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盲》顾离枝

29、第二十九章

　　听完韩雨柔的讲述，丁媺芪再次将她拥在怀里“雨柔，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韩雨柔闻着丁媺芪身上的淡淡清香，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对不起”
　　“对了，雨柔，你对于我突然醒来一点都不惊讶吗？”两人抱了许久，丁媺芪才开口道。
　　韩雨柔笑着将紧紧相扣的手举了起来“植物人，是不会有情绪波动的”
　　说完，丁媺芪陷入了安静。
　　“媺芪你怎么了？”要不是还握着她的手，韩雨柔都要怀疑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雨柔”
　　“嗯”丁媺芪喊得有些莫名奇妙，韩雨柔有些不解。
　　“我可以亲你吗？”
　　顿时，韩雨柔的脸像煮熟的虾子。
　　“可以吗”丁媺芪难得见雨柔这么可爱的一面，逗她说道。
　　韩雨柔扭开脑袋，小声嘀咕着“要亲就亲，哪来这么多问题”
　　丁媺芪抿嘴笑了笑，随后收起笑容“雨柔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韩雨柔有些羞怒“我说，可……唔”
　　韩雨柔看不见丁媺芪的面容，但是黑暗中触感却越发灵敏，很快她便沉溺在这一吻之中。
　　两人分开之际，嘴角还拉出一丝银线。
　　韩雨柔摸了摸有些发疼的嘴唇“这么用力干嘛”
　　丁媺芪伸手代替她的手指，轻轻擦试着“这里被别人亲过”
　　韩雨柔有些愣，随后反应过来，这家伙吃季默的醋了。
　　病房外的众人见两人腻歪得差不多了才推门走了进去，不管是萧家人还是韩家人，亦或是胡玥，看着韩雨柔都没有说话。
　　他们能说什么，对不起？祈求她的原谅？事到如今，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去韩雨柔心中的伤。
　　胡玥看着韩雨柔“现在你可找到活着的意义了？”
　　韩雨柔点了点头“媺芪，我以后为了她而活”
　　胡玥揣着手啐了一声，转向李一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一芬看了看韩雨柔，经过这么多事，又听了她这么多的独白，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让这个被自己喊‘逆女、不孝女’十几年的女儿原谅的话，最后只叹息了一声，叫上韩宇天转身离开了。
　　至于韩向思索了片刻，给胡玥和韩雨柔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追李一芳母子去了。
　　胡玥看着韩向的背影，一时也说不清楚，他是错是对，李一芬走到如今，他何尝不是直接根源。
　　至于萧家人，对着韩雨柔寒暄了一阵之后便离开了。
　　当年萧清清的事横在他们中间这么多年，并不是如今几句话就能放下的。
　　随着萧家人的离去，刚刚还满满当当的病房一下子空了许多，暂时还在这里的只有丁媺芪、万芳、徐亦然、胡玥、季默和魏乐夫妻两。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韩雨柔问道。
　　丁媺芪点了点头“知道你新书发表之后你就离开了，我感觉天都塌陷了一般，比三年前，你的不辞而别更加恐惧，好在我收到了知情人的消息”
　　韩雨柔一下子便明白了这人的身份，季默。
　　当日，韩雨柔坐上前往临西县的出租车的时候，心里其实是一片茫然的，三年前的那个约定，不知道那个人是否遵守。
　　所幸，三年后，那片熟悉却陌生的海滩上静候着陌生却熟悉的身影。
　　“你来了”
　　“我来了”
　　她二人除了互知晓名字外，并无任何交集，如今时隔三年竟同认识很久的闺蜜一般。
　　“所以，你的选择”季默歪了歪头问道。
　　韩雨柔深吸了一口气，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和你一样的选择”
　　“你怎么知道我的选择是什么？”
　　韩雨柔没有搭话“我不会自杀了，但也不会回去”
　　季默见她并非玩笑“呵，你这人自私得很啊，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韩雨柔盘腿坐了下去“可能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吧”
　　季默见她这么一说，皱了皱眉，坐在她旁边“你为什么不自杀了？”
　　“不知道，可能对这个世界还有一丝牵挂”
　　季默揉了揉脑袋“你这人真不干脆，死就死，活就活，这不死又逃得远远的，纠结死了”
　　“乱吧，我也乱，我现在都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了，从我写下结局时，我以为我会毫不犹豫地去死，可是当我晒着暖暖的阳光，听着向日葵在微风中摇曳，四周弥漫玫瑰清香，脑海中突然闪过她的身影，顿时我便动摇了，可是转瞬之间，我脑海中反复闪烁的画面变得复杂，我妈、我爸、大哥、清清，还有许多许多的人面孔，一张张盖在媺芪的身上，慢慢在没了她的影子”
