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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烛泪① 他和温濯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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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一愣,眨了眨眼看他:“钱公子你不是并无灵力吗?居然知道修真界的事?还知道温先生就是当年的葬雪剑?我跟你说,你这误会可就大了,温先生可是我们与我们阁主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也是我们师祖阁主的嫡系传人,至于葬雪剑那是——”
“阿青,”慕白连忙打断:“不可与外人多言阁内辛秘。”
慕白说完这句话,还看了萧怀钦一眼,目中带着不动声色地打量和怀疑。
很显然,慕白发现他知道的事,似乎已经超过了一个“骄奢淫逸的奇葩客人”应有的范畴,已经在开始怀疑,这位钱公子这些天是不是在装疯卖傻了。
萧怀钦并不在意这种看似沉稳、实际不过就是半大孩子对自己的警惕,反而沉迷在自己的思维中,更觉得疑惑了。
修真界从未有人听说过葬雪剑与泣寒阁阁主相识,二人皆是一对从未有过往来的陌生人,什么时候成亲如兄弟的师兄弟了??
而且还涉及泣寒阁辛秘?
萧怀钦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获麟门被灭,就有传言,是有内鬼摸清获麟门地形,窃取获麟门机密,甚至暗杀修为已至臻境的获麟门门主钟离旭,才导致当年修真界最大的地头蛇彻底分崩离析。难道这温濯玉便与获麟门内鬼之事有关?以至获麟门被灭后,他甚至还能摇身一变,在十五年后,化身为泣寒阁小辈们敬重至极的师长?
虽然都说人死百怨消,但却并不适用于获麟门,获麟门当初鼎盛之时,仗着自身强盛,没少到处欺凌其他门派,强占地盘,收缴别家门派仙器,如此种种,劣迹斑斑,罄竹难书。修真界大大小小的门派,几乎没有一家不畏惧憎恨获麟门,当然也有部分门派向获麟门示好,甘愿成为获麟门麾下走狗。以至获麟门被灭后,那些与获麟门有干系的门派与修士都被牵连了。
温濯玉就是其中之一,他甚至不是一般的获麟门修士,而是获麟门门主最器重的心腹与谋士。
当年温濯玉惨死云台山一事,萧怀钦并未亲眼所见,那时他身在牢中,生死不知,是在很久之后,才隐隐约约听狱卒聊及此事。
现在一想,萧怀钦只觉得一下子都连上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修真界多年无人召得温濯玉残魂,连带着萧怀钦自己也多年召魂失败,原来温濯玉他不是死了,是金蝉脱壳,摇身一变,转在泣寒阁秽土重生了!
萧怀钦心中先是升起一股平白被人愚弄的愤怒,随即下一刻又颓然释怀。
他在愤怒什么呢......他和温濯玉,从始至终,本来就是毫无干系的一对陌生人啊。
两人之间,不过就是温濯玉捉拿过他,他反抗过温濯玉......仅此而已。
就是愤怒,也轮不上他萧怀钦。他又不是获麟门的人,要愤怒,也是获麟门的人该愤怒。
慕白将洞箫横在唇边试了个音,箫声低沉,在寂静的巷子里滚出去老远才散。他比弟弟沉稳得多,面上没有半分兴奋之色,反倒微微蹙着眉头,目光从巷口扫到巷尾,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他放下洞箫,低声对慕青说:“沉稳些。此地诡异,不可轻敌。”
慕青被他哥一盆冷水泼下来,那点兴奋劲儿收敛了几分,但眼里的光还是亮的,手指不自觉地在琴弦上轻轻勾着,像是等不及要试试手。
“走吧。”慕白率先迈开步子,走到萧怀钦身侧时脚步顿了顿,低声道:“钱公子跟在我们后面便是。”
萧怀钦知道慕白这是客气,说“跟在我们后面”其实就是委婉地让他躲好。
一行人走进巷子。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弹起,又被两侧的墙壁弹回来,听上去像是有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他们似的。慕青打头,薛幼棠居中,慕白断后,萧怀钦被夹在最中间,前后都有人护着。
巷子两侧的旧屋安安静静,门板紧闭,窗纸后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瞧不见。
巷子不长,走到尽头,拐了个弯,又是一条差不多的巷子。又拐了几个弯,四周的景致仍旧一模一样,灰墙旧瓦,青石板路,连檐下那几盏破灯笼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萧怀钦本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见这几个小孩如此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有心想劝他们不必过度紧张,可以适当放松一下,但他现在是个骄奢淫逸的奇葩客人,不能表现出司空见惯游刃有余,只得把脖子一梗,粗声粗气道:“这什么鬼地方?你们这山头怎么还有这种破巷子?赶紧绕开走走走。”
话音刚落,前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慕青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手已经按上了琴弦。
脚步声越来越近,拐角处转出一个人来,那人还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
“……什么破地方,绕了八圈了还是这条巷子,莫叔也不见了,等我找到他非得——”
那是个少年,穿着利落的黄衣,肩上立着一只黑貂,正惶然地东张西望。他抬起头,看见慕青,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了慕青身后的人。
“又是你们?”萧离的眉头皱了起来。
慕青也皱起了眉:“你怎么在这儿?”
