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夜合 “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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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前面是什么地方？”
“应该就是夜合镇了。”
玄净听说过夜合花，却没听说过这个镇子，随即又好学地问了问：“是因为这个镇子都是夜合花吗？”
清徽倒是对这个夜合镇有所耳闻，听到玄净发问，他想了片刻，迟疑道：“……算是吧。”
玄净没有听出道长语气中的怪异，暗暗兴奋，想来夜合镇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呢。
正是合欢花盛放的时候，还没进入镇子，就能看到层层苍翠中掩映着朵朵嫣红，凑近一株，毛毛茸茸，如婀娜少女，玉步款款间掀起的裙摆。
“道长！你看这花开得真好。”
“道长！道长！夜合镇一定是个很美很美的地方！！”
瞧着玄净兴奋的模样，清徽欲言又止。
苍翠远去，夜合灼灼，云蒸霞蔚，依稀能看到点烟火人家。
不是什么避世的“桃花源”，夜合镇是个十分繁华的小镇，镇中多的是慕名而来的外来人。此时清徽和玄净，却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一僧一道怎么会来到这儿呢……想来……
玄净轻扯清徽的袖子，疑惑地问道：“道长，他们为什么都看我们？”眼神还这么奇怪。
“……我们好看吧。”进都进来了，早解释晚解释都一样，还是等到了住的地方再说吧。
玄净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道长，嗯，道长是挺好看的。他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奇怪的是夜合镇这么一个繁华的地方，客栈却少得可怜，寻了许久才寻到一处客栈。大堂里人不多，也不知是因为位置偏僻还是这儿的客栈都是这么个光景。
“老板，两间上房。”说完，清徽拿出了一块碎银子，玄净见此抓住了他的手腕。
“道长，我不用……”
灵山庙不富裕，玄净从小就养成了勤俭的习惯。虽然临走时师父给了玄净塞了些银钱，但这么花还是不够的。道长有钱也就罢了，他可不能这么花，而且和尚本来就是要戒坐卧高广大床的。
“没事。”
“可是……”玄净欲再争辩几句，店老板突然善解人意地插话：“其实本店的房间都是一样的，床铺也比较宽敞，二位要是实在手头不宽裕，可以住一间房。”
“好，那就一间房吧。”道长干脆地答应了。
“好嘞！李二，带客人去房间！”
？？？
玄净还在发懵，怎么就……就一间房了？似乎哪里不对，可是确实省钱了，他就睡一半的床应该也不算破戒，没错啊。
上了楼，李二憋不住话，和客人聊起天来：“看二位也不像是来逍遥的，莫非是来找‘酒色和尚’的？”
“酒色和尚？”这话勾起了玄净的兴趣。玄净习惯性看向道长，道长对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视线转回李二身上，他看两人疑惑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可这要不是来找那个和尚的，难道真是来……不不不，这些话可不能乱说。李二也是个机灵的，随即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二位来此有何贵干？说不定小人还能说道一二。”
“过路罢了，施主可否说说这个‘酒色和尚’。”
“哦哦，这个和尚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只来了之后就一直呆在那‘踏缨馆’里，旁人一说他，他就说什么‘浮世多难，众生皆苦，呆哪儿不是呆？渡谁不是渡？’时间一长，我们也就管他叫酒色和尚了。”李二解释道。
说话间，他们的房间也到了。玄净来不及打量房间，顺着伙计的话问了句。“踏缨馆？”
“小师父不知道么？这可是我们这鼎鼎有名的秦楼楚馆啊。”李二一脸得意地说着。
？？？
看玄净还是一头雾水，道长忍不住补充：“咳，就是青楼。”
玄净恍然大悟，又不由得在伙计和道长之间打量，不过是有很多女施主的地方，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又闲扯了几句，伙计就下楼了。
道长收拾着东西，突然听到玄净说：“道长，我们明个儿去见见那个‘酒色和尚’吧。”
“小玄净，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知道啊。”
清徽看了玄净一阵，确定了，这个和尚不知道。“你师傅没同你说不要去那种地方吗？”
“说了呀。”玄净顿了顿，又说：“师傅说不能去，可明明有和尚去，我想知道和尚到底能不能去。”
……道长第一次在小和尚面前无话可说。
房间的地理位置不错，推窗就能看见大片的合欢花。其中一枝正向着窗口伸来，枝头上绿叶托着花扇，仿若向屋内的人儿献上最美的礼物。
天色尚早，玄净又拉着道长出去逛了逛。虽然周围人看他们的眼神奇奇怪怪的，但不影响玄净的兴致。
玄净很少去过这么繁华的镇子，难免觉得新奇。何况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路上的花销都是道长出的，道长不在意，他却十分不好意思，他掂量着手里的银钱想着买点什么送给道长。
