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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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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之时开的是一辆揽胜,顾盼笑着摇头,说:“你竟然开这车,不像你的品位。”
丰之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半响道:“这不是我的车,朋友的,借来先开着,回国时间说短不短,却还真没闲过,不过我对车没什么讲究,能动就行。”
顾盼略点头,有点懊恼刚刚的一时嘴快,也就不再说话。因为对这附近不熟,前一晚统计车辆有多,所以顾盼并未开车来,想着以丰之时的个性,晚上绝对不肯她自己打车回的,就挑了自家附近很地道的一家湘菜,环境可圈可点,味道却极为正宗。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相比以前更漂亮更有气质了。”忙碌了一天,两人终于坐了下来,丰之时神色温柔,一如当年,但他们之间隔的,何止万水千山。
顾盼摇头:“现在技术发达,妆一画,脸上还好,眼睛骗不了人。”
丰之时微笑:“眼睛也还一样,一翦秋水,顾盼生辉,和你一比,才觉自己老的厉害。”
顾盼摇头:“你那叫阅历,就像陈年普洱,越老越醇香。”
丰之时大笑,眉角眼梢均是小细纹,顾盼看着他若隐若现的白发,只觉心内发酸,这么多年一个人不远万里,异国求学求生活,个中艰辛,外人怎能了解,他一向要强,虽出身普通工薪阶级家庭,却一路走来都是佼佼者,外人看到的只是荣耀,却不知其中血汗心酸。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虽然知道他肯定报喜不报忧,但顾盼还是问了。
“刚开始出去的时候不太适应,语言文化都有障碍,你知道我大学在国内学的计算机,出国后我学的大数据,第二专业还修了金融,还要打工,当时简直是焦头烂额,一天能睡个四五小时都是奢侈,曾一度有过放弃的想法,结果还是咬咬牙坚持了下来,毕业后在华尔街和硅谷都打过酱油,后来接触了区块链,也就坚持了下来,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国内这块的发展前景。”
丰之时三言两语把他这些年的事交代了一下,他看着顾盼,隔着千山万水九年的时光:“你呢?这些年过的好吗?”
“挺好的,我现在是个自由编剧,也算实现了大学那会的愿望。”
丰之时点头:“你那会就喜欢文字,喜欢自由,想着今后有份自由职业,走到哪写到哪。”
顾盼笑:“是的呀,那时年轻,以为这种生活会幸福。”
丰之时看着她:“现在实现了,感觉怎么样呢?”
顾盼道:“比想象中还幸福,自己不经历,光想象的话根本想象不出到底有多幸福。”
两人相视大笑,顾盼很想问他,那你呢,当初的理想实现了吗?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两人默默的吃着,偶尔碰碰杯,顾盼要了一壶米酒,湖南那边的特产,喝起来甜甜的极易下口,但后劲却很足。
两人没要包厢,坐的大厅,这会虽然已近九点,但由于是周末,人依旧特别多,人声鼎沸好不热闹,虽然开着空调还是闷热不堪。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顾盼借故去洗手间,趁机在前台把单给结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飞霞,好像一不小心喝多了,顾盼捧了水洗了把脸,脸色稍微恢复了正常。
她一回座丰之时就望着她苦笑:“你还是这样,我第一次被女生买单也是你,别的女孩子都是当着面做做样子,就你实诚,每次都偷着买。”
顾盼笑:“我最怕饭桌上一堆人你推我桑的争着买单了,那么多年没见,你又刚回国,我请你吃个饭是应该的。”
丰之时摇头苦笑,低声说了句:“你就存心想让我欠着你的。”
大厅太过嘈杂,丰之时那句话含在嘴里,低似呢喃,顾盼并未听见,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示意丰之时:“吃好了的话那我们就撤了吧。”
丰之时点头,说:“我送你。”
顾盼点点头,并未推迟,因为知道推迟也没有用。
大学那会,每次顾盼放假回家、开学来学校,即使是白天,他也总是会接站送站,唯一有一次实在是走不开,他帮她拦好车后,拿手机拍了的士车牌号,还冲着人家司机说师傅拍个照,硬是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的士司机是个年轻人,开车后哭笑不得的和顾盼说:“美女,我真的不是坏人,待会儿你安全到了后,能不能让你男朋友删了我的照片呀。”
顾盼一叠声道不好意思,说肯定的,我安全到了,他也没必要留您照片了。
司机道:“不过细心点是好事,现在这个社会不安全。”
顾盼点头,道:“他一向细心。”
司机摇头:“妹子,这哥可得跟你说了,这细不细心还得看人,我是男人,了解男人,男人这生物吧,势力、现实、荷尔蒙支配大脑,只有对真正喜欢的人,才会放心上,放心上了就会体贴,体贴了自然就细心,所以说什么细心,也就看有多喜欢吧,好些男人在这个女人面前是人渣,到了另外一个女人跟前倒成暖男了,你说是不是。”
顾盼听这师傅一套一套的,不免开怀:“您这分析的比一般情感专家好,完全可以开个情感讲堂了。”
师傅一听被夸了,更是起劲:“是吧,你别说,我还挺有这方面天赋的,我那群哥们谁有个情感问题就爱找我倾述,一聊准药到病除,比咨询心理医生还得劲,我现在吧,准备考心理咨询师,正买了书学习着呢。”
丰之时看顾盼先是出神,而后自顾自笑的开怀,不免多看了她两眼,顾盼回过神来:“你还记得那个被你拍了照的司机大哥吗?”
