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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乍得此生见欢颜 ...
第一章 乍得此生见欢颜
“南朝七国者,齐,楚,商,卫,燕,蛮,巫;齐国置中,东南为楚,西南为商,至东者卫,至西者巫;北朝三国,秦,韩,越;秦为大,欲一统。”——《南北区域治》
南朝四九九年,今年的冬天远比其他年更冷了些,也更长了些。
元春,正是南朝乍暖还寒的时候。太阳一下山,气温便陡降,只把人冷的纵然裹紧了棉衣,还得颤上那么几分才是。
沉雁潭的冰前些日子才刚刚融化,现下正是冰寒入骨的时候。宫人执勤路过,总要远它三尺。并非仅仅因它冷,只这潭子淹死过多少无辜性命,见证了多少后宫阴私,又因它寒气直往人骨子里蹿,不免让人瘆得慌。
这潭子里啊,多是有那怨气极深,勾人魂的水鬼啊!
今日亥时,忽听的“扑通”一声落水声,不远处的巡逻的侍卫及宫人耐着性子赶过来查看,大红灯笼往那潭子里一照,只见清幽幽的潭水里飘着一团乌黑的头发。
众人骇然,直道莫不真是有那水鬼,却又瞧见潭里浮着一块血红的玉,就随着涟漪轻轻地晃,有宫人情不自禁便也跟着晃啊,晃啊……
领头的重重地拍了一下身边身体晃悠的属下,“晃什么晃,还不快救人!”
商宫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十六公主出生之时,青天白日里,红霞映满了半边天,一块红玉从天而降,是为祥兆。商君命人将红玉雕琢,赠与公主。从此,公主随身携带红玉,绝不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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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国是南朝里最为清贵的王国,从宫廷到市井,皆是一派清和之相。自商国建立以来,行的便是清正廉明之治,是以商宫是南朝七国中最为简洁的。从上俯瞰,北边是君王上朝与接待使臣的上和宫,君王寝宫元明宫,以及偶尔招募良臣忠将前来议事的议政厅。东边为王后的寝宫,西宫是惠妃的,两伙人各抱团而立,泾渭分明。南边是王子们的寝宫。
商国王室凋敝,统共也才那么几条血脉。商君登基堪堪十年,膝下现有四子,长子姬璟十二岁,宫女所出;嫡子姬琋九岁,为湘云王后所出。还有两位夫人各有一子,叫姬玹,姬琸的,均是七岁。有三女,王后所出嫡女玉络,七岁,宗族排行第十,;惠妃所出一女玉卿,五岁,宗族排行十六;还有一女为宫女所出,尚在襁褓之中,不足三月,故未取名,族内排行二十。因女子不同于男子,平日里大家也只叫她们族内排行,并不直呼名。
两位尚在垂髫之年的王子跟母亲住在一起,另两位各安置在宫里南边的两座宫殿里。至于公主,本应在出嫁前都居住在自家母亲的寝宫里,也不知商君何意,去岁年初在南边宫殿里倒腾出一座公主殿,年底让姬十六搬去独自居住。
公主殿中有棵桂花树,两人合抱粗,有些年头了。树上是光秃秃的枝丫,树下却生了一
团火,火边围着做了三个小丫头。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也才四五岁,伸着白嫩的小手,在火堆旁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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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穿着湖绿色棉袄,年龄最小的,嘟囔着嘴,碎碎念道:“是个贴身丫鬟就了不起了吗?自己在里边烧着炭盆,却非要把我们赶在外边。公主平日里跟我最好,她又算什么,等公主醒了,一定要让她给我出气。”小丫头跺着脚,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脸蛋通红。
不一会儿,却连眼睛也红了,问那个年龄最大的丫头,“公主怎么还不醒过来,那些坏人说她要死了,她是不是真的醒不过来了?”说着,金豆子就簌簌地往下落,声音也显得尖细尖细·的。
那大点的丫头,叫采平,性子是个木讷的,听她声音有些大,忙捂了她的嘴,低声道,“紫悦,可莫哭,太医都说了,公主快要醒了。也莫听那些宫人流言,若让屋里的姐姐们听到了,只怕又要罚你了。”
“可是这个理呢,咱们是谁,说的好听点是玩伴,说不好听点,连个小丫头都算不上,瞧瞧素馨姐姐,不过跟咱们一个年纪,公主病了,人家皆可以在里边贴身伺候着,咱们呀,只有在外面挨冻的份。你若真着急了,怕她们作甚,只管进去,反正有公主给你做主,看她们敢不敢拦。”剩下那个叫绿茹,白净的脸颊边上有一颗红豆大小的胎记,她揉着手腕,声音软糯,言语却锋利。
