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盲》顾离枝

5、第五章 夜色华灯璀

　　夜色华灯璀璨，漆黑的办公室里静静坐着一个人影，人影看着窗外的灯火，举着手中的酒杯，安静无声。
　　莫约半个小时之后，人影掏出手机，明亮的光打在脸上，这是一个年轻俊俏的男人，翻出一个人的号码拨了出去。
　　等待了十几秒后，那头接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萧清寒，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啊，你不睡老娘也得休息”
　　萧清寒冷笑道“半小时了，考虑得怎么样了”
　　“神经”那头闷闷地骂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萧清寒并没有生气，而是一口饮下杯中酒，喃喃地道“你会答应的”
　　之后的日子，韩雨柔的家明显热闹了起来，可惜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声音，各种无理的要求，满腔怒火的咒骂，有时候她都在怀疑白姐是不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不管自己如何找茬，她竟然没有任何怨言。
　　终于熬到万芳的到来，韩雨柔各种数落白姐的不是，强烈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想要辞退这人，并且连带万芳也被臭骂了一顿。
　　万芳摇了摇头，她知道韩雨柔就是为了赶走白姐而已，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我约了一个人，一起去走走吧”
　　“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说着对白姐道“你在家打扫一下，我和雨柔很快就回来”
　　白姐点了点头。
　　韩雨柔不知道万芳要带她去见谁，可是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到了缤啡咖啡馆，已经有一个男人坐在橱窗看着渐渐走进来的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女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了一件白色长裙，搀扶着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看上去枯瘦如柴，一头黑色短发下，脸色发灰，没有一点血色，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杵着一根导盲棍。
　　两人慢慢朝男人走来。
　　万芳指引着韩雨柔坐下，三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万芳看了眼对面的男人，示意他先开口。
　　“姐”轻声的一声呼唤，韩雨柔紧紧抓着万芳的手，不敢相信地问道“是小夜？”
　　韩宇夜呜咽着哭道“姐……”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韩雨柔感觉一串泪水从脸上划过，可是下一秒却想起了什么，脸色顿时煞白，噌地站了起来，慌张地想要往外走。
　　坐在外面位置的万芳抓住她“雨柔你怎么了”
　　韩雨柔紧紧抓着万芳的手臂，指甲深深地嵌入她的血肉之中，一丝血液渗透出来“走，万芳我们离开这里，我不要见他，我不要见他”
　　“雨柔”
　　韩雨柔见万芳不让自己，猛地一推，没有丝毫准备的万芳被她推到在地，然后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咖啡馆，万芳极快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韩雨柔的方向追去，而韩宇夜也急忙结单追上来。
　　刚出咖啡馆，韩雨柔就被韩宇夜抓住了。
　　韩雨柔不停地挣扎起来“你走，我不要见你，滚”
　　韩宇夜害怕伤到姐姐，松了一下，韩雨柔趁机挣脱开来，站在他的对面，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雨柔”万芳赶过来，站在韩宇夜的身边，担忧地看着雨柔。
　　韩雨柔没有焦距的眼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带他来”
　　“我……”
　　“姐，不关芳姐的事，是我非要来见你的”
　　“雨柔，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留，你为什么就非要把自己隔离在外，你从来都不止一个人啊，你不认你爸妈大哥，连你唯一的弟弟都要抛弃吗？”万芳一直藏在心里的话，此时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韩雨柔退后了一步，站到车路边，一辆辆的汽车就从她的身边擦过，面无血色的脸上那张发紫的嘴唇颤抖着“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韩宇夜看着韩雨柔，是呀，他从四年前就离开了这个省份，到了国内最北边的城市念大学，这刚毕业就回到了家里，可是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大哥韩宇天正式成了户主，大嫂生了个儿子，母亲天天就咒骂着姐姐，咒骂着父亲，而父亲被这一家人赶到了牛棚，虽然家里没有养牛了，可是一到下雨天，牛棚又湿又潮，61岁的父亲就躺在那用两根凳子一个木板搭成的床上盖着一床破碎的被子入睡。
