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盲》顾离枝

30、第三十章 ——不知道

　　——不知道那小家伙怎么样了？她喜欢的人出了事，应该很难受。
　　——媺芪，你很少关心人哦，看来你对那小家伙印象不错。
　　——确实挺好的。
　　徐亦然见鬼似地看着丁媺芪。
　　——怎么了？
　　——你笑了。
　　丁媺芪瞬间收起嘴边浅浅的笑意，你看错了。
　　想到这段对话，徐亦然转身悄悄擦去眼角的泪花，那还是在她们被家里人紧急‘召回’的时候，在哪之后，看着互相折磨的两人，她无数次地想，如果那个时候，她们就陪在雨柔身边，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丁媺芪自暴自弃，流连会所，自杀未遂都是计划中的一环，就意味着是假了，那……
　　“那你转让宁默股权也是假的？”韩雨柔想起这事来，问道。
　　“宁默卖给凌氏是真的，姚氏卖给姜氏也是真的，萧清寒、萧翼、萧泽山的官司也是真的”还有稍微找韩家人晦气也是真的，反正欺负过韩雨柔的人一个都没放过。
　　听此，韩雨柔轻打了一下她“看来你确实疯了”
　　韩雨柔的这一击不痛不痒的，丁媺芪很庆幸她还没失去这人。
　　三年前，这人不声不吭地失踪，她相信她还活在某个地方，不想见人，总有一天，她们还能相遇。
　　三年后，这人再一次不告而别，她却无法淡然地原地等她，所以，她真的疯了，像疯狗一样地报复所有人，所辛这人还在，否则，萧家就不只是名声有损，韩家就不是小惩大诫这么简单。
　　“为了你，就算疯了也值”丁媺芪将两只紧紧相扣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位置“这里很怕很怕，所以，以后就不要吓我了，好吗？”
　　“呜……嗯嗯”
　　“别哭”丁媺芪轻拭去韩雨柔的泪水。
　　韩雨柔靠在丁媺芪的怀中“傻子”
　　她是傻子，从给自己表白的时候就是傻子了，如今自己不会再问她值不值的话，因为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那单一的一字。
　　众人看着腻腻歪歪的两人，就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噌亮，互相使了个眼色，悄咪咪地出了病房。
　　这里算得上朋友的好像只有韩雨柔一个人，季默自觉无聊，逗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走时让看上去比较亲切的胡玥帮忙给韩雨柔带个话（亲切徐亦然表示一脸不服），说她要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陌生城市过新生活。
　　就在她刚走后几分钟，韩宇夜便赶了过来，就这错过的几分钟，季默想感谢他这个恩人的机会便足足延后了数年。
　　“还有什么要带的吗？”丁媺芪检查着行李，对坐在床边的人问道。
　　韩雨柔想了想“相框装了吗”
　　丁媺芪看向桌上孤零零摆放着的相框，看着里面那两个笑得格外灿烂的女孩没说话。
　　没有得到回应的韩雨柔疑惑地喊了声丁媺芪。
　　“啊，哦，我马上装”回过神来的丁媺芪自嘲了一番，这是雨柔最珍贵的东西我怎么可以忘呢，只是看着她和萧清清的合影，心里总是忍不住吃味。
　　“媺芪”
　　“嗯，怎么了？”丁媺芪呆愣愣地看着韩雨柔伸出的手。
　　“给我”
　　“”
　　“相框”
　　丁媺芪不明所以地递给了韩雨柔。
　　刚拿到手中，韩雨柔便摸索着打开了相框，仔细辨认了一下，将那张她和萧清清的合影取了出来。
　　随着相片取出，相框里显示出一张新的照片，同样是两个女人，只是背景换成了一片玫瑰园，正是她和韩雨柔唯一的一次合影，也是她表白成功后，徐亦然为她们拍的唯一一张。
　　相片中的两人看上去很不和谐，一个开心笑颜如花，一个绷着脸阴沉抑郁，她们互拥着，中间是一束艳丽的玫瑰花束，这姿势明显是被人猝不及防下偷怕的，也是两人最真实的表情，之后，丁媺芪怪徐亦然没有拍好，所以并没有要这张照片，其实，她心里知道真正的原因，只是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忆起那时的情况，并不像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浪漫。
　　丁媺芪在认清自己的心之后，特意包下了当时开得最好的一片玫瑰园。
　　“雨柔，我喜欢你”
　　“所以”
　　丁媺芪认真地举起手中的玫瑰花“做我女朋友吧”
　　韩雨柔看着一脸期待的丁媺芪，本想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圈“喜欢我，很辛苦”
　　没拒绝，代表有希望。
　　丁媺芪单手将玫瑰捧在怀里，另一只手牵起韩雨柔的手，摇头道“只要是你，我就只有幸福”
　　韩雨柔压了压陌生的感觉，沙哑的喉咙最终只冒出了一个好字。
　　听见喜欢的人答应自己，丁媺芪一下像孩子一般将她抱住。
　　“看这边”
　　‘咔嚓’
　　徐亦然从一旁跳了出来举着相机对准两人。
　　“哎，我都还没准备好”丁媺芪抱怨着走了过来，要看照的怎么样，低头一见韩雨柔的表情，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
　　嫌弃地将相机推到徐亦然怀里“帮我们重照”说着走过去挽着韩雨柔的胳膊，正在摆姿势的她却听见韩雨柔十分平淡的话。
　　“我不喜欢照相”
　　丁媺芪和徐亦然同时愣住。
　　好半晌，丁媺芪才打破僵局“哈，不喜欢我们以后都不照了，为了庆祝我脱单，请你们吃顿好的，走……”