丰之时笑着点头,这事顾盼一到车站就打电话和丰之时说了,当时两人还感慨,C市的哥届也和北京的一样藏龙卧虎。
“靠边停就好了,我到了。”顾盼指了指自家小区。
丰之时一怔,道:“大晚上的,送你进去吧,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近年来各种社会新闻频出,受害者基本为年轻女性,加上现在网络发达,一经传播,难免人人自危,他一向谨慎,现在国外呆久了,更是绅士风度十足,顾盼知道如果不让他送上电梯,他肯定是内心不安的。
顾盼看他停定车后,风度翩翩的一手给她拉开车门,一手覆于车顶以防她撞到。
易知难也有这个习惯,每次都自然而然,仿佛打娘胎里自带的本能。
易知难这周末又去了外地开学术会,不知进行的还顺利吗?饮食习不习惯?
他肠胃不太好,工作太忙,又独自居住,天高皇帝远的,总是有一顿没一顿,咖啡当水喝,平时上课,一日三餐都是在食堂,但食堂饮食又不营养,有时去晚了,也是逮着什么吃什么,但是偏偏他又挑剔,咸了淡了不行,菜不新鲜不行,外卖太油腻调味料太重不行,卫生条件不过关不行……
外人看不出,顾盼也是和他在一起之后才知道,他有多难伺候,表面上看起来无可无不可,但不合胃口宁愿饿着也不动筷子,和小北鼻没差。小北鼻还能硬塞,他比小北鼻更难伺候,喜欢的菜不多,讨厌的菜不少,肠胃不好还喜欢日料。
顾盼本来喜欢辣椒,和他一起后不得不吃的清淡了。
他还嗜甜,听奶奶讲他小时候那口牙坏到不能看,换牙之后家里人就限制他的甜食了,总把糖啊巧克力点心什么的都给藏起来,偏偏他鼻子比谁都灵,不管放哪都能找到。
家里人没办法,只能尽量少买,结果有一次奶奶去厨房拿个东西,看着他站在厨房,垫着脚尖,嘴里嚼得“咔嚓咔嚓”的,走进一看,手上还拽着一把冰糖。
没法儿家里只能改用砂糖,结果不到半个月,田阿姨说怎么感觉厨房砂糖用的特别快,刚刚买的一斤,这才一周不到就见了底,最近也没做什么需要用到糖的菜色。
有了上次的经验,大家不做他想,把他叫来一问,果然,他在家没事就跑厨房,白砂糖一勺一勺往嘴里倒,跑出去一会,化了咽了又跑进厨房来一勺。
从那以后家里白砂糖也禁了,要做个红烧肉什么的都是临时买糖。
再后来他长大了点,感觉在糖上面没那么执着了,并且那时他上学,有了零花钱,家里也管不住了,现在看他的一口整齐的白牙,看不出嗜糖的迹象。
“顾盼?”
顾盼回了回神,看丰之时站在他面前,满脸疑问的看着她,昏暗的路灯下,两人离得又近,旁人乍一看还以为是依依惜别的小情侣呢。
顾盼不着声色的往后退了退,一边挥手:“那我上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丰之时看着她后退的步伐,脸色瞬间黯淡:“你上去吧,到家了发个信息给我,我就离开。”
“顾盼。”突然的声音在侧后方响起,顾盼回头,看到易知难高大挺拔的身躯在黑夜中站立,他反手一用力,车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其实也许声音不是很大,但在这还算安静的夜晚却显得格外突兀。
他停车的地方在一棵大树下,枝叶繁茂的大树遮住了原本就很黯淡的灯光,顾盼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快步走向顾盼,长腿一迈,瞬间就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