　　韩宇夜对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可是见到父亲的模样，心里的怒火突地燃起。
　　“大哥，你特么还是不是人”韩宇夜冲到韩宇天的面前说道。
　　韩宇天逗着摇摇车里的儿子，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对他已经很仁慈了，他这种人就应该早点死”
　　韩宇夜没想到大哥会是这样一幅神情，冲上去就给了他一拳。
　　响声回荡在屋里，原本在自己房间不知在干嘛的母亲李一芬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回了韩宇夜一个巴掌。
　　韩宇夜看着母亲“你打我，为了这个畜生你竟然打我”
　　李一芬反手又给了韩宇夜一个巴掌“他是你大哥”
　　“呵呵，大哥，呸，我韩宇夜就没有这种大哥”
　　韩宇天将李一芬护在身后，狠狠地瞪着他“小杂种，我也没有混□□的弟弟”
　　“宇夜，你走吧”父亲韩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进来。
　　见到韩向，李一芬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你进来干嘛，出去”
　　韩向缩着步子，退到了门后。
　　韩宇夜转身就要去拽父亲，可是父亲扒着门沿，死活不肯进来，无奈，韩宇夜只好拖着父亲朝外走“爸，我们离开这里，以后我和姐养你”
　　“韩向，不准你离开这个家”李一芬就像一个疯婆子冲了上来，抓住韩向。
　　韩向看着韩宇夜，浑浊的眼看着他，露出欣慰的笑容“走吧，不要管我了，如果可以找到你姐，就说我对不起她”
　　“哼，你还想着那不孝女，那丫头最好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了”李一芬道。
　　韩宇夜捏紧拳头，努力控制着情绪，他怕自己下一秒就要挥拳打在母亲的身上“从小到大，只有大哥是你的孩子，我和姐就不是；从小，即便是大哥各种花钱，各种在你身上搜刮，他都是你儿子；即便我和姐姐一天只吃馒头酸菜，积攒下来的钱都交给你，我们都是不孝女不孝子；家里所有的财产都交给大哥，我和姐姐连粒米都没有，我们照常听你的话；大哥一出事，就好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我差点被人砍死，你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这么多年，你以为我和姐还当你们是家人是我们贱，扒着你不走，可他么的谁管你的看法，我们是为了爸，为了他少受折磨”
　　李一芬脸色发黑，看样子是气得不轻，抄起一旁的扫帚就朝韩宇夜的身上挥去“不孝子，滚，滚得远远的”
　　韩向眼疾手快，横插在两人之间，抓住扫帚看着李一芬“当年的事是我的错，可是你不该迁怒孩子”
　　李一芬丢下扫帚，一声不吭地进了自己的屋，关上了门。
　　韩宇天这才走上来对着韩宇夜道“滚出去，这个家不欢迎你，你和那个臭丫头一样，回来只会气妈”
　　韩宇夜搀扶着韩向来到牛棚“爸”
　　韩向摇了摇头，从那简陋的床板下掏出一叠红红的钞票递给韩宇夜“我没脸去见你姐，这里有一千块，虽然离三十万还差得很远，可是我会慢慢还她的”
　　韩宇夜将钱重新塞回给了韩向“爸，姐不是那种人，这些你自己留着”
　　韩向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妈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都怪我，怪我”
　　韩宇夜不停的追问到底什么事，可是他就是不说，无奈之下，便不再问了。
　　“爸，你真的不走”
　　韩向摆了摆手“都六十好几的人了，不想折腾了”
　　之后韩宇夜到了C市，找到父亲所给的地址，可是这里的人说原来的主人在三年前就搬走了，找了一切和韩雨柔相关的人，可是韩雨柔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再没了消息。
　　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了一个女人，女人上上下下不停打量着自己，盯得他很不自在。
　　那人看着他不确定地道“你是韩宇夜，雨柔的弟弟？”
　　自然这人便是万芳。
　　韩雨柔自己修筑了一幢城堡，将爱的人、不爱的人、喜欢自己的人、厌恶自己的人都隔离在外，同时也牢牢地将自己锁在了城堡之中。
　　这世间没有人完完全全地了解她，家人是、爱人亦如是。
　　韩雨柔的世界一片黑暗，是绝望死寂的深渊，从她出生那一刻，从母亲第一次打自己那一刻开始，她的世界里便没了爱。
　　韩雨柔拦下一辆出租车，朝自己的小窝驶去。
　　万芳拦下欲要追赶的韩宇夜“她不会有事的，我们谈谈好吗”
　　韩宇夜看了看出租车远去的影子，点点头，两人重新回到了咖啡馆。
　　两人坐回原来的位置，各自点了一杯咖啡。
　　万芳最先开口说道“我认识雨柔是在大二的时候，我们是C市南北两边不同的大学，她学的是管理专业，我念的是医学专业，我们第一次相识是在旅游途中，那天的夜晚很美，深邃充满了神秘，就像雨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