　　“媺芪，媺芪”韩雨柔站起身摸索着走到丁媺芪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手心一片湿润。
　　“怎么哭了？”
　　丁媺芪看着眼前的人“原来你那时这么不情愿”
　　韩雨柔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联想到那张照片，一下明白了“辛苦你了，媺芪”
　　两人紧紧拥抱着，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闻着彼此的清香，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爱，这一刻对于二人来说，过往的种种都变得微不足道。
　　“哎，雨柔，你做什么”
　　丁媺芪看着韩雨柔将两张照片叠在一起三两下撕碎，朝阳台外抛了出去。
　　韩雨柔笑道“我们重新照，好吗？”
　　“好”
　　丁媺芪有些反应不过来。
　　要是韩雨柔现在能看见，一定会被丁媺芪傻傻的样子击中，十万重击。
　　“飞机是几点？”
　　“下午六点”
　　“那我们得快点了”韩雨柔催促道。
　　当年的韩雨柔被李一芬砸中脑袋，造成了暂时性失明，可她那时候筑起了一道城墙将自己和所有人都隔离开了，最后演变成了心理性失明。
　　虽然经过丁媺芪‘自杀’事件，放下了许多心结，但还是在胡玥的建议下前往米国找她进修时的导师治疗，今天也就是前往那边的日子。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了”韩雨柔感叹道。
　　丁媺芪一手牵着韩雨柔，一手拖着行李箱“至少得等你康复之后”
　　飞机划过云层，留下一条长线，割开了天空，也割开了过往和未来。
　　一下飞机，两人就遇上了等候多时的丁媺芪父母。
　　这还是韩雨柔第一次见二老，紧张得不行，而且现在的她根本就配不上媺芪。
　　感受到爱人的焦虑，丁媺芪紧紧扣着她的手，她的手心此时已是布满冷汗
　　丁媺芪的父母目前正在米国发展，关于不孝女丁媺芪卖掉宁默的事，两位老人什么也没说，就在韩雨柔以为他们都心大的时候，过来传来一个震惊的消息，姜氏的时代结束了，他并非被凌氏打败，而是姚氏临时毁约，将了凌氏一军。
　　这个时候大家才恍然醒悟，留在华国的姚氏只是小小的分支，其总部在米国，真正的大老板正是丁媺芪的外公，姚兆军，至于以后就可能是丁媺芪了。
　　知道这一消息的徐亦然、凌敏二人一阵无奈，难怪这么轻易就将宁默送给她们了，感情人家都不在意这小公司。
　　韩雨柔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禁好笑，果然是欺负她的一个都没放过，当时的萧清寒何尝不是受到姜颖姜大小姐的示意，找到的韩家人。
　　万芳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只呵呵呵一笑，护短的，丁媺芪。
　　护短的丁媺芪仰着高傲的头颅“谁让她欺负我媳妇”
　　护短的丁媺芪父母点头迎合“就是，谁让她欺负我家女婿”
　　护短的丁媺芪外公姚兆军点头“谁让她欺负我家孙女婿”
　　丁媺芪一脸黑线“喂喂喂，你们到底哪边的，雨柔是我媳妇，再怎么说都是儿媳，孙媳妇……”
　　至于韩雨柔只得捂嘴笑了笑。
　　丁媺芪被自家媳妇的笑晃了晃眼，算了，只要媳妇高兴就好，称呼什么的不重要。
　　两年后。
　　丁媺芪陪着韩雨柔重新踏上了华国的土地。
　　此时的韩雨柔已经完全康复，此时的两人已经在米国结婚，这次回华国算是度蜜月来着。
　　两人手牵手走在铺满阳光的街道上。
　　“咦”丁媺芪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这不是你的书”丁媺芪看向摆放在玻璃橱窗前的大大的海报《出自深渊》，要知道雨艾可封笔两年了，竟然还有书店展示着她的海报。
　　韩雨柔抬头看了眼书店名‘一缕光的温暖’“我们进去看看”
　　走进书店，店里装饰和一般的书店无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可能就是这家老板和老板娘都是漂亮的女人。
　　“雨柔”听着熟悉的声音。
　　韩雨柔循声看去，竟然是季默。
　　“你们回来都不给我打声招呼”一坐下来，季默就控诉道。
　　韩雨柔苦笑道“你走的时候也没留联系方式呀”
　　“额……跳过跳过这个话题”季默尴尬地说道。
　　韩雨柔看着坐在季默身边的女人“很高兴你找到了幸福”
　　季默笑着拉起身边有些傲娇别扭的人，只见那人的耳后红了一片，却没在挣扎地放开自己的手了。
　　季默见此，心里开心的要死。
　　韩雨柔和季默那是啪啦啪啦话题不停，一直谈到两年前姜氏垮台的事情，季默转头向一边的丁媺芪提问道“你既然这么厉害，当年刚确定关系的时候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查到雨柔的情况，为什么会一直无动于衷，以至于牵扯更多的波折”
　　丁媺芪拉起韩雨柔的手“不是无动于衷，而是那时候的雨柔戒心很大，她不喜欢我越过她给我画的线，她不喜欢我调查她的事。”
　　“就因为不喜欢？那雨柔失明独自藏起来的时候，你也是因为这个没有动用你的势力找她，而苦苦逼着自己痛苦三年？”季默瞪大个眼，不敢相信地道。
　　听言，丁媺芪无话可说了，在外人看来这些‘不作为’似乎是不爱这人的表现，可是她知道，恰恰相反，就是因为爱极了，才只能想到对方的感受。
　　同样爱得卑微的人何止丁媺芪一人，坐在季默身旁的女人何尝不是，此时的她很清楚当时丁媺芪的想法，这对她来说，并没有错。
　　可是经历过才真的明白，爱情的天平上，不能偏重一方，否则就会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