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自上次四人吃了个饭,顾盼和李想已许久没见了,两人偶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自李想结婚后,顾盼总觉得她们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偶尔聊到婚姻关系,她都会特别敏感,再三强调现代社会,大多数人的婚姻也就是搭伙过日子,更像在极力说服自己。
顾盼每每都替她很是难过,很多时候,顾盼和李想其实是一类人,向往自由,于感情上,容不下沙,顾盼很难想象李想要怎样麻痹自己,才能与那个她并不喜欢的丈夫度过往后漫长的余生。
“元旦我要去学校拿个东西,你陪我去吧,那么久没见了,办完事我们去学校转转,去后街怀念一下青春岁月吧。”李想发来微信的时候,顾盼没多想就答应了,李想又发来一条信息说就不带易知难了,她不想当电灯泡。
对此,易知难不置可否,说:“那我正好回趟家,好久没去父母那了。”
易奶奶去了美国过圣诞节,得过些时日才回,这些天易知难除了上课基本都与顾盼腻一处。
“有爱情滋润的人就是不一样哈,远远地就可见照人光彩。”李想一见她就上下打量,“胖些了。”
顾盼捂脸,捏了捏脸上的肉,最近天气冷,她总是一个劲觉得饿,没事就在家弄吃的,食量都比以前大了,易知难同样跟着吃,却还是老样子,真让人嫉妒。
“你可快别笑了,这满脸春色,膈应谁呢?”
顾盼不以为意,笑笑着道:“你过来学校干嘛呢?”
李想支支吾吾:“办点事。”
说着就把她往宿舍区领,一开始顾盼还浑不在意,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她办事情的话怎么也应该是工作日去院办系办呀,这大过节的跑来宿舍区干嘛?
顾盼一脸的狐疑,跟着她,远远就看到她们读书时住过的那栋宿舍楼,楼下围了一圈的学生,还有几个校领导和老师站那,顾盼再一看,丰之时及他大学那会的班主任也赫然在列。
顾盼心里一“咯噔”,一个很不好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丰之时回国后,除了福利院那次见面,他又约过顾盼几次,但每次她都找借口拒绝了。
那天他送她回家,与易知难在家楼下狭路相逢,事后易知难虽然从没明说过什么,但男人的直觉有时是很准的,顾盼能感觉到他对丰之时的介怀,其实即使他不介意,以顾盼的性格,现在既然有了男朋友,丰之时就已经是过去式,不管怎样,他和她曾经有过一段,出于对现在伴侣的尊重,她也应该与他保持距离。
丰之时之前几次约她都碰壁,很是伤心受挫,他说:“顾盼,所以现在连偶尔像个普通朋友那样,没事坐下来聊聊天、吃个饭的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顾盼问他:“你想要的只是个普通朋友吗?”
丰之时哑然,半响低低地道:“如果我说是,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顾盼摇头,想起这是在电话里,他看不到,她坚定地道:“不会,你不缺我这样的普通朋友,我也没兴趣多你这样一个朋友。”
丰之时良久才开口,声音灰败挫折:“顾盼,你知道吗?你是我遇过的最残忍的一个女人,你这样的人,在一起有多深情,分开就有多狠心。”
顾盼直接挂了电话,只觉得可笑,当初选择离开,放开手的是他,现在他说她狠心。他有什么资格。
“你们来了。”丰之时看到她和李想,大步迎上来。顾盼看着李想,后者满脸歉意。
丰之时一见,悄声道:“你不要怪李想,是我一直求她,说了许久,她才勉强答应的。”
几个校领导有一个曾带过顾盼班里的课,他是知道她和丰之时的那一段,这会一见这情形,已是明白个七七八八,但面上还是什么都没显露。
丰之时介绍了一下顾盼和李想,能混到领导的人,场面话自然是会得很的,一时间很是热闹。
“能培养出你们这些不忘本的学生,就是学校最大的成就啊,正所谓当年你们以母校为骄傲,现在母校以你们为荣啊,尤其之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大的成就,在如此新兴的、改变社会的区域有所建树,不简单啊。之时,你看,本来我是很想在大会上,当着众学生的面,大大表彰你这种不忘初衷,无私奉献的精神的,结果你偏偏如此低调。”
为首的校领导这番话一出,众人皆纷纷表示赞同。
丰之时的班主任蔡老师,现在已经是蔡教授了,笑着道:“之时在校时就表现优异,那时我就知他定非池中之物。”
