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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再南巡 路过 ...

  •   身子大好后,宁慕欢难得没再批奏折,而是站在书房的舆图前,指尖从京城划到蜀地,停留了很久。

      然后忽然开口,吩咐赵德喜:“准备一下,南巡。”

      赵德喜领命去了,等到了路上,才试着问:“陛下,第一站可是去蜀地?”

      宁慕欢正背靠在车壁上,闭目假寐,闻言掀起眼皮斜睨了他一眼,拢在衣袖里的指节却抽搐了一下,似有些意动。

      但他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必。”

      若是直接就去蜀地,他怕太刻意了,也怕去了就走不了了。

      “先去江南吧。”他最终决定了行程。
      赵德喜没敢多问,只掀开了车帘吩咐了下去。

      宁慕欢望车外看了一眼,马车已经出了京城,平稳地行在官道上,路的两边是一排排郁郁葱葱的杨柳,一如去年。

      帘子被放下后,又看不到了,他没让赵德喜再掀开,只是又闭上了眼睛,向后靠去。

      马车行了几日,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如茵的杨柳变换成了连绵的农田,偶尔还能瞧见几处竹篱茅舍的村落。

      宁慕欢一路上都没什么言语,先去了江南,又去了荆州,视察路过的每一处城县,好像真的只是来南巡的。

      他曾在某处县城停下来,县官跪迎。
      那县官瞧着清瘦,身上的官服有些磨损。他低头看了眼,又不感兴趣地抬头看向远处,瞥见了城墙上斑驳的苔痕,然后偏头问赵德喜:“这是哪儿?”

      赵德喜说了地名。他“嗯”了一声,没有进城,只是吩咐:“继续走。”

      赵德喜没问为什么。马车从城外绕了过去。宁慕欢闭眼靠在车壁上,没再往外看。

      最后,他终于到了蜀地。
      这时候,已经是入秋的时节了。

      入秋的蜀地仍然很热,热得让人心烦意乱。

      宁慕欢在驿站住了两日,哪里也没去。赵德喜陪着他在窗边吹了两天的热风。

      第三日,他换上常服独自出了门。没带赵德喜,也没带侍卫。

      他沿着镇子的主街走,两旁是卖吃食、布匹、杂货的铺子。他走得慢,像是在逛,又像是在找什么。

      他绕了一圈,站在一家茶摊旁,看着对面,愣愣出神。

      对面是一家医馆。
      隔着街,他看见医馆的门开着。有人在里面进出。

      他向茶摊摊主要了一碗凉茶。没喝,只是端着。

      那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见他面生,又一直盯着医馆看,笑吟吟地牵起了话头解释:“那医馆是方大夫开的。方大夫可是个好大夫,我们镇上的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找他。他看病实在,也不虚开药。”
      “公子是外地来的吧?有哪里不舒服,去找方大夫准没错。”

      宁慕欢闻言“嗯”了一声,没接话,把茶端到嘴边,抿了抿,又放下了。

      他往医馆里看了看,没看清方宿生,但他知道他在。他站了很久,茶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他放下碗,又摸出一块碎银搁在茶摊上,转身走了。

      回到驿站,赵德喜迎上来。宁慕欢摆了摆手,径直进了屋,外袍没脱,合衣躺下。

      赵德喜在门外守了许久,没听见任何动静。

      转头忙碌的摊主看到这块碎银的时候,人已经走远了,她追出去几步,没找到人,只得先收着,等下次见到的时候再找零钱。

      傍晚收摊的时候,正碰见方宿生从医馆里出来,迎上去,寒暄几句后说起了白天的事:“方大夫,今天有个怪人,一直盯着你的医馆看。”

      “在那儿站了好久,”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一指比划了个方向,“要了凉茶也没怎么喝,扔下块碎银就走了。”

      “唉,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再来,老婆子这一碗凉茶也要不得这么些银子呀。”

      方宿生一愣,隐约意识到了些什么,猛然抬头向四处张望了一圈,但什么也没看到。

      也是,这么长时间了,那人恐怕已经不在这儿了。

      回到医馆后,他没急着关门,站在门边,往街对面盯着看了一会儿,想象着白天有个人在那儿站了很久。

      能走路,想来是毒已经解了,身子也大好了。

      天黑了下来,只余月光洒落,医馆外空荡荡的,大约是不会有人来了。他最终将门关上,穿过大堂,往里屋去了。

      在他关门后不久,从阴影里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站在医馆前,手按着门,但没敲,只是看着一旁漆黑的,没有光透出来的窗扉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个人影压低了嗓子悄声劝:“陛下,更深露重,在这里站久了……”

      “回吧。”没等他说完,前一个人的手便从门上放了下来,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转身走了,没再回头。

      一墙之隔的医馆内,方宿生坐在桌案旁,就着照进来的月光铺开一张新的信纸。

      桌案上还搁着白天没收起的药碾,里面有些没碾完的草药,散着淡淡的苦香。

      他执笔蘸了墨,往上写了两个字,停下看了看,又划掉,重写了几个字,还是不满意,索性将纸揉皱了扔在地上,重新再铺开一张纸。

      脚边散落着几团揉皱的废纸,纸团上洇出些杂乱的墨痕,看不出原先写了什么。

      狗蛋端了盏灯进来,见屋里黑着,愣了下:“方先生,怎么不点灯?”
      方宿生没应。

      狗蛋把灯搁下,看见地上揉皱的纸团,弯腰要捡,被方宿生先一步全拢进袖里。

      “出去吧。”方宿生没看他,低头坐着,声音很平。

      狗蛋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将灯提起来,转身带上了门。

      最后他终于写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字不多,只有一行:我这医馆随时欢迎你来。

      他搁下笔,把那盏不曾点亮的灯推到一旁,捏着信纸坐到了床上,盯着这行字又看了许久,月光把字照得发白。

      然后他再一次将纸揉皱了,抬手就要扔在地上,却不知何故顿在半空,最终又把纸展平,皱巴巴地塞进枕头底下压着,仰面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再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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