小丫头紫悦是个禁不住激的,听了她的话,蹭的站起来,“你道我不敢,我这就进去。”说完,就闷头往屋里去。
采平心里暗恼绿茹小小年纪,心思却深,身体已经本能得站了起来,拦着紫悦。只她性子木讷也便罢了,动作也笨的很。紫悦年纪小,却灵活,三两个甩开她,进了屋里。
屋子里西南角有张炕,炕上放着一张小束腰炕几,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倚着几子磕瓜子,还有一个在炕角绣手帕。见她进来,那绣花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忙着穿针引线了,另两个下了炕,一个梳着双丫髻,头扎着彩色丝带,一侧扎了朵粉色丝花的,见她不打招呼溜了进来,抓着她的胳膊要往外拽,训斥道;“你这丫头,没得进来做什么,若吵着了公主,看我怎么收拾你。”
紫悦平日里最讨厌她,用力推开,不作理会,那扎蓝色丝带的虚虚拦了一下,便由着她往里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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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所及,断壁残垣。姬十六还穿着囚衣,她被关在齐国地牢有数月,白色的衣服已经泛了黄,斑驳的染着血迹。血腥味混着地牢特有的潮湿腐臭味,难闻的紧。脚下的泥土已经被血液染色,地上每三五步必有一具尸体,男的女的,老的幼的,这幅场景像极了姬十六当年嫁去往齐国时,齐宫门口的浮雕上,似乎便刻着这样的情景,献祭一样,惨烈的,悲哀的。
阮遥就站在姬十六的身侧,面目狰狞,神色郁郁,冲着她咆哮,姬十六自觉的屏蔽他的话。在齐国的冷宫里四年,旁的没有学会,将人当做空气的本领却学了十成。
姬十六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渐渐浮至半空。有人在摇晃她的身体,有温热的液体从脸上,身上流过。姬十六朝西看去,那是石炎城城墙的方向。城下的死人堆里多了一具尸体,鲜血浸透长发,变成诡异的颜色。瞧那衣物,竟是和自己那样囚衣分毫不差。
姬十六这才想起,她死了。就站在石炎城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商国已然灭亡,父王母妃逝去,侍从死的死,走的走,孤家寡人,死有何惧。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血地里,溅起一滴微不足道的血花。姬十六在越来越剧烈的摇晃中惆怅的想到,素来清贵的商王朝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脚下出现一个漩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姬十六听到重物落入水中的声音,不觉思索,大抵是进了地狱,入了忘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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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快醒醒,紫悦想你了,公主”,软糯的童音想起,夹杂着啜泣声。
姬十六从长时间溺水的窒息中醒来,坐起身子,头顶是鹅黄色的帷帐,身上酸痛,口腔苦涩。眼睛朝旁边看去,却是一个扎着小辫,脸蛋通红的小丫头,瞧着面熟的很。却在下一秒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紫悦幼时的模样吗?他们再一起生活十几年,可不是熟的很。
又想起当年紫悦嘴馋,食了有毒的食物,在她入齐宫两年就去了,悲涩的心情便被这久逢的喜悦冲淡些许,道:“你走的时候,我还难过了许久,想着若我死了,去到阴间的时候,你或许早已投胎转世,你我二人若生生世世阴阳相隔,又该何等凄惨,却不想,还有再见的一天,我当真欢喜的紧。”
小丫头奇怪的瞧着她,不知她此言何意。不过她也不在意,抓着姬十六的手摇晃,又探着通红的手掌去摸姬十六的额头,察觉掌心微凉,这便安了心,给了姬十六数个大笑脸后,告起状来:“你睡着的时候,便总有宫人说你坏话,你现在醒了,便是不自己处罚他们,也要让惠妃娘娘晓得才是,让那些奴才再敢背后乱嚼人舌根。”又收回手撩开自己的衣袖,却见白嫩的皮肤上留有青紫的印痕,委屈道:“还有人掐我,又不许我进屋,现下才刚过年关,外面冷的紧。”
姬十六本还处在初死的状态,自以为下了阴曹地府,见到了故人,瞧她这般言语,只觉莫名耳熟,又觉诡异的很。只在瞧了她手臂的伤痕后,又是心疼,又是恼怒,便收回了遐思,顺着她的话说道,“又是何人不许你进屋,何人伤你?”