玄净想了想道长带着的拂尘，好的法器他是买不起了，而且这地儿也没有卖这些的。别的他也没见道长缺什么。
清徽见小和尚出来逛街，东瞧西瞧什么也没买，还苦着一张脸，他忍不住开口道：“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我送你呀。”
玄净摇了摇头，仍就是一副苦恼的样子。
道长再次开口：“听说前面那个铺子的糖糕很不错，我们买些回去？”
“我不吃。”
奇了怪了，小和尚这是怎么了？
清徽很早就发现，小和尚是个很爱吃甜食的人，但可能是他师父和身份的原因，每每问他吃不吃甜食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明明很想要却十分克制的表情。今天倒是奇怪了，小和尚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突然玄净很严肃地问了句：“道长，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呀。
这种话能说吗？当然不能。清徽陷入了思考，他从各个角度揣摩了小和尚的这句话，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小和尚是想送他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他该说什么呢？太贵的不行，不能长时间保存的也不行，不正经的肯定也不行，还得让小和尚觉得他是真的喜欢，那么……“书吧。”
“什么类型的？”撇去别的不说，道长确实像个喜欢看书的人。
“什么都看吧。”很好，不仅展示了自己学识渊博，还能和小和尚有进一步的讨论。最重要的是除非是孤本，不然不会太贵。
“嗯。”
玄净心里暗暗盘算着买本什么书送道长。正巧前面有个书摊，玄净瞧见了，清徽当然也瞧见了。
“道长，我们还是买点糖糕回去吧。你去买，我再在周围逛逛。”
“好，别走远了。”看来是小和尚要行动了，清徽面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暗暗期待。
“嗯。”
玄净看着道长走远并进了铺子，赶紧跑到了书贩处。
“施主，你这儿有什么好书？”玄净和书贩说话的同时，还时不时注意糖糕铺子门口的动静。
“哟，那我这好东西可多了，不知道这位小师父想要什么样的？”书贩老板玩味地笑着，但管他什么人，有生意不做是傻子。
玄净想了想，道长是个爱看书的人，那好多书他肯定都看过了，送看过的书就没意思了。“最好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那您可真是找对地方了，我这儿的书都是独一份的。”见小和尚有些心动了，书贩又加了把火，“只要是个男的，就没有不喜欢我这儿的书的。”
道长是道士，是个男道士，应该也是喜欢的。随即玄净又发现书贩的摊子中间被隔开了一小段。“这两边的书不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这边是风花雪月，那边则是同袍之谊。”
唔，写风景和朋友的呢，也不知道道长更喜欢哪个？
玄净纠结了一下，最后一咬牙：“各来一本吧，都要旁人没看过的！”
“好好好，这本《金风玉露》和《折腰》都是最新的呢，您瞧怎么样？”书贩老板面上笑的殷勤，心里怎么想就不好说了。
“就这两本吧。”
玄净没看里面的内容，直接让老板给包起来了。付了银钱，急忙把书藏好，打算回了客栈再给道长。
刚藏好，道长就出来了，玄净赶紧跑到道长身边。
清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故意问道：“你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好。”
客栈里，清徽再次对着桌上的两本书陷入了沉思。
吃过晚膳，玄净从怀里掏出了两本书说送给他。他假意推辞了一下，又骗小和尚说了点觉得对不起他之类的话，就顺势收下了。
此时小和尚隔着屏风在洗漱，坐在桌边的道长还能听见水声呢。清徽借着烛光看了眼两本书，《金风玉露》和《折腰》，博学多识的他看了眼这书名大概能猜到是什么类型的书。
清徽：……
好歹是小和尚送的，清徽还是翻看了几页。
清徽：……
《金风玉露》讲的是一对男女半夜幽会的，而《折腰》更是不得了了，将军倾慕一公子的才华，甘愿折腰，屈居人下。两本书不仅有文字，还有配图呢！
道长默默地想，小和尚这是在试探他吗？还是在暗示什么？
玄净出来的时候，看见书被翻看了，道长正盯着书看，想来老板说的没错，道长是很喜欢了。他突然有点好奇书的内容了，“道长，这两本书讲的啥呀？”
清徽：……
道长不答，转而问了自己的问题，“咳，你为什么买这两本书？”
“老板说男的都喜欢看，而且这是最新的，道长你肯定没看过。”
……他要是不喜欢还不是个男的了？？？再看小和尚那个认真和期待劲儿，他还真不好说他不喜欢。
“小玄净，你知道这书讲什么吗？”
玄净很是诚实地摇头，“不知道啊。道长你给我讲讲呗。”
“好。”道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等看完了，以后和你讲。”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夜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