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之鼠猫》白长生

113、第 113 章

　　已经确定了那女尸是杜青梅，当晚，赵德芳秘密带包拯入宫，禀明一切。
　　“包拯，你如何还不甘心？”赵祯拿起砚盘砸在包拯脚下，脸色铁青，“如此见不得朕皇室添丁，你是何居心！”包拯任墨汁染上衣摆，不退一步，赵德芳侧站一旁，一脸淡然，拢着袖，狐狸眼眯了眯。
　　“包拯只是阐述事实，不愿任何真相埋没于尘土，不忍任何一桩冤案变为悬案！杜青梅的尸体还在城外义庄，死不瞑目，庞贵妃体内可以究出子蛊，有苗疆圣女知更可行，如何处置全凭皇上，包拯此后不再干涉！”
　　“混账！”赵祯指着包拯冷笑，“堂堂贵妃，你说查就查？！你可知若非皇叔求情，上次你便人头落地了！”
　　“草民所做皆为天下苍生，”包拯撩摆跪下，腰杆挺直，“悠悠苍天，何曾薄我！”
　　“好！朕便让你死个明白！苗疆圣女是吧？若究不出，朕便治你祸乱宫闱之罪！陈琳！”赵祯叫来陈琳，让他领着知更去庞贵妃住处，背身一挥袖，“你所说的证据！呈上来！”
　　话音一落，展昭便进入殿中，身后跟着刘稳婆和顾明棋，还有庞府师爷的儿子王富贵，不过是被绑着的，口眼也被蒙住，展昭将蒙他口眼的罩子掀了，富贵就被入眼的阵仗吓得瘫倒在地，以为自己在做梦，暗自掐了自己一把，受了痛才赶紧爬跪好，直呼万岁。
　　赵祯不解，“你是何人？”
　　“我……草……民王富贵……”
　　赵祯看向包拯，看他怎么审，包拯行了礼，上前一步，喝道：“你是王富贵！”声音宛如雷霆，王富贵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抖着身体称是。
　　“你可认识杜青梅！”
　　王富贵闻言顿了一瞬，忙道：“草民不认识不认识！”
　　“王富贵！那日小妇人去你府上接生，那女子明明死前亲口告我她叫杜青梅！你们父子二人好狠的心，竟要杀我灭口！”
　　王富贵这才抬头，一眼看见跪在他不远处的刘稳婆，有些慌了，“无知蠢妇！你……你胡说什么！”
　　“小妇人若是胡说，就让小妇人口舌生疮，脚底流脓！”两人就当着赵祯的面吵了起来，也不知吵了多久，尖锐的生活刺得赵祯耳膜生疼，支使的太监宫女早被打发得远远的了，赵祯只能亲自动手，哐地砸了砸书案上的镇纸，底下两人才喏喏噤了声。此时陈琳端着个墨玉盒回了，捧到赵祯面前，赵祯看了包拯一眼，又瞥了眼知更，又看回包拯，寒霜覆面，拿起盒子随手打开，里面是一条发丝般细长的白色蛊虫，还在扭动，似是感受到了光亮，朝赵祯游来。赵祯一惊，墨玉盒子就脱了手，落地时，知更也不知撒了什么药粉，飘起一缕青烟，才将墨玉盒子捡起，送还给陈琳。
　　赵祯捂着胸口粗喘，悬到口中的胆子才归了原位，他倒是明白了，庞妃之前的确怀孕，也如包拯所说的小产了，庞太师献计假孕，偷梁换柱，学了先刘后的狸猫换太子。但是他心里是依然不愿意承认的，毕竟到了他这个年纪，子嗣都被这权力、江山算计完了，稀薄得可怜，实在是不愿意细究其中细节，突然看在乖乖巧巧跪在一旁的顾明棋，只觉得心软了几分，拿了小几上的糕点，走过去递给他，柔声问道：“你又是谁？”
　　顾明棋不接赵祯手里的点心，只两手覆额，磕了头，“草民顾明棋，父亲顾渚山，母亲杜青梅。”
　　“若朕的太子真的是你弟弟，但是他在宫中可享一生荣华，是他万世修来的福气，你为何不愿？”见包拯欲言又止，赵祯示意他别说话。
　　顾明棋摇摇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爹爹说一家人要在一起才是福气，如今爹爹和娘亲都不在了，但是弟弟还有我，跟我在一起，才是他的福气。”
　　赵祯哑然，原来这万人竞夺、高高在上的龙椅竟比不过孩子口中一家团聚的福气，可惜这种福气他终生无缘。
　　“皇上，不该是你想的，你便不能想。”赵德芳出声道。
　　赵祯叹了口气，“来人！召太师入宫，就说贵妃产后不安，思念父母。”神色哀戚，怔怔看着上头雕金嵌玉的龙椅，转身坐到了边上的藤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