丰之时在校时就特别受蔡老师的重视,从来都是当自家小孩的,那时她和丰之时谈恋爱,还带她上过蔡老师在学校的家,顾盼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见他十分开明,还打趣说将来结婚他是要坐父母席的,渐渐也就习惯了。
后来丰之时远走他国,顾盼偶尔在学校碰到蔡老师,还是会聊上两句,但两人之间没了丰之时这一纽带,终究多了一丝尴尬。
顾盼毕业后,也就失了联系,后来她和易知难在一起了,有次两人在校内散步遇见了蔡老师,一晃那么多年,当初的中年人已初显老态,看着他们牵着的手,还有什么不能了然,笑呵呵的对易知难讲说:“顾盼是很不错的。”
又转向顾盼道:“易教授也是年轻有为啊。”
这会看到丰之时和顾盼的情形,历经世事的人,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人声嘈杂,并没谁听到。
丰之时笑得很是得体:“您和蔡教授都过誉了,作为本校的一员,虽然传统意义上来说,我是毕业了,但在母校学到的知识,众位老师们给予的关怀及为人处世的道理,我一辈子受益,从这层面上来说,我这辈子都是母校的一份子,母校就是我的家,为自己的家,为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尽一份力,是我的本分。”
众人轰然喝彩,一时引得来往学生皆是侧目。
客套半响,丰之时提出好久没回校了,想随意四下走动走动,就不劳烦各位领导了,大家都是明白人,丰之时一说出顾盼的名字,大多就已猜了个七七八八,众人又寒暄客套了几句,就各回各家了。
丰之时又特意和蔡教授聊了几句,说改天再上门拜会您和师母,蔡教授很是担忧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盼,最终什么也没说,拍拍他的肩,走了。
顾盼抬头,刚换上的招牌很是醒目耀眼。
“生辉楼”。
很多年前,她初到C大,他却已是老学长,带她参观学校,看到学校直接以人名命名的教学楼,就随口道,好是好,但未免太过直接,如果是我,就取隐晦一点,但懂的人自然懂的那种。
顾盼看着他,扬眉表示不解。
他笑得很是灿烂,一口白牙在九月的阳光下晃得人心乱:“譬如你叫顾盼,如果以你的名义命名,就叫‘生辉楼’,所谓‘顾盼生辉’,外人不知,但知你的人都懂,你觉得如何?”
顾盼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她已不记得,也许什么也没说。
“顾盼,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一直记得。”丰之时看着她,眼神坚定,神情恳切。
“你对我并无承诺。”顾盼道,“即使有,我也已经忘了。”
丰之时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不见:“你忘记了也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顾盼努力地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李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借机离开了,顾盼打量了一下四周,往不远处的操场的看台指了指:“我们去那坐着说吧。”
两人慢慢的走了过去,一如他离开的前一天。
操场上三五成群都是学生,运动的,聊天谈笑的,散步的,一如他们在校时那会。
透过操场旁斑驳的树枝,依稀可见她们那栋宿舍楼的一角,晾着稀疏的几件衣服,还有一个超大的佩奇玩偶,在她们宿舍楼的隔壁,是赵君他们的宿舍楼,记得那时她们宿舍总是笑话李想,说她和赵君是现实版的牛郎织女,隔桥相望。
似乎许许多多的校园故事都一样,不管曾经怎样的山盟海誓,非君不嫁,走到最后,终究是君另娶,妾错嫁,那些年少时在狭窄拥挤的寝室里,为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洗手作调羹的场景,像永恒的时光剪影,就那样定格在了各自的青春时光里。
那时顾盼很喜欢站在寝室露台,在微风飘散着的白色长裙的间隙里,在球场篮球拍地的节奏声中,透过暮霭的夕阳,看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你我她心目中的他他他们在操场上挥汗如雨中的身影,回首就能看到寝室内或躺或坐,或聊天或看书的熟悉而青春的面孔,各色场景交织,一如慢慢晕染开的青春长卷,在面前徐徐展开又缓缓合上。
那么美好的时光,终成过往。
有人说:“没有人永远十七岁,但永远有人十七岁。”
他们的十七岁,似乎已恍若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