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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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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夜里,顾盼睡梦中总有这么一个身影,看不清脸,却清晰的意识到那就是易知难。他看着自己,不言不语,眼神忧郁,满面哀伤。
整晚不得安眠。
第二天一大早,顾盼就被电话吵醒了,易知难略带磁性的声音好听的诱人犯罪:“顾盼,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拿一下东西。”
胡乱洗漱了一下下楼,易知难站在昨天的那个位置,身边的车已经换成第一次在停车场见到的那辆沃尔沃。
“什么东西好香啊。”顾盼吸着鼻子,觉得刚从睡眠中苏醒的味觉、嗅觉都异常敏锐。
“早餐,昨晚喝了那么多酒,早上家里给煲的粥。”
“这又是什么?”顾盼接过保温壶,指着他递过来的另一个盒子。
“松茸。温大哥往我家送了一箱,昨天见你挺喜欢的,就带了点过来。还有一盒今早宰的走地鸡,阿姨已经收拾干净了,你煲点汤。松茸得尽快吃,不然会坏。”易知难一板一眼的交代。
今天的他,换了另一件白色的衬衫,依旧很简单的款式,质地却格外的好,他好像很喜欢白衬衫,见他这几面,都是各色白衬衫,深色长裤,简单却好看,和他的气质格外的搭,整个人挺拔的跟株白杨似的,端的是一大好玉树临风少年郎,这样的一个人,神情肃穆的在那碎碎念这点吃喝的琐事,顾盼只觉得魔幻。
“什么是走地鸡?”顾盼不信他知道。
“…………我不知道。”易知难愣了愣,“要不我问问阿姨。”
“你赶紧去上班吧。”顾盼捂脸,昨晚被易知难弟弟妹妹撞见不说,今早又大费周章的让家里阿姨煲粥,估计他父母家人都已知道她了。
“就那么盼我走?”易知难神色如常,甚至比以往更不露声色,但言语间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顾盼笑意盈盈:“那样才能盼你赶紧再来呀。”
易知难看着那张含笑的脸,心头似被一株株轻柔的海草挠过,他定定的看了她片刻:“我四点半下课,到时来接你一起用晚餐。”
就这样,两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谁也没说喜欢,和普通的情侣一样,平时约会也是吃饭逛街看电影,顾盼喜欢话剧,只要C城有好的话剧上演,易知难都会陪她看,易知难喜欢的音乐会,顾盼也在试着欣赏。
易知难在C大职工楼有套自己的小两居,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平时衣食起居基本都在那,只有周末才回父母那或者去看望奶奶。
他爷爷在他大学的时候就过世了,奶奶不愿和子女住,所以一直一个人生活,不过有个在他们家很多年的阿姨陪着。
易知难自从谈恋爱后,周末也就回去吃个晚饭,家人知道他恋爱了,提过两次要见顾盼,他都找理由回绝了,家里也就没再说什么。
他家是那种典型的书香门第,很多方面挺传统的,但长辈们却又格外的开明,易知难说自己家传统却自由,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对于晚辈们的生活,会关心却不会过多干涉。
两人都爱书,周末的午后很多时候都是一人一本书窝在易知难或顾盼家的书房,顾盼的书大体偏文学类,易知难却以学术居多。
“你的那些书,我识字起就开始看了。”易知难语气平淡,并无炫耀之意,“我是我奶奶带大的,她从事文学类的工作,算新中国早期的文艺女青年了。”他轻描淡写的叙述,顾盼却能看出他和奶奶感情很好。
“文艺少年易教授,要不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
“嗯?”易知难惜字如金,顾盼早已习惯。
“游戏名叫如何文艺的说我爱你?”顾盼冲着易知难眨眼,“我说一句,你要对一句,类似古时的对联,但不要求完全工整,大概意思对了就可以,每个人有三十秒的考虑时间,说不出的那个人就算输,每轮结束双方位置互换,怎样?”
易知难很干脆的说好。
顾盼清了清嗓子,看着易知难:“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易知难略一思索:\"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衍万物,万物不如你。\"
顾盼:“今晚月色真美。”
易知难微笑着道:“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顾盼想了想:“清晨醒来,你与阳光都在,就是我想要的未来。”
易知难看着顾盼,:“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
顾盼暗暗咬牙:“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易知难略一思索:“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很久了。”
顾盼没想到他竟能答上这么多轮,一时着急,眼看时间一点点过,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易知难依旧一脸的云淡风轻,面无表情的想了想,眉头微挑:“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顾盼的军旗叫易知难。”顾盼使出杀招,看向易知难,眼含秋水,面若桃花,明艳不可方物。
易知难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兵败如山倒。
小剧场
多年以后,顾盼整理书房,无意间在一本叫做《时间的琴弦》的书里找到一张书签,书签空白的背面是易知难熟悉的字迹:“得顾盼者得天下,易知难的天下叫顾盼。”透过落款处的日期,正是那天。
彼时易知难正在写书法,他长身玉立宽大的书桌前,严肃且从容,冬季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书房,笼罩在他周身,莫名中更添几丝温润的气息,一晃经年,他依旧是初见时的那个他,顾盼只觉上天对她,宽慈如斯,世间万物于她,无不温柔以待。
“知难……”
“嗯……”易知难把手上的羊毫放在笔架上搁置好,抬头看着眼前人。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顾盼摇头,眉目含情一如当年。
易知难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就像对待一尊易碎的珍宝,吻在那眉角眼梢均是笑意的面容上,只觉再美好不过如此,再圆满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