紫悦便努着嘴朝一边瞧,姬十六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原这屋子里竟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八九岁,站姿端正,细细看,瘦长的脸颊里有后来的贴身丫鬟素馨的影子。说起素馨,姬十六就想起她应该是自己身边唯一逃出齐宫去往商国送信的人,也不知最终结局如何?另一个已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容长脸,长相娇俏,双丫髻,头侧扎了粉色绢花的,凝着眸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却是个姬十六不大熟悉的人。
姬十六这边知道紫悦说的是谁了,却只是暗暗瞧了几眼,并未发作,问道:“这里是我的宫殿?”
“瞧公主说的,这里不是您的宫殿,还能是哪里。自打您三日前落水,可把奴婢们心慌的。不过,倒是奴婢们心慌也算不得什么,陛下和娘娘却是急坏了的。娘娘陪了您几夜,实在熬不住了,刚回西宫不一会子。陛下便是百忙之中也定每日来瞧您呢。若说陛下子嗣之中如此看重的,也只您一个人呢。”那扎绢花的丫头走到床头,为姬十六捏好了被角,唤了两个丫头进来,均是紫悦进来时看到的。遣了一个去了西宫,另一个去了元明宫。
“你又是谁?”姬十六听到乍听得商君和惠妃的消息,心内激动,指尖拽紧了被角,内心情绪翻涌,面上强装镇定。
“公主好叫奴婢伤心,怎么不过几日便连奴婢是谁都忘了”说着,冲着姬十六福了福身,“奴婢青青,还是惠妃娘娘给的名字呢!”
姬十六便隐约想起,似乎还确有此事,当初初初搬到公主殿的时候,身边着实有几个丫头,只当时姬十六年纪小不记事,再加上后来过了不到两三年,这些丫头便被遣走,故而无甚印象。
如此这般,似乎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没错,她不过死了一场,没去地狱,反倒回到了幼年,不禁惊讶惶恐,便是戏文里都不曾有这一说的。却又思及未来的商齐大战,便再也坐不得,忙要起身下床,非要将事情来龙去脉告知父王母妃不成。
青青和素馨忙拦着,只道惠妃怕是在歇息,陛下公务繁忙,只差人通知即可,明日再去探望亦是不迟,说什么也不让姬十六出去。如此折腾一番,姬十六大病初愈的身体早没了气力,也便歇了心思,复又躺回了床上。
待青青和素馨二人退下后,姬十六便拉过委屈地站立在床侧的紫悦,一再保证,“日后定为你讨个说法。”紫悦这才破涕为笑。
姬十六本以为惠妃和商君得知她醒来的消息,必然迫不及待前来看待。事实上,直到她食了点粥,又喝了汤药,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之时,二人也还没有丝毫动静。
第二日,姬十六已是勉强能下地走两步。巳时整,有宫人传话,陛下近日事忙,只等隔几日抽了身,便来瞧殿下,让殿下好好休养,切勿闹脾气。传话的宫人前脚刚走,惠妃贴身的姑姑便过来说,惠妃突染风寒,怕将病气过了公主,又说不是什么大事,请公主殿下莫要劳神忧心,待几日娘娘痊愈便来看望。
姬十六便问青青,“今日宫中发生何事,父王怎么这般忙。”
“昨儿个晚上,大殿下突然发了疹子,凶险的很,陛下便转道去了大殿下那里,听说大殿下到现在都没有醒呢。”说完,瞧姬十六神色委屈,又道,“不过,陛下还是最疼咱们公主,今天大早上还让连公公送了补品过来。”
连荣是商君身边备受信赖的老人,前世姬十六在宫中受长姐欺压时,常常暗中照料,故而姬十六将他看做爷爷一般,十分亲近。听他来了,语气就不免有些怀疑,“连公公来过?我怎么没有看见。”