　　季默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本该是脑瓜子灵活的人，现在听着韩雨柔的话，却像锈住了一般，不知道说什么。
　　四周安静了一会，季默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细沙“先去我的出租房吧”
　　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韩雨柔偏向她“你逃出来了？”
　　“额，准确地说，只是暂时的，那日的伏击，应该是几方势力有了冲突，所以，在我决定去哪前还是有时间在这里等你的”
　　韩雨柔有些惊喜，还第一次有人如此看重她（委屈巴巴的丁媺芪）。
　　之后两人就在临西县的一间出租房里暂居下来。
　　可惜刚刚住了一晚，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季默在菜市场挑选着菜，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难道是湘云阁的人
　　心下一惊，闪身快速从市场侧门溜了出去。
　　到路边急急上了一辆拉客的汽车，看着随后跟上来的一辆黑色轿车，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自然还有一旁的司机。
　　“姑娘，你这是”
　　季默扭头看了一眼司机，张口就骗了一个和喜欢的人私奔，但是有矿的家里人要抓她回去联姻的悲惨故事。
　　那司机见季默漂亮有气质，身后的车也是豪车，自然信了她的鬼话，瞬间热血沸腾，专向地形复杂树深林多的地方窜。
　　借着司机熟悉的环境，很快就甩开了身后紧随的车子，可是还不等他两喘口气，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齐刷刷的五辆豪车从不同的方向驶来将他们包饺子了。
　　司机大哥一辈子都只是跑跑车，拉拉客，哪里见过这番阵仗，吓得全身哆嗦。
　　季默从怀里掏出所有的现金“他们不会对你怎样的”
　　说着，最开始追他们被他们甩掉的那辆车慢慢开了过来。
　　车停在正前方，并没有人下车，罢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认命地打开车门，她这一动，四周的车都有了动静。
　　站在车旁边，季默眨眨眼，懵逼地看着从不同车上下来的人。
　　敲代码的，不对，桥豆麻袋，谁呀？一个不认识。
　　看这架势，不是湘云阁的。
　　喂喂喂，一群人围上来了。
　　“等等，好说好说”季默闭着眼，蹲身护着头。
　　可半晌，拳头都没有打在身上，这才悄悄眯开了眼。
　　“雨柔在哪？”
　　“谁？”季默有点懵。
　　“韩雨柔，盲人”
　　季默愣愣地环顾了一圈，最后落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
　　那人着急得快哭了，一双红彤彤的眼眶酝酿着雾水“丁媺芪”
　　丁媺芪点了点头，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认识雨柔是不是，她现在在哪？”
　　抓着她肩膀的女人额间碎发杂乱，面容憔悴，盯着个黑眼圈，尤其是那双看上去随时就要落泪的眼。
　　这位人设应该是总裁吧，说好的霸道总裁呢？
　　季默仰天长叹，果然，我与这个世界脱节了。
　　周围的人一见此，难道……
　　“晚了，晚了……”丁媺芪失魂落魄地放开季默。
　　季默看着那所谓的丁总，嘴里神经质地嘀咕着什么。
　　“雨柔，我要来陪你”丁媺芪失神片刻之后，一下站直，眼神坚定地说了一句吓死周围人的话。
　　季默也被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没事，没事，雨柔没事”
　　终于在季默费了一升口水的情况下讲清楚了雨柔的情况。
　　一听韩雨柔已经不寻短见了而且就在这个县的出租房里，丁媺芪已经按捺不住地想去见那个人了。
　　“这是一个机会”胡玥心里产生一个计划。
　　她这话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胡玥看着一群求知欲满满的人，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最开始给雨柔制定的是循序渐进的计划，从魏乐为着手点，一点点释放她心里的东西，可显然失败了”
　　说到这里，胡玥目光落在季默身上“你将她最近情况详细地告诉我”
　　于是乎，季默成了安插在韩雨柔身边的小间谍。
　　听完整个计划的韩雨柔没有任何反应。
　　丁媺芪担忧地推了她一下“雨柔”
　　韩雨柔摸了摸下巴，很郑重其事地道“崩人设后的丁总会是什么样的？”
　　众人:……
　　丁媺芪:……
　　韩雨柔随后又道“我感觉我有点亏”
　　丁媺芪面色通红，羞怒地，揪了一把韩雨柔腰间软肉。
　　“嗷，媺芪，疼……”
　　“噗，哈哈哈哈哈”
　　众人终于绷不住，笑得人仰马翻。
　　丁媺芪什么场面没见过，清咳了一声，正襟危坐，一双冻死人不偿命的眼一一扫过。
　　笑声兀地戛然而止。
　　徐亦然欣慰地看着韩雨柔，她的身影和当年那个卖保险的高中生渐渐重叠。
　　好像一切回到了最初，韩雨柔依旧是初遇时那个开朗乐观，为爱奋不顾身的人。
　　转而望见冰山归位的丁媺芪，面色如常，若不是那红红的耳尖暴露了她此时的心境，恐怕都不敢相信这人刚才红脸的事。