，“你不是周述，你不是！我的周述......他......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周述沉吟片刻，犹豫淹没在深沉的眼眸中，“苏棉已经没有时间了，等手术结束，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看着”这一幕的思何意识震撼，不等她多想，一股不属于她意识的情绪洪流冲向她，肺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走，钝痛窒息，风一吹她的身体像枯萎的蝴蝶向后飘下去。

　　视线中，所有人冲向她。周述抓住她的手，想拉她上来，已经绝望的身体扯开了他的手，微笑着向后倒去，奔赴死亡。

　　思何被囚禁的意识，无声呐喊，不！不要！

　　思何以为她在掉下去的瞬间就会醒来，没有想到她不但没有醒来，五感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变得超乎寻常的灵敏。失重的下坠感让她心跳加速瞳孔放大，猎猎的风风从她身上刮过，心跳如鼓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一扇一扇窗户从她眼前扇闪过，在“经过”某一扇窗户时，思何极其不科学地和一个站在窗前的女孩对视，思何看见她也穿着同样的手术服，身形赢弱，脸色憔悴却不掩清丽。女孩在看见思何出现在窗户外面后原本苍白的最后一丝的血色也没有了。

　　思何不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女孩，可身体在见到她后，绝望中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是一种思何从没有过的体会的感觉，讨厌、后悔、仇恨？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有一点。

　　来不及去体味分析这种情绪，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不由自主地回忆“梦”里得场景，思何止不住地发抖，呼吸变得混乱无序。在“梦”里，她经历了一次真实的死亡！

　　周述意识到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不再追问，但并没有因为思何的抗拒而放开她，反而抱她更紧，“已经没事了。”

　　思何闭眼，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重复催眠自己，不要怕，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一定是最近画设计图太累了才会这样的......

　　过度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之后是深深的疲倦。周述这样抱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窗边已经泛白，思何已经终于平静下来。刚刚的“梦”太过离奇，给她留下了一团疑云，但她终归回到了现实，在她的房间里，空气中有她喜欢的香水味，亲自挑选的床垫和她的丈夫。时钟的短针指到四，她推了推说，“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会吧。”

　　最近周述一直在忙公司的收购的事情。周述很重视这个案子，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熬夜加班无可避免。昨晚周述本就凌晨一点才回来，因为她，他这一夜都没怎么睡。

　　缓过来后对他不再那样抗拒，思何抬头有些内疚地看他一眼，“抱歉，因为我......”周述打断了她的话，眸光柔和，“没什么好抱歉的，陪我再休息一会吧。”

　　思何被他带倒在床上。动作突然，她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我，我想先去洗个澡。”其实她身上的汗水早就风干了。只是现在面对周述她多少有点不自在。

　　“那我陪你去。”周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算了，这样挺好的。”顶着周述带着笑意的目光，她闭眼拉了拉被子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