“连公公见您睡的香,让奴婢们不要吵您,他老人家等下午抽个空再过来看您。”青青抬眼仔细的打量姬十六,见她听了这话,情绪果然转好,不由道,果真还是个孩子,便试探道,“公主昏睡的这几日,陛下和娘娘那日在潭子附近出现的宫人叫去一一盘问,说公主落水实在奇怪,怕是有人故意而为。公主可还记得当日的情形吗?若真有人下手谋害,奴婢有好禀告了去。”
姬十六哪还能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大半心思都在想着该如何跟商君,惠妃说及未来之事,故而摇摇头表示不知。
青青便在心底悄悄的松了口气,与姬十六透露,“最近宫中传的沸沸扬扬,说公主落水是十公主做的手脚,听闻是有宫人亲眼所见,那个时辰,十公主的丫鬟海棠便鬼鬼祟祟在那附近游荡。十公主素来不喜欢公主,如今想要加害公主,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姬十六嗯了一声,并不作答。前生这事无疾而终,今生姬十六也不愿意将其翻至明面上来。更何况玉络虽然不喜欢姬十六,这并不代表会下黑手。姬十六犹记得前生前往齐国联姻的前几年,玉络对姬十六十分照顾。更何况,她死前曾听闻商国王室那一段时日频频遭人暗杀,数个兄弟姐妹身死,要知道前生商君膝下只有不过十个子嗣,玉络也不知躲没躲过。想来有王后和二哥在,她应当无碍。
如此,今生只望兄弟姐妹之间守望互助,莫要祸起萧墙。
青青眼见姬十六对她的挑拨全无反应,又道要去厨房瞧瞧药可是煎好了,告了声退,也便出去了。
至当日黄昏,落日散做满天霞光,又像烟尘般尽数散去。姬十六躺在榻上,无聊的打滚,直至滚到精气神尽去,连荣这才姗姗来迟。姬十六忙起身,朝门口走去,未及一半路,身子便是一轻,已是被人夹着腋窝抱了起来。
连荣此刻并非是前生姬十六脑海中的模样,他现在正值壮年,身体强健,面白无须,从暗红色的冠帽中漏出的零星几缕碎发均是墨色,而不是姬十六印象中当年千方百计阻止,劝诫自己莫去和亲的那个两鬓斑白,身材佝偻的老人。
姬十六见了他,十分开心,“连爷爷!”
“瞧瞧,瞧瞧,这才几日的功夫,便清减了这么多,咱家小十六这回可是糟了大罪。”连荣亲了亲姬十六的额角,面上满是慈爱,心里却有隐忧。无他,推公主落水的黑手迟迟未能查到,他本想彻底清查一番,不料陛下并不愿大动干戈。前日,那幕后之人便敢如此行事,日后……日后公主的性命安危还不是在别人一念之间。
“连爷爷莫要忧心,十六已经好多了。”说着,不自在地在连荣怀里扭了扭胖乎乎的小身子,“十六长大了,不要抱。”
连荣不禁笑弯了眉眼,将她放下,手抚过了姬十六的头顶,比划了一下,“还别说,不过这么寥寥数日,殿下倒真是又长高了。”也难为他,竟还真能察觉到姬十六长了那么一根头发丝的高度,又说,“只盼着殿下这番事故未能损了身体,否则,本就是不足月,日后可莫遭了大罪。”
姬十六听他说话,也不知是重新变成了孩子,变呆滞了许多;或是卧床数日,精神倦怠,有那么一句竟听的不是很明白。左她也没有多想,遣散了宫人,拉着连荣的衣襟,将重生一事细细说了一番,从出嫁到齐国,到二哥与祁佑盟约,她说的坦诚,又是一些在这个年纪段绝不会晓得的事,连荣也不得不正了神色,不敢再当笑话听,一边警惕着四周,以防隔墙有耳。
直到姬十六说,“这件事情还是要尽早告知父王,早做打算才好。”他才一个激灵地清醒了过来。实在是由不得他不信,他比任何人都清醒,倘若要与齐国联姻,商君属意的人必是姬十六无疑,只这事牵扯甚广,背后浑水太深,无论如何,他也舍不得让姬十六知晓。他俯身跪地,“今日出的公主之口,入得属下之耳,上有皇天,下有厚土,万不得让再多一个人知道。殿下,便是陛下,和娘娘,您也不可告知。”