“我走哪儿关你什么事?”萧离把黑貂往肩上一搁,双臂抱胸,冷眼看着他们:“你们泣寒阁是不是把这片山头包了?走到哪儿都能撞见你们这群穿青衣服的。”
他说着,目光越过慕白,落在已经换了脸的萧怀钦身上。
“你就是那个萧公子?”萧离上下打量着他:“可算愿意把脸露出来了?上回在雾林里遮得严严实实,我还当你是没脸见人。”
萧怀钦还没来得及开口,慕青已经炸了。
“你胡说什么!”慕青一步挡在萧怀钦面前,指着萧离的鼻子,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在嗡嗡响:“萧公子那种人物,和这个讨厌鬼岂能一概而论?你眼睛长在脚底板上了?”
萧离被他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皱着眉头又看了萧怀钦一眼:“我说他是萧公子,又没说他是你爹,你急什么。”
薛幼棠忍不住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萧离挑了挑眉:“我说实话也不行?”
“他根本就不是萧公子!”慕青指着萧怀钦那张路人脸,急道:“你哪里看出来他是萧公子了?”
萧离被慕青吼了一嗓子,也不恼,反而歪着头又看了萧怀钦一眼。
哪怕知道萧离根本不认识自己,也认不出自己,萧怀钦还是莫名有些心虚。
这几个泣寒阁的小辈都见过自己的脸,当自己换了脸后,他们很容易当局者迷,被自己这张陌生的脸所迷惑,而萧离之前只见过萧怀钦的身形,所以才凭借他的身形,一下子就认出了萧怀钦。
“身量差不多。”他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然后耸了耸肩:“那就是我认错人了。”
慕白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公子,此处有古怪,你可曾遇到什么异常?”
他并不认识萧离,之前只是在雾林里与萧离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萧离哼了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挠了挠肩上黑貂的下巴。那黑貂舒服地眯起了眼。
“异常?我倒想问问你们,这鬼地方是哪儿?我跟我莫叔走散了,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来了。巷子套巷子,绕了不知多少圈,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他说着说着忽然又来气了,瞪了慕青一眼:“然后一拐弯就撞上你们,真是晦气。”
慕青的青筋在太阳穴上跳了一下:“你说谁晦气?”
“谁接话就说谁。”
“你——”
“阿青。”慕白抬手按住弟弟的肩膀,转向萧离,语气依旧沉稳:“此巷有诡,不宜独行。阁下既然也困在此处,不如结伴同行,彼此有个照应。”
“我凭什么跟你们结伴?”萧离抱起胳膊,语气傲得很:“我一个人走得好好的。”
“你方才说你绕了八圈。”慕白淡淡道。
萧离的表情僵了一瞬。
慕青这回反应倒快,幸灾乐祸地接了一句:“绕了八圈还叫走得好好的?你倒是挺会自我安慰。”
“闭嘴!”萧离脸涨红了,肩上的黑貂也跟着炸了毛,尾巴竖得老高:“我那是——我是在观察地形!你们懂什么!我莫叔说了,遇事先摸清环境,不能莽撞——”
“你莫叔说得对。”慕白点点头,不急不缓地说:“所以你更应该跟我们同行。我们这边有三个人,加上你便是四个,彼此能照应。”
“结伴也行,”他语气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不过先说好,我听我自己的,不听你们的。别想指挥我。”
“谁稀罕指挥你。”慕青翻了个白眼。
萧怀钦觉得无聊,并不想参与这种小孩吵架。
这世上值得让人生气烦恼的事实在太多了,也就只有这种尚且未体验过巨大挫折的小孩子,才会为这些无聊的事吵起来。
正在这时,慕青忽然指着萧离肩上的黑貂,好奇道:“你这玩意叫什么?”
“卿卿。”萧离答得干脆。
慕青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嘴角抽了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道:“你一个大男人,给宠物取名卿卿?”
萧离绷着脸:“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