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盛夏youth

4、第三章 “父

　　“父亲，我们在这寒天雪地里可等了好一会了，燕王对我们也太怠慢了！”
　　“父亲，您说句话啊！”齐相的小儿子颜回一边跺脚制造些热量一边发牢骚。
　　“行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暗处有多少眼线，我们代表齐国而来，一言一行皆要谨慎，知道吗？！有什么不满先给我忍着，平时真是惯坏你了！”齐相呵斥道。
　　齐相看了眼不成器的小儿子，实在是后悔此次出行燕国带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什么时候能跟你兄长学学，不求你学富五车，但求你做事稳重些，不要总是这么毛躁。”
　　颜回瘪了瘪嘴嘟囔道：“我哥平时再稳重，现在不也是溜的没边了，就知道说我，再说这燕国的天气确实寒冷，我们都站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人来招呼，兄长不知去哪享福了，自然是不用来受这个苦。”
　　齐相气结道：“你兄长哪里是去享福了，他是去……”
　　“宣齐国使臣觐见。”齐相的话被一阵尖锐宣召声打断，只得作罢，活动了一下在冰天雪地里冻僵的手脚，低声对颜回嘱咐道：“一会大殿里，你什么都不必说，不要乱来。”
　　颜回应了一声，远处的曦光照在这个少年的脸庞，五官都已经长开，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清澈的眼眸，只需再过两年，他就能长成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人。
　　吱呀一声，明光殿的大门被打开，燕王在九龙金光座上看着远道而来的齐国使臣，沧桑的面容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燕王清了清嗓子说道：“两位远道而来，路途辛苦，不知安排的舍馆可舒适？可适应燕国的衣食？怎么也不着人提前通报一声？这些奴才忒不懂规矩，竟然让齐相和世子殿下就在殿外站着。来人，给齐相和世子上座。”颜回有些奇异地看着燕王，不知为何，总觉得燕王与父亲之前便相识。
　　齐相也不逞多让，袖袍一挥，坐在了燕王赐的座上，抬眼示意了颜回，颜回当即也坐下。
　　一番寒暄之后，齐相终于进入正题：“这次我与犬子来，是为了同燕王商议一下齐燕边境的商贸。此番停战已数年，许多地方都已经恢复了生产，我从齐国边境一路走来，发觉两国边境百姓有不少在私相授受，黑市更是早就成型，收暗税等现象层出不穷，边境百姓整日惴惴不安，按理来说，此等事是报不到我们王上那去的，只消边境的几个地方官想个法子便可，但是，就在前不久，出了一件大事，于是，齐王才派我走这一趟。”
　　燕王的脸色晦暗不明，边境很乱这件事他从来都知道，前些年的战争让这些两国交界处就像是一团乱麻一样，剪不清理还乱，小规模的战争都非常普遍，更别说这些与百姓相关的小事，燕王的手够不到他也不想管，之前燕丹还在的时候他倒是说过几个解决方法，但是都被搁置了，想到这燕王狠狠地皱了皱眉头，好好地想这个人干嘛，收了收这些心思，燕王看着齐相，底下坐着的人气定神闲一如当年，瞧不出什么端倪，他实在是想不到会是什么事能让这个人亲自跑一趟……
　　齐相很满意地看着燕王的脸色变了几轮，心想这胃口也吊足了，开口道：“前些日子煜王派到齐国来的使臣在齐国边境被人用燕国特有的流金给暗杀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燕王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齐相不理会燕王继续说道：“我们王上一得知消息便派人着手调查，最后查出流金是通过两国边境中的最大一个黑市传出来的，我们的人顺蔓摸瓜将这些人连根拔起，但是动手的人却是销声匿迹，我们遍寻不得，煜王大怒，黄金折未经烽火台直接加急连送三封，封封语气强烈，我们王上念着前些年的三国联盟，并没有把此事告知燕王。”
　　此时燕王仍是没有消化这些信息，浑浊的双眼中没有焦距，齐相歪着头看向燕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似乎是在等一个回应，燕王只得说道：“是是，齐王此举甚明大义。”
　　颜回心中忍不住暗笑，这燕王比之前听说的还要昏庸无能一点，早些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三方联盟之一，怎得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并且瞧着这个燕王刚才的神情似乎是有些惧怕自己的父亲？这倒是让颜回有些想不明白。
　　齐相闻言玩味道：“这件事齐王一力抗下，赔偿黄金两万两，并承诺……承诺齐国边境再不出现流金。”
　　燕王似是终于回过神来，阴沉着脸说道：“不知齐相此话何意。”
　　“归根到底是边境不稳定因素太多，但是只要七国一日对峙，这些问题就不可能根除，流金传入的方式有很多，黑市除了一个会再生出另一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先下我们能想到的唯一方法是，您收回边境五城使用流金的权利。”
　　燕王此时全然明白，冷笑着说：“齐相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收回使用流金的权利？齐相怕不是昏了头。”
　　齐相闻言起身道：“我们王上知道燕王定是一时难以接受，所以交代在下在燕国多逗留几日，给您足够的考虑时间，但是容在下提醒燕王一句，此番若是燕王不答应，会平白多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煜王那边雷霆之怒下，我们王上好心帮忙却被人弃如敝履，定也是非常气愤，到时两向夹击下，会发生什么……不需我多说什么，燕王应该有数，在下告退。”
　　齐相说完，优雅地行了李走出殿外，颜回紧跟其后，只是刚出殿门的时候顿了一会，似是等什么，哐当一声，从殿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齐相自得的笑了笑，不再流连，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