他瞧姬十六脸色犹豫,又伏地叩首,“否则,属下便自戕于此。”姬十六吓了一跳,忙拉他起来,“您若执意让我不说,我便不说了吧,怎为何连父王母妃都不得告知呢?若今生如前世那般,十六该如何自处。”
连荣不回,只又要俯身下跪,姬十六这才连连应道,“我答应连爷爷,再不跟任何一人提起,可万万不能再跪了。只求爷爷在父王耳边稍稍提及,也好有所准备。”
连荣这才满意,嘱托道,”殿下便当是做了个梦,如今梦醒了,一切照旧便是,千万小心,不要被有心之人察觉。”
姬十六连连点头,连荣瞧着天色已暗,夜里还要上工,便告了退,走时一再嘱托姬十六要保重身体。他乍听得这一出,还需理出个头绪,思索该如何才好。
送走连荣后,姬十六满心烦闷,不知如何纾解,便索性折了置于窗口的白釉暗纹雕芙蓉底瓶里的一株腊梅,将花瓣一一撕下,全无半分前世姑娘家的雅致了。
至戌时,沐浴完毕,早早歇下,梦中又是石炎城血流成河的惨状,不必细说。姬十六自梦中惊醒时,已是月上高空,屋子里头的银霜炭烧的正旺,轰的整个屋子里暖洋洋的,她却出了一身冷汗。今儿个陪睡的丫头是青青,她打了地铺,横平竖直睡得香甜,姬十六叫了几声,没个回应,便下床用脚尖踢了她几下,见青青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鼾声,睡得极沉,便懒得再叫她,只想着还是要尽早换些人,公主殿现在几个年纪大些的丫头个个惫懒,当不得大用。
醒了之后,再不敢睡了,生怕梦中又是尸山血海,便睁着眼睛,听屋外风吹动枯枝刷刷的声音。至锦鸡初啼,到底抵不住年幼的身体传来的阵阵困意,昏睡过去。再醒已是日上中天。
如此,隔了三两日,姬十六身子已然大好,她便带着紫悦几人,穿过西南角的梅林,直往惠妃所在的西宫走去。
“锦闵姑姑快别送了,我自个儿走着回去就是了。现下正是赶制春衫的时节,琐事甚多,娘娘怕是忙的很,正需要您呢,我这里不打紧的。”姬十六并几人刚走至惠妃所在西宫梧桐苑门口,便听到一道温柔的女生,在商国后宫中,女子长相或清秀,或美艳,或矜贵,却不约而同的都有一副黄鹂般的好嗓音。这道声音却是不同,音质稍稍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难言的韵味,好似清风拂过山岗,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温柔劲。
姬十六歪头瞧了一眼,一身烟青色的罩纱裙,外面笼了鹅黄色的绒毛披风。细细瞧去,模样只能算得上周正,五官处处细看下来都不出挑,只多看几眼,又诡异的觉得,这相貌与那音色一般,都好似绝顶温柔。
莲夫人初初察觉到有道审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便晓得是谁了。只装作不知,与锦闵寒暄几句,告了退。转身之后,才好似刚发现姬十六到来般,不失惊讶与惶恐的与她见礼,又问了几句身体可大好的话,便告别而去。
短短一面,姬十六对她印象深刻。商国后宫之中妃子也好,宫人也罢,除了像连荣这般真心待她之心,其他人见她不过是个稚子,均敷衍的很,这点只需瞧公主殿那几个年龄大一些的丫鬟便晓得了。这人却一副恭敬至极的模样,端的知礼。
紫悦只需瞧姬十六那脸色,便晓得她的想法,只冷哼一声,“我瞧你是刚好了伤疤忘了疼,她才刚刚害了你不过十日,今天换了副假面,就哄了你去,真真是个坏女人。”
本文中所有的地名,官职,服饰,民俗均为虚构,若有重名,与历史